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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VIP] 邢愁,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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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老太太。湘雲也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可是個難得的姑娘。那憨勁,我看著就喜歡。只恨媳婦我沒那個福氣,不然定要娶了進來。”邢夫人為了膈應王夫人,下了血本,把沒生子女的痛都揭了去。

“老太太,我也知道雲丫頭是個好姑娘,只是,只是。”王夫人心裏恨得要死,面上還要裝作很遺憾的樣子:“雲丫頭雙親盡去,到底是……”

得,嫌棄人家命太硬,沒福氣。

“二太太這說的什麽話。”賈母把臉都拉長了:“湘雲的爹娘是沒福,早早的去了。可是她還有叔嬸,還有我這個姑母,若是誰欺了她,我第一個不饒。”

發威了!發威了!大房婆媳兩個人看的心裏歡樂到不行,還得拼命忍著,只差沒捏大腿來掩飾臉上彎著的眼角和嘴角。

王夫人臉色白了白。賈母這話著實狠毒,好似王夫人欺負了史湘雲似的,於是便僵硬的說道:“兒媳婦也是從小看著湘雲丫頭長大的,寶玉和雲丫頭兩人也玩得好,只是,寶玉對湘雲就像個親妹妹似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老太太心裏也不得不顧忌一下寶玉的感受。侄孫女再好,人家做婆婆的不喜歡,又不能強逼人家喜歡,到時候還得受委屈。再者,寶玉要是不喜歡,那一切也是白搭。可是看到王夫人對寶玉的婚事一直不放手,還頂撞,不能就那麽算了:“要我說啊,雲丫頭和寶玉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可不是青梅竹馬來著,對方也知根知底。二太太說的也有道理,我老婆子也明白。這樣吧,反正我也想雲丫頭了,寶玉方才不是也說想了麽。明兒早早的接來,兩人處處。”

賈母直接把事情定了下來,語氣不容反駁,王夫人也只能退一步了。

要知道,王夫人在王熙鳳沒進門,賈赦第一任夫人死後,一直是當家,當整個賈府的家。然而,王夫人這個當家當的也並不痛快,為什麽?因為她只是個二把手,上頭還有個婆婆在呢。

賈母是什麽人,那事賈府的最高掌權者,擁有絕對的話語權。當然,賈老太太同時也是正一品誥命,是除了宗室外,婦人中的最高品階了。

兩人鬥了這麽長時間,王夫人能忍得下來?當然不。一山容不得二虎,這句話從來都是真理。

千年媳婦熬成婆。你得忍耐,但是忍字頭上一把刀啊,親。王夫人木訥了這麽些年,為的什麽,真正的當家作主啊。

不怪王夫人忍不住,在古代,男子一直是一家之主。但是,內宅卻是女人的天下。正常來說,是正室當家主母的天下。在庶子庶女的婚姻上,嫡母有絕對的話語權,丈夫一般不會過問,這也是為了讓正室更好的管理後宅,同時為了杜絕滅寵妾滅妻的慘劇。

然而,在有了婆婆還在的前提下,庶女的婚事說不上話,嫡子的婚事依舊被牽制,你該怎麽辦?其實也是賈家的情況比較特殊,要知道,有些家族,像賈母這樣的,明面上絕對不能幹涉兒媳婦的掌家之事,就連孫子娶媳婦,你也要問人家母親的意見。不然你就是不慈。像賈母這樣的,絕對能冠上N個不慈的罪名。

賈老太太的態度從來都是,我允許你有意見,但我絕對不接受你的建議。

王夫人聽了老太太的話,想辯駁,但是卻不敢。她也知道,若是再不識擡舉,那就要冠上不敬婆母的罪名了。那就這麽算了?怎麽可能,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

這兩人,一個不敬婆母,一個不慈,到底誰的招數會更高呢?

王夫人等老太太和眾人都走了以後,王夫人心裏想著,現在我女兒成了皇妃了,你個老太婆還壓著我。叔可忍,王夫人不忍。於是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直接一路沈著臉回到了榮禧堂。

旁邊的吳婆子看著王夫人的臉色,心驚膽戰,生怕不小心觸了黴頭,但是該說的還是要說:“太太,您就這麽答應了?”

“那你道如何?”王夫人沒好氣的說道。

“奴婢這裏有一方,您看看合適不合適。”吳婆子小心翼翼的說道。

“那你說來聽聽。”王夫人瞟了一眼吳婆子,低聲說道。其實,王夫人心裏確實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不然,就憑王夫人的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哪能聽的進別人的話。

“奴婢知道太太您是中意薛家姑娘的,但是礙著老太太,所以您才沒把事情定下來。”說著,吳婆子看了看王夫人的臉色。

王夫人聽了吳婆子的話,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吳婆子,又呵斥道:“別盡說這些沒有,講重點。”

“是。”吳婆子被這麽一呵斥,聲音有些發抖:“太太,您是娘娘的生母啊,若是親自去向娘娘請旨,這事不就容易了嗎?到時候,老太太也是不能反對的啊。再者,有娘娘的旨意,那也是府裏的榮耀啊。”

“啪”王夫人一拍桌子,差點把吳婆子嚇得又跪下了。就在這時,王夫人笑了:“我怎麽就沒想到。”說著,看到吳婆子嚇得,又恢覆了菩薩臉:“瞧把你嚇的。我怎麽就沒想到。前頭每次初一十五都進出宮裏,怎麽就忘了呢。”元春那可是我女兒,你老太婆就是再想攙和寶玉的婚事,也得掂量掂量了。

