凡煙小說

第75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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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了。但是他卻不能馬上把她調離。不說時間不合適,就是重新選個合心的丫鬟也麻煩。何況現在是薛寶釵掌著整個賈府,大丫鬟一換,下面的新人又要重新安排。到時候還不知道會出什麽幺蛾子。

考慮了半響,賈環溫和的對彩雲說道:“份例的事,既然老太太沒說什麽,那就別再提了。還有,我們院子的人不要和二哥那邊的人起沖突。凡是謙讓著些。知道了嗎?”

“爺,您說的奴婢都知道。只是,這二少奶奶也太欺負人了。還沒怎麽的,就把咱們院子的例減了。”說著說著,彩雲就有些按捺不住,更是氣憤異常。

“住口。新嫂子管家是老太太同意的,豈容你胡說。再有,咱們這府裏,那些份例哪能隨便短了的。這不是看著你家爺,我是庶子,好拿捏麽?既是這樣,況且我也不缺這個,就隨了新嫂子的意就是了。”賈環嘆了口氣,又說道:“再有一個,院子裏的丫鬟好好管束著。我可不想有什麽是從我院子裏出來的。懂了麽?彩雲姐姐。”

賈環這話說的有些嚴重了。彩雲也是一時被氣糊塗了,這麽一想,就明白了:“是,爺。”

“嗯,你下去吧。”賈環揮退彩雲,靜靜的想了一下午。

因為份例的事情,薛寶釵有些心虛,見賈環的院子沒什麽反應,又覺的理所應當。王夫人更是滿意薛寶釵。

就在婆媳兩人在志得意滿時。寶玉的院子出了事故。襲人懷孕了。

襲人是什麽人?從進賈府,被老太太派到寶玉跟前伺候,又在總丫鬟中脫穎而出,成為寶玉離不開之人,就說明襲人不簡單。襲人本以為,林黛玉和寶玉會成好事兒,心裏就放心了許多。那成想,林黛玉早早嫁了出去。眾人都說寶姑娘好,襲人可不那麽認為。襲人給賈府的印象是什麽?敦厚賢良。這個詞雖比不上薛寶釵,卻也有那個意思了。這樣的人,比賈府任何人都更清楚薛寶釵是什麽樣的人。

因此,襲人就計劃開來了,只是一時沒找到機會罷了。男子娶妻,當然要看妖精打架,是以,作為大丫鬟,寶玉的一舉一動襲人都看在眼裏。這才找了個機會,把寶玉給辦了。這種事情大家都懂的,賈寶玉簡直是食髓知味啊,當然就不止一次兩次了。

好麽,一次不能成,次數多,只要襲人身體沒問題,那就得中槍。

在薛寶釵嫁進來之後,襲人覺的自己有些不對勁,特地向賈府請了假,隱秘的找了個大夫,這才知道,自己懷孕了。但是,襲人不敢就這麽告知大家。又向大夫問了許多問題。在前三個月日子滿了以後,用布條小心翼翼的纏了纏。

得虧事先請教了大夫,否則襲人這麽折騰,這胎肯定保不住。就這樣,日防夜防,襲人又小心翼翼的過了一個月。直到賈政外放,襲人得了個機會,把懷孕的事情暴露在眾人面前。

況且,襲人不僅把事情暴露在賈府的人面前,還暴露在外人面前了。

78章

通房先懷孕的事情一出,大家都不淡定了。

對於王夫人來說,她目前非常滿意薛寶釵,而且,因為趙姨娘,她是更不喜這種爬上主子床上的丫鬟。

老太太呢,雖不喜薛寶釵,但是在這件事情上,還是很靠譜的,堅決不同意讓家裏鬧出庶長子這樣的名頭來。

薛寶釵,這個心思就有點覆雜了。別誤會,她可不是對襲人有好心。而是,她想著如何幹掉襲人加肚子裏的那塊肉又不損她的賢惠之名。這件事要怎麽做?很覆雜。

至於大房,那純粹是打醬油看好戲的。至於當事人,賈寶玉,他還不知道襲人為什麽有娃娃。

在眾人打醬油的情況下,唯有賈母、王夫人、薛寶釵來議論此事。當然,在未有議論前,三人有了一個共識,不能生。可,事情遠沒有那麽簡單。老太太先發話了:“寶丫頭,這件事你怎麽看?”

