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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自我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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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太後緊繃著一張臉,喝斥道“楊鐵柱,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孤心裏有五郎怎麽了,礙著你眼了,還是礙著你事了,就是礙著,你也給孤受著。”

說到後面,手指頭敲著幾面,呯呯作響。

“你仔細想想,你們誰能比過他,孤能有今日,有他一半的功勞。”

楊太後越說越激動,想起張嬰的嫌棄,心裏越發不好受。

“你看看,你們把元娘教成什麽鬼樣子,畏畏縮縮上不了臺面,二娘看著伶俐,就是個自作聰明的貨,以後把三娘長留在宮裏,免得讓你們帶教。”

這一番數落,楊國舅的臉幾經變幻,白了又紅,紅了又青,脫口沖道“楊大丫,你別忘了,你也姓楊。”

楊大丫,是楊太後曾經的名字。

很久沒有人叫過了。

故而,初初一聽,楊太後還楞了一下,爾後抓起右手邊的小憑幾,發瘋似的向楊國舅扔去,“你給孤滾,立馬滾蛋,你滾……”

不管不顧,拿起案幾上的琉璃杯,直接朝楊國舅砸去。

楊國舅罵了句瘋子,慌不擇路地退出大殿。

然而,殿內的摔打聲,不僅沒有停,反而越發大聲,也越發激烈,叮當哐當,稀裏嘩啦,連成一串。

殿外候著人,嚇得一個個都縮成了鵪鶉。

此時此刻,連楊中侍,都站在門口,不敢進殿。

這位楊國舅,素來膽小怕事,怎麽會惹怒楊太後?楊中侍不解地望向楊國舅。

楊國舅狼狽地用衣袖,揩拭臉上的茶水,心裏暗暗把張嬰罵了個半死,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也不知道,他究竟給大妹妹灌了什麽湯?

讓大妹妹連娘家人都不顧。

——————

自宮裏回來後,張嬰就開始稱病不朝,整日只帶著小女兒張曦待在和惠坊張府,不去尚書省,也不去禦史臺,更不用提門下省了,每日在府裏陪著女兒,連府門都不邁一步。

上門求見,乃至拜訪之人,都讓穆行和陳義倆人給攔住。

除了隔日陳義會去游冶園代張嬰探望七郎的傷情外,府裏連進出的人都很少,更不要說張嬰的影子了。

弘德殿外,楊中侍瞧著一大疊從門下省拿過來的奏疏,心裏直犯怵。

自張嬰不上朝後,楊太後的脾氣,越來越暴躁……

尚書省內,吏部郎中段興和考功郎中王齊,近日都急得嘴上冒泡,年關將近,又恰逢三年一度的官吏考核,還有明年各地的中正銓選。

事情都堆到了一塊兒,偏偏正主還不在。

“不能再等了。”

瘦高的王齊,推了推面前的一堆文書,“這些官員的議功與處分,不能再耽擱了,明日我們去找杜仆射,該公布的要早些公布,該下發的,也要早點下發。”

“聽你的。”吏部郎中段興沒有反對。

看了看四周,只有他倆人,遂湊了上前去,悄聲問道“上峰到底怎麽了?這都過去大半個月了,說不來就不來,上面也沒個準話,到底是辭官還是咋的?”

要是上司張嬰辭官,他是沒指望,但王齊一定能升上去。

他不比王齊,王齊出身士族,太原王氏。

他是寒門出身,能做到吏部郎中,已是極限。

“我哪裏知道這些?”

王齊瞥了一眼段興,看到他眼神中流露出來的精明,對他的心思,也猜中了七七八八,忙地出聲喝止,“尚書省還有一位尚書令,兩位仆射,另又有五部尚書,他們都沒發話,你可別胡思亂想。”

這話猶如當頭棒喝,敲醒了段興。

段興呵呵笑了兩聲,臉上猶帶著幾分尷尬,又輕聲附和道“你說的也對,或許輪也輪不到我們。”無論是張嬰,還是前任吏部尚書,都不是由本部屬官直接升上去。

而是從其他省部臺署選配過來,直接調任。

意興一頓,又聊起了八卦。

朝中官員,士庶分明,各部各衙都有,但往往界線分明,士族瞧不起庶族,庶族避著士族,他出仕為官三十餘年,能這麽和氣與他說話的士族官員。

除了王齊,也只有上司張嬰了。

因此,平日在吏部臺署裏,他的話稍微多了一點,“我們這還好,聽說禦史臺那邊,現在已經由治書侍禦史楊青直接代職行權了。”

“有這事?”王齊有些不信。

“當然。”

段興一見王齊不知道,就忙地說開了,“早兩天,禦史臺那爆出一件大的案子,楊青拿不定主意,通過楊中侍,進宮討太後的主意,誰知太後直接授權,讓他全權處理。”

“就因太後這句話,他在禦史臺都能夠做到令行禁止了。”段興說到最後,語氣中充滿了羨慕與興奮。

楊青和他一樣,出身寒門,所以平日來往較多,他才會知道得這麽詳細。

或許,楊青能繼朱俊之後,出任下一任的禦史中丞,畢竟張嬰現在身兼三職,誰都猜到,這只是暫時的。

如此一來,寒門官員,又能夠多一位,能夠主掌一部的長官。

這在目前,各部長官都由士族充任的形勢下,無疑又是向前邁了一大步。

王齊聽了,不置可否,相比於段興的盲目樂觀,他不認為,楊青能夠出任下一任的禦史中丞,經歷了朱俊主掌禦史臺,把朝廷攪了個天翻地覆。

縱然是宮裏的意思,士族官員也不會願意,再見到這樣的局面。

更何況,張嬰出身士族。

張嬰與楊太後的關系,不管那些傳言,是真是假,這一次張嬰稱病休養這麽長時間,就已足夠說明問題。

且說,外間各方的波橘雲詭,絲毫沒有影響到張府內的平淡如水。

張曦瞧著阿耶閉門謝客,不問世事,每日只帶著她,養花逗鳥,撫琴下棋,再有就是念書給她聽,美其名曰,熏陶她的情操。

從《詩三百》到《後漢書》,也不管她聽不聽得懂。

又手把手,親自教她握手寫字。

她現在握起筆來,有些困難,但她卻不願意放棄,她還盼著阿顧,能早日回京,因此,練字非常有必要。

只是更令她擔心的,是阿耶的狀態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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