“太太您管著那麽大一灘子事,哪能事事都想的起來啊。不然,那裏需要奴婢來向太太獻醜啊。”吳婆子諂媚道。

“你個老貨,別盡是說些好聽的。去找金釧拿賞錢吧。”說著,看了一眼金釧,便獨自想起事來

不到一會兒,吳婆子領著賞錢,笑瞇瞇的出了府。

“事情都辦妥了?”賈環問道。

彩雲笑了笑,恭敬的回道:“是的。那吳婆子已是回家了。”

“如此,甚好。”賈環點了點頭。

從林如海到賈府議親,已經過去了好幾天,這段時間一直沒有什麽風聲傳出來。直到林如海休沐,又被請進府裏。

依舊是正堂,依舊原班人馬,只是後面多站了個趙姨娘。老太太和林如海已經談妥,是賈環看中的兩個人選,沒有偏移,沒有意外。

等談完事情,賈母依舊挽留了林如海,可惜,林如海借故有事,先走了。

本以為,到這,事情就結束,沒想到這時,趙姨娘站了出來,一步跪倒在老太太面前。

“趙姨娘,你這是幹什麽?”王夫人不明所以,但並不妨礙她呵斥趙姨娘。"

賈母瞥了一眼王夫人,看著跪在面前的趙姨娘面色很是蒼白,心裏有些訝異。這藥效怎麽這麽快,原以為還多折騰些日子的:“你這是做什麽?”老太太不動聲色的問道。

此時趙姨娘心裏忍不住的怨恨,但卻沒敢表現出來:“奴婢身子怕是活不長了,請老太太垂憐。讓奴婢臨走時,能看到三姑娘出嫁。”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此時的趙姨娘簡直是聲淚俱下,面色又蒼白,整個人顯得搖搖欲墜。在眾人眼裏,顯然是坐實了活不久的樣子。

賈母看在眼裏,心下有些莫名的情緒,念了聲佛:“王氏,這姨娘身子不好,怎麽沒有延醫問藥?”

聽賈母這話,像是在問罪

看了地上一臉蒼白蠟黃的趙姨娘一眼,王夫人咬牙切齒,面上卻淡淡的說道:“回老太太的話,因不曾聽人來報,若不是今天見了,媳婦還被蒙在鼓裏呢。”病的都快死了還要連累我,狐媚子。

“哦。那你怎麽不去向你太太稟報?咱們這樣的人家,就是奴才病了,也是請了大夫的,何況你還是探丫頭和環哥兒的姨娘。”你這是想幹什麽,想傳出去說賈府虐待探花郎的生母。老太太話裏的意思很明顯。

聽了這話,趙姨娘磕頭磕的更拼命了,都弄出了響聲來,又聲淚俱下道:“老太太。奴婢知道自個的身子,想來是熬不了多久了。奴婢也不想臨去了還要勞煩太太。只求能在臨去時看到三姑娘出嫁,奴婢便也去的安心了。”

趙姨娘如此一求,老太太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只好說道:“你放心吧,咱們家要用什麽藥沒有。先請個太醫看著。三丫頭的事有我看著呢,你就先回去吧。”如此,老太太也做了承諾。

趙姨娘一聽,整個人放松了下來,人一歪,暈了過去。

一個姨娘昏過去還不足以讓眾人忙亂。王夫人心裏恨恨,面上卻吩咐了守在外面的趙姨娘的丫鬟,又吩咐了幾個婆子,把趙姨娘擡了回去。

正堂裏,王熙鳳和邢夫人面面相覷,又看了看賈母。

賈母知道,這事是成了。只是人老了,心就軟了,多少年沒用這些東西禍害人了?老太太自己心裏都不清楚。想著,面色不虞的對眾人說道:“都回去歇著吧。”嘆了口氣,微微顫顫的讓丫鬟攙著回了屋子。

寶玉,寶玉。老太太心裏念著寶玉的名字,心又硬了起來,對鴛鴦吩咐道:“今天起,那院子的東西都停了吧。”

“是。那之前那些?”鴛鴦低頭問道。

嘆了口氣,賈老太太慈悲的說道:“趙姨娘也為政兒生育了,算是有功了。等她走了,那些她喜歡的,都讓她帶走吧。”

“是。”鴛鴦一凜,恭敬的應了。

既然答應了趙姨娘,賈母決定讓迎春和探春兩人早點嫁,各方面的事情都緊迫了許多。最終,和男方商量好,迎春在八月末,探春在九月初。

庶女的嫁妝本來就不多,物件更是少了許多。但是,榮府也就這兩個未嫁的庶女了。再者,賈家又出了個皇妃,嫁妝雖比嫡女差很多,但也不能太過寒酸。

兩個姑娘出嫁,王夫人和邢夫人都愁了。

邢夫人大家都知道,她雖然是繼室,但迎春依然要稱邢夫人一聲母親。眾所周知,她有個特點,摳。對別人摳,對自己更摳。為迎春準備嫁妝,那不是要了邢夫人的老命了嗎?可嫡母為子女準備嫁妝是天經地義的,若是太過難看,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說不夠賢惠的。

大房的邢夫人愁,二房的王夫人也愁。公中的銀子本來就少,現在又為兩位姑娘置辦嫁妝,小氣的王夫人就更加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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