薛寶釵有些忐忑,畢竟這是寶玉的第一個孩子。而且,她是新婦,若是太過狠毒,別人會怎麽看她?這樣一想,薛寶釵更是有些無措了。

看著寶釵有些無措,王夫人有些心疼了。雖然看重薛寶釵的嫁妝,但還是喜歡薛寶釵的,不然怎麽也不會讓她嫁進賈家。並且,王夫人本就討厭不規矩的姨娘,這樣一想,便對著賈母說道:“老太太,不是媳婦心疼寶釵,實在是不能亂了規矩。”

王夫人的意思也是老太太的意思。一個大家族,剛取媳婦不到一年,就有了庶長子,確實是會叫人笑話。

只是,賈母並不想讓王夫人來處理。一來她也想看看薛寶釵的本事。於是便對薛寶釵說道:“寶丫頭,這事確實是委屈你了。現在你是襲人的主子,你看著辦。我和你婆婆就不攙和了。”

縱使再無措,薛寶釵也只能認了。又聽到老太太如此說,薛寶釵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一回到院子,薛寶釵就直接讓鶯兒跪下,怒斥道:“你是個死人啊。我不是叫你盯著。你卻讓她在你眼皮子低下瞞了過去?”

“小姐息怒,小姐息怒。”鶯兒一個勁的求饒。

“呼”薛寶釵實在是怒不可遏,卻不敢有一絲一毫的舉動,只能拿丫鬟撒氣,連個茶杯都不敢摔。

生氣歸生氣,事情還要做:“你安排個屋子,讓人好吃好喝的供著。”

“姑娘,這怎麽能行呢?太擡舉那個賤、人了。”鶯兒聽到薛寶釵的安排,驚呼道。

“怎麽不行?要不是你們失職,會出來這樣的醜事?如今老太太都發話了,大家都看著呢。還想怎麽樣?”薛寶釵有些怒不可遏,但頭腦還是冷靜的。

“那?”鶯兒斟酌了一下,小聲問道:“要不要想辦法?”

話語未盡,薛寶釵卻是明白的。薛寶釵當然不可能真的讓襲人的孩子生下來。只是,事情卻不能明著來。想到這裏,薛寶釵就有些憤恨。恨老太太,很王夫人。說的好聽,讓她來處置。要是一個不好,這事還得怪在她頭上。薛寶釵心裏早有了主意,語氣一轉:“那你道如何?”

“姑娘,懷孕的事兒本就說不準。若是補過了呢?”鶯兒早在薛寶釵成親前就配給了薛府的資深小廝薛山,又帶著一家人做了薛寶釵的陪房,這種事怎麽做,那是門清。

薛寶釵思索了半響說道:“就按先前的安排。至於補藥,我就不送了。若是她要,那就讓廚房可勁的送。”

“是,姑娘。”鶯兒答應的中氣十足,顯然,心裏已經了很多主意,就等實施了。

許是命運捉弄,襲人還沒大補過頭,宮裏傳來了消息,賢嬪娘娘懷孕,請家人進宮,並讓寶玉夫妻住進大觀園。

好麽,縱使老太太不想襲人生下孩子來,也不得不考慮一番了。畢竟,古人忌諱多,要是襲人落了胎,那是很不吉利的。

這麽一想,賈母有些無奈。但不管怎麽樣,襲人的孩子肚子裏那塊肉保住了。

為此,老太太還吩咐王夫人看著點。王夫人想起宮中的女兒,也不得不慎重對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還盼望做皇子外家呢。

在兩人的幹預下,薛寶釵再也沒了插手的機會。

事情到此還沒結束。賈敬掛了,剛開始辦喪事,太上皇也領盒飯了。

國孝家孝。這其中,折損最大的不是別人,是薛寶釵。

為什麽這麽說呢。薛寶釵在知道宮中娘娘懷孕的時。心裏是又驚又喜。喜的是賈家更顯赫了。驚的是,就怕老太太覺的襲人落胎不吉利,果然,襲人被重點保護了起來。本想著,一邊找機會下手,一邊趕緊懷上。結果,家孝國孝一起來。好麽,計劃都落空了。

懷孕的計劃落空了。這趁機下毒手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呢。這讓薛寶釵有種雞飛蛋打的感覺。

宮中

元春聽著太醫的囑咐,周圍宮女的恭維,反而沒有喜悅,更多的是心驚。等揮退了眾人,留下抱琴伺候著,元春開口了:“抱琴,你說我這保得住麽?”

“主子娘娘,您想什麽吶。可不能夠……”抱琴一聽這話頭不對,趕緊阻攔道。

自從省親過後,元春就隱隱的感覺到了什麽。只是這樣沒多久,居然懷孕了。本是喜悅的,可想這幾天魚貫而入的其他嬪妃,心一陣陣的涼,頭腦愈發清醒。元春搖了搖頭,拋開心中的煩悶,對著抱琴鄭重說道:“這幾天,你也看見了,這些個姐姐妹妹,明面上是送賀禮的,誰知心裏打的什麽註意。”見抱琴還要再說什麽,元春揮了揮手,繼續說道:“我不管其他人如何,咱們這裏可要看緊了,若是一定不能有萬一。”元春斬釘截鐵的說道。

“是,娘娘。”抱琴見此,松了口氣。又把元春扶好,這才出了殿門。覆又把事情一一安排好,該敲打的敲打,該給甜棗的給甜棗。

唯獨元春,一個人在殿內,看著家裏送來的銀票唉聲嘆氣。

皇宮另一角

“皇後娘娘,您?”一旁的嬤嬤見皇後哭靈回來後就面帶菜色,心裏很是擔憂。

“嬤嬤,本宮無事,只是看到賢嬪,心裏有些感慨罷了。”皇後揉了揉額頭,有些怏怏的說道。

嬤嬤也不明白自家主子在擔心什麽,畢竟咱家主子娘娘膝下已經有了兩個皇子,雖說未封太子,想來也是差不離的。

都說看戲的是傻子,演戲的是瘋子。這皇宮就是最大的舞臺,這皇家的人,就是全天下最尊貴也是最骯臟的戲子,隨時準備演戲給天下人看。她十五歲嫁給當今,那時皇上也只不過是個皇子,哪有那麽多新人和新生兒。現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了。罷了罷了,想這些做什麽。皇後搖了搖頭,有些失笑:“嬤嬤,不必擔心本宮。”

“娘娘。容老奴多嘴一句。”嬤嬤跪了下來,正色的說道。

“嬤嬤,你直說便是,何需如此,”皇後虛扶了一把,又對旁邊的大宮女說道:“快把嬤嬤扶起來。”

跪在地上的嬤嬤站了起來,揮退了其他人,這才說道:“娘娘,老奴知道您這心裏不好過。但是,您這麽多年都過來,縱使賢嬪生了皇子皇女又如何?娘娘何需如此憂心?”

嬤嬤說的這些話,她其實懂,很多年前,她就懂。到底是意難平罷了:“嬤嬤,你真的無須擔心。本宮這麽多年過來了,何況一個小小的賢嬪呢。縱使她受寵又如何?”

“哎,主子能這麽想就對了。這宮裏多少嬪妃,比賢嬪更受寵的,那也不是沒有。只是,這真真正正有福氣的能有幾個?主子您吶,就別擔心了。”聽到皇後這麽一說,嬤嬤才徹底放下心來了。

“皇後娘娘,皇上朝咱們這邊過來了。”大宮女急急的走了進來,對著皇後說道。

“無需多禮,快坐吧。”祁遠走了進來,對著皇後說道。

皇後很訝異,這會兒前朝應該很忙,怎麽在這當口來了。

祁雲似乎知道皇後的疑惑,便開口說道:“前邊事兒多,後宮就有勞皇後了。”

“這是臣妾的本分,哪當皇上如此說。”皇後臉上帶著惶恐,覆又說道:“後宮這邊都準備好。就是太妃的安置,臣妾有些拿不定主意。本想著去尋您,又一想,您本就夠累了,這才不敢拿這事兒煩您。”說著,又起身,拿起為原先準備好的參茶,放在小幾上。

“無妨。”祁遠想了想,還是對皇後透露點的好:“太上皇剛駕崩,卻也不能虧待了太妃,就按原先的例就是了。再一個,賢嬪那邊,有勞皇後多看顧著些了。”

聽到祁遠提起賢嬪,皇後的手一瞬間僵了僵,而後又面色如常的說道:“哪能為這點小事兒就讓皇上操心。妾身會照顧好賢嬪的,皇上你就放心吧。”

嘆了口氣,祁遠知道自己的皇後肯定誤會了,可一時又說不清楚,只好溫和的說道:“前頭還有事,朕就先走了。後宮就有勞皇後了。”

“那,皇上也要在這用膳?”皇後一瞬間脫口而出,而後又覺的自己太過孟浪,臉不自覺的有些發熱,便微微的低下了頭。

本已經站起來的祁遠心裏有些好笑,又走到皇後面前,輕輕的拍了拍皇後的手,輕聲在皇後耳邊說道:“好。”說完,嘴角彎了彎,這才慢悠悠的走出坤德殿。

出了皇後的宮殿,祁遠的臉色明顯的沈了下來。對於祁遠來說,太上皇的死是早在預料之中的,只是太上皇的留下的攤子,讓人極其為難。再一個,他有些意外,賈敬竟在這時候死了。不過,死了也好。否則……

其實,祁遠針對四王八公的計劃早早就展開了。此時,太上皇的死,賈政外放,元春懷孕,都只不過是一個收尾罷了。

太上皇,原本身體就不好,在這個時候駕崩是正常的。可賈政外放,這確是祁遠特地安排的。所有人都說賈政無能,但很多人都不知道。賈府的人脈都掌握在賈政,二房的手裏。祁遠知道,計劃到了關鍵的時候了。為了不出絲毫的紕漏,把賈政支開,又對元春愛寵有加。其實,什麽懷孕,那只不過是用了藥罷了。

只是祁雲沒想到,賈敬竟然在這個時候死了。不過,死就死了吧。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物罷了。

他現在可是還要忙著收拾太上皇留下的爛攤子,不過到底還是給了賈府賞賜。哼,且讓他們多囂張些時日,一到時間,那些人也不用再占著世家的位置了。

79章

賈敬的死在京城沒翻起什麽大浪。太上皇薨了,這卻是大事兒。

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是封建帝王統治的代表句。本來在新皇上位,早就該這麽做了。但是,太上皇尚在,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句話就要大打折扣了。有未雨綢繆的官員,早早就站在了新皇這邊。但也有一些頑固分子?在太上皇尚在時,還哽著脖子對新皇陽奉陰違,力捧太上皇,此一時彼一時,這時卻不得不紛紛開始找退路了。

然而,賈家卻不在此列。為什麽?因為人家裏出了個皇妃呢。所以,此時的賈家反而是趁著賈敬的死開始勾搭攀上來的官員。當然,國孝家孝壓下來,想送禮往來,那也是不大可能的。所以,也只是在停靈的時候,小心的勾搭一下,混個臉熟,希望賈家能讓宮裏的娘娘在當今面前美言幾句。

然,賈家這邊卻沒時間理會這些了。

賈敬真的‘得道成仙’了,西府全家都要服喪,東府這邊卻是不同。按理,叔伯兄弟去世,守第二種孝,亦稱齊衰(zīcuī)。然齊衰的時間卻又不一。這賈政外放,賈環還在實習和正式上崗中徘徊。這守不守孝?這守孝又有守多長時間?這個問題就是政治目的了。

西府那邊沒人正經當官,丁憂也沒什麽。東府卻是麻煩。這丁憂三年和丁憂三個月差別可大了。丁憂三個月,皇帝會讓副手和別人暫時頂替一下。丁憂三年,那就是挪位置。誰知道皇帝還記不記得你。

最後,老太太和賈政兩人商量了一下,有官職的都服一年。賈環倒沒什麽想法,最多感嘆一句:得,還沒算正式當官,又變成白身了。然後麻利的寫了個折子交與上司,等待批覆。

眾人原以為這丁憂的折子,皇帝定是要批覆的。誰知元春招人進宮一趟,改為三個月了。理由是,你和賈敬不是親兄弟,是堂兄弟。

這折子下來,有人歡喜有人憂。憂的確是賈環。因為這時他聽到一個不妙的消息。王子騰回京了。

王子騰回京代表什麽?賈家的孝並沒有王家什麽事兒。太上皇死官員並不需要丁憂。可就在這個敏感時期,王子騰挪位了。

賈環是如何也想不出來王子騰為什麽會回京。可直覺卻告訴他,賈家要完蛋了。

就在賈環服完喪,進了翰林後。清洗果然開始了。朝野上下一片惶惶,賈家這時也急了起來。這時的賈家才發現,後宮的元春,他們投入了大把銀錢的娘娘並沒有什麽政治作用。得了,只能找別人了。

於是,賈政帶著賈環和賈寶玉到了林如海的府上。

林如海笑瞇瞇的不說話,後來,實在被賈政厚臉皮打敗了。林如海直接來了個一問三不知。

第二天,兵分兩路,賈政帶著賈寶玉去了史府。而賈環,被賈政勒令去了孫府。

看到這種情況,賈環的心反而安定了下來。轉頭反而先去了林府。林如海回京沒多久,就成了當今心腹,賈政第一個便找的林如海並不是沒有道理。因此,賈環想借此機會看看能不能從林如海嘴裏掏出點什麽。

“賢侄來了。”林如海捋著他自認為的美髯,帶著了然的眼神笑著對賈環說道。

賈環被林如海看透,也不以為意,只無奈的嘆了口氣,對著林如海鄭重問道:“王家舅舅回京城是為何?”

林如海見賈環單刀直入,也不像敷衍賈政那般,直接回道:“王子騰是自己請命回京的。”

‘嘶’賈環倒吸了口氣,猜到一個可能,有些驚疑不定道:“這是為何?當今如何應下了?”

林如海嘆了口氣。心裏暗道,這小子倒是聰明。當初回京本以為致仕也就罷了。不成想受了當今賞識,又當了天子近臣。太上皇剛去,兩王便有異動。這王子騰在軍中頗有威望,這才…本以為被王子騰是個識相的,被調離也就罷了,還能留一條命。沒想到,這倒是又回來了,還偷偷摸摸的和兩王爺有聯系…這皇家事,本就剪不斷理還亂。一個不好,自己怕也是…想了又想,林如海斟酌道:“賢侄不必多心,且安心等著消息吧。”

賈環知道,林如海若是能說,定不會不搪塞,只怕問題真的大了。賈環搖了搖頭,苦笑道:“原以為心理有了準備。事到臨頭,我這心裏反而不安了。罷了,也是難為姑父了。今兒來姑父這兒,到底是求個心安。”

林如海看著對面這個自己非常喜歡的侄子帶著解脫的神情,想起幾年前的一幕,心裏有了數,安撫道“無論如何,賢侄都不必擔憂。”

賈環明白林如海的意思,只怕林如海是誤會了,趕忙解釋道:“姑父,侄兒並不擔憂自個兒,姑父無須為侄兒多做其他事。”

“好。”林如海面上是答應了下來,心裏卻暗暗有了決定。

“今日多有叨嘮了。姑父,侄兒告辭。”賈環見林如海不能給確切消息,便也不好打擾,直接告辭了去,轉道又去了孫府。

轉站到了孫府,賈環並沒有多問,只和自己的老師喝了幾杯茶,畢竟自己的老師他還是知道的,只要有事兒,一定會告訴他。而且,林如海這個在皇帝身邊的心腹都不好說,何況自己的老師這個有迂腐稱號的老翰林了。

在沒有任何收獲的情況下,賈環只能先回府裏,說不定府裏還在等著消息呢。這樣一想,便讓小廝加快速度趕回府裏。誰知在半路竟被攔了下來。定睛一看,原來是張衡亭,便也露出一絲笑意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你哪兒去了?”張衡亭一邊有些責備,又有些擔憂的說道:“我找了你好久,林府那邊我都去了。好懸,差點就錯過了。你這臉色怎麽這麽差?可用藥了?”

面對張衡亭一上馬車便突突的發問,賈環有些好笑,又有些安心:“家裏出了些事兒,這才忙了起來。你這麽急找我可是有事兒?”

張衡亭摟緊賈環,下巴抵在賈環的肩膀上,有些心疼的說道:“看你,定是累了。臉色這麽差。不定是沒用餐吧。”

“唔。”賈環胡亂的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任由張衡亭抱著。

靜默了好一會兒,張衡亭才說道:“你不用擔心,這裏面定沒有你什麽事兒。”

“我。”賈環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麽,索性沈默了下來。

張衡亭嘆了口氣,心裏有些無奈,又有些心疼,最後只好說道:“你們家的事兒,張旸那邊已經知道了。你無需太過擔心。總不會把你帶溝裏去的。”

“我沒有擔心。”賈環反駁了一句,又低低的說道:“府裏的事兒,我看的很清楚。大概就在沒多久了。我也是不怕的,只是這心裏卻有點兒慌。”

“不慌,不慌。”張衡亭拍著賈環的背,安撫道:“這事兒牽扯不到你,若是你們家出了事,我也會把你撈出來。你且放心,吃好睡好吧。”

“呼”賈環出了口氣,看張衡亭那樣,不禁好笑道:“你把我當什麽了,還吃好睡好。你卻是不必多做什麽。要是有事兒,林姑父那邊定也不會看著不管的。”

“好。好。”張衡亭一邊哄著炸毛的小貓,一邊想起張旸的話,心裏多多少少有了譜。

“如何?”賈政早早就回了賈府,這時見賈環回來,也不顧儀表,急急問道。

賈環搖了搖頭,又看向賈政,無辜的問道:“老爺那邊如何了?”

本來就對賈環沒抱希望,但心裏總會有些期待,這時聽了確切的消息,賈政是再也坐不住了。話也不說,便往賈母院子走去。趁著賈寶玉怔楞之際,賈環拖著賈寶玉就跟了上去。

賈家無論如何著急上火,不好的消息卻一個個傳了來,元春領盒飯了,還是一屍兩命。

這時候正在打葉子牌的賈母受不住了,直接撅了過去,好半響才醒了過了,開口便是:“我這是怎麽了。元春,元春,我的元春啊。”

“老祖宗”王熙鳳哭喊了一聲,大家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賈母紅著眼睛,帶著厲色問道:“我的元春明明好好的,莫不是你們糊我?王氏,你說!”

“老太太~~我可憐的女兒~~~”王夫人說著說著,再也忍不住,直接嚎啕大哭。

“哭什麽!”賈母大聲呵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你說!”說著,賈母就指向王熙鳳。

王熙鳳本就被這消息驚住了,後來老太太又暈了過去,現在她更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只好抹著眼角,硬著頭皮說道:“老太太節哀啊,娘娘真的去了。”說完,立馬又小聲嗚咽。

坐在椅子上的賈母,聽到這話,身子忍不住又要向後倒了下去。眾人齊齊驚呼,賈母這才醒過神來。醒過神來的賈母不顧儀表,直接哭了起來。

賈母這一帶頭,府裏女眷丫鬟,紛紛跟著落淚。正堂儼然成了靈堂現場。

悲傷的氣氛並沒有影響賈母的思考。對於一個封建家族的老祖宗來說,家族顯然更重要。元春的死已經不是死了一個孫女這麽簡單了。對於一個內裏腐朽青黃不接的家族而言,失去一位皇妃,簡直就是天大的打擊。

哭著哭著,正堂又安靜了下來,好半響賈母才帶著暗啞的嗓音說道:“娘娘身邊的丫鬟呢?娘娘怎麽會忽然去了?”

這時的王夫人根本沒辦法搭話。見此,王熙鳳只好上前說道:“宮裏來人說,抱琴殉葬了。”

不可能!這是賈母第一個想法。到底我的孫女為什麽去的?莫不是宮裏其他嬪妃?想到這裏,賈母背後湧出一股寒氣。隨即,賈母又搖了搖頭,帶著悲戚說道:“是個好丫頭,她家人可不許虧待了。”說完,賈母心裏苦笑了一下。即使是宮裏其他娘娘做的,賈家也沒能力報這個仇,我可憐的孫女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知道,說的再多也不如更新來的實在。

但是我還是要說:真是對不起等更的大家,我無緣無故的停更了那麽久,卻連個解釋都沒有。

80章

對於元春的去世,皇家給出的說法是小產。不管是不是,皇家已經給了說法,賈府就是想追究也不可能。

況且,賈府的人見皇家的人對元春的死很淡漠,更是連猜測都不大敢了。就在賈府眾人都以為皇家忘了賈家時,宮裏傳了一道旨意,大意是:你女兒雖然死了,但到底是皇家的妃子,賈府有功,當賞。

皇家的這道旨意讓原本已經絕望的賈家又看到了希望,原本冷情下來的賈府又變的門可羅雀起來。這天,西府的賈珍來到賈母面前,非常殷勤的征求賈母的意見:“老太太,您看,咱們府裏是不是下個帖子?”

賈母看著賈珍的臉,動了動嘴,婉轉的說道:“娘娘剛走,開宴席怕是不合適吧。”實際上,賈母心裏也是有這樣的想法。只是卻不好由她來說。

“老太太說的是,確實是侄兒欠慮了。只是這外頭又有好些人走動。”賈珍話語一轉,又說道:“不如這樣。咱們也不請外人,就親近的幾家的下個帖子開個素席,如何?”

“如此大善。”賈母微笑了一下,又變臉似的抹起了眼角,黯然的說道:“珍哥兒,不瞞你說。元春這一去啊,我這老婆子的心啊,像是生生的被人剜了一塊兒。如今,元春一去,皇家還念著咱們,我愧對元春啊~~~。”

賈珍抽了抽嘴角,心裏泛起了嘀咕,但還是強笑道:“老太太,這大姑娘的功勞,咱們全族都記著呢。逝者已矣,想來娘娘也不願見老太太這般。”

賈母被賈珍噎了一下,有些下不來臺,話語一轉,又繼續說道:“娘娘一直是我老婆子帶大的,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我老婆子無福啊~~~~。”說著,又哭了起來。

元春的死讓很多人傷心,更多的卻是驚心。賈珍看到皇家對元春的死那麽冷淡,便開始疏遠起東府。後來皇家表了態,又和東府親近起來。還仗著皇家的態度,很是收了一些禮,又沒有報備給東府這邊,甚至連分杯羹的意思也沒有,這叫老太太心裏如何不起疙瘩因為這,老太太才來了這麽一出,倒不是老太太無情,為元春哭是真,只是有些事情,摻了利益算計,再真也假了。

賈珍坐在下面心裏直罵娘,面上卻似一副死了秦可卿那般,跟著賈母的話頭說道:“老太太可要保重身體,若是娘娘見到您這樣…….。”

賈母聽這話,臉色一變,目光灼灼的看向賈珍,恨不得把賈珍戳出個洞來。

賈珍也知道,今天這麽一遭,想把前些日子占的便宜全吞了只怕是不可能了。但卻也不想那麽容易就分了東府一半。現在看到老太太的這樣,怕弄的太僵也是不好,見好就收這理他還是懂得。於是便陪笑道:“老太太,侄兒知道您心裏不好受,可,逝者已矣。想來娘娘泉下有知,也不願見您這般。”

賈珍給了賈母臺階下,便也沒再端著,再一個,老太太心裏也有考量。西府雖然沒什麽勢,可到底賈珍是族長,若是兩府鬧僵了到底是不好的。

一進一退,雙方都給了臺階下。事情也就順利多了。

宴席到底是辦了起來。還頗為熱鬧。賈府眾人前些日子有些擔驚受怕,因為宴席的原因又恢覆了往日的氣氛。唯獨賈政,看著府裏如何依舊繁華,皺著的眉頭卻沒有舒展過。不容賈政多想,三個月的丁憂時間都已經過了,該回任上了。

這時,府裏卻又鬧出一件事情來,襲人流產了。與此同時,還發生了一件震驚朝野的事情,迅速的轉移了賈府眾人的目光。

兩王謀反了,而且被抓了,還證據確鑿。其中更是有許多家族都被牽扯了進去。轟,這下朝廷可平靜不了。要知道,牽連甚廣就代表著,你還在朝堂安然無恙的站著,你的女兒女婿一家,你的妹妹妹夫一家可能會被誅九族。可就是這樣,即使被牽扯進去的有自己的親人,那也只能觀望。謀反是什麽,是誅九族的大罪啊,何況還牽扯到兩位王爺。再著急,皇室宗親都沒有說話,何況是朝臣了。

朝廷就在詭異的氛下,忽然沈寂了下來。眾人都在等皇帝氣的判決。可皇帝卻一言不發,該幹嘛幹嘛。

眾臣這時才發現,被牽扯進去的那些,看似身居高位,實則卻只是虛職。即使是重要位置,也已經安排好了,完全沒有空位。朝廷上下完全沒有謀反影響到。

皇帝的這一安排,讓眾人重新了解了當今的手段,還向眾大臣透露了一個訊息。皇帝他是有備而來的。誰想要撞在槍口,那就試試吧。

朝中的風波,牽扯最多的還是在京的官員。能在皇帝眼皮低下當差的,那都是有些本事的。沒本事的,在這一盆涼水澆下來,也都清醒了。於是,原先還蠢蠢欲動的朝臣,集體默了。

有被牽扯的,還有一些在待定中,比如賈家。原本要繼續外放的賈政和還在翰林的賈環,直接被打包回家了,索性府外沒被官兵包圍,在京城裏還是來去自如的。當然,也不僅是賈家這樣,在兩王謀反時候,城門就已關閉,想要出京可以,要官府親發的文書。

一天兩天,朝堂上安靜的詭異。眾朝臣私底下卻分外忙碌。忙著送禮,忙著找門路搭關系。

賈府雖然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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