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6-10-27 14:59:00 字數：2806

*******************回憶：一*******************

蜀山，位於四川盆地境內，古稱四川為巴蜀.

人說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商人們要行走的古棧道都是沿山壁鑿孔，橫壁緣木而出，行走於險山峻水之間就十分危險...

看那青翠的山峰高聳入雲霧，有碧綠的蜀江環流其間，真個人間仙境.山邊時有猴群嬉戲，野鳥啾啾，小船搖漿，這山和水也就帶有靈性.村民中有這樣的傳聞:山中有那修道的神仙，可禦劍飛行瞬息千裏.大家都知道有個蜀山派，如果能把自己的孩子送去修行，那真是莫大的福氣!

有時候看到那些一身青衣，神情倨傲的蜀山弟子下山來采買東西，人們也恭恭敬敬地尊為仙人，仙姑啥的.總希望能看到他們嗖的一聲跳上劍去穿入雲霄給大家表演一番，可惜這些凡夫俗子們始終也沒有看到神跡出現.蜀山弟子依舊風裏來雨裏去，用的是兩條正常的腿走路.就是身後背的劍越發多起來，從一把到六把不等.

於是大家漸漸明白了把孩子送去只能強身健體，不能一步登天.要入蜀山不但要經過苛刻的入門考核，還要交納一大筆入學的銀子，並不是一般人家能夠消受得起的，所以要想一下脫貧致富的窮人只能望門興嘆.富貴人家的弟子也要看有沒有那根基，象李獎德還不是靠他老爹李靖和紅紼女的優良血統才能在蜀山站穩腳跟.

就算是這樣，每年投奔蜀山的人還不是多得螞蟻一樣.就是為了練就一身輕靈飄逸的劍法，一副接近仙人的氣質.

在蜀山腳下的一個村落裏，有一家王記臭豆腐攤，過往行人數裏就能聞到臭豆腐的臭味，無不掩鼻而行.其實四川人很喜歡吃這種“聞著臭、吃著香”的油炸臭豆腐，連蜀山的弟子都偷偷下山來光顧.

炸豆腐的是王老爹，他後面常常跟著個拖著鼻涕的四五歲的小女孩，還有一個八九歲白白凈凈的少年在附近看書.王老爹的老婆嫌他臭，早就離了，就丟下這對娃兒，小子叫唯別，小女叫離兒.有一天王老爹叫兄妹倆看攤子，自己到後院拾掇柴火，沒想到離兒嘴讒，看見哥哥在看書，伸手去抓臭豆腐吃，結果碰到鍋裏的瓢子澆了她一臉的油，從此再也沒看見他把小女兒帶出門.

他也就指望兒子能給自己爭氣了，一定要把他送上蜀山，早早離開這個臭豆腐攤子和閉塞的山村.於是起早貪黑，一個子兩個子的賺，還幫人幹些粗活.寒來暑往，終於有一天賺夠了蜀山的報名費.那天，離兒從窗口看見，爹爹佝僂著不再高大的身子，拿出全家的積蓄數了又數，眼含著熱淚遞給哥哥.然後在碼頭送哥哥和一群年輕人一起登上小船.那條小船，載去了他全部的希望.爹爹轉身，離兒就緊張，爹爹一瞪眼：“你這個掃把星，醜八怪，跟著我幹什麽？還嫌不夠丟人是不是？快滾回家去！”離兒從一堆捂著的破布裏露出驚恐的眼睛。

每次爹爹出去擺攤的時候也不讓她去，說敗壞他的生意。在面對街坊鄰居的時候只口誇讚他的兒子，對這個女兒閉口不提。爹爹每天大清早都走上幾十裏山路去驛站打聽有沒有他兒子的信息。隔了幾個月後收到兒子的信，說蜀山長老說他根基好，已經被收留下來。這下王老爹可高興了，逢人就誇他的兒子能幹。他仿佛看見兒子有了個另人羨慕的前途，能夠為王家光宗耀祖。為了第二年的學費，王老爹又開始操勞起來，後來竟然累倒了。

王記豆腐攤有一個多月都沒擺了，老顧客們都很惦記著那些又香又脆的豆腐。大家都知道王老爹病了。村民們第一次看見王家的女兒出來抓藥，據說她十年前被燙傷的臉很恐怖，盡管有布條纏著，大家都遠遠的躲著她。她也象一個幽靈一樣，往返於大夫和自己家之間。見過離兒的人說，她的手白白嫩嫩的和豆腐一樣，聲音很好聽，如果不是那張臉……

“你這個醜八怪，你又給我出去丟人了是不是？！”燒得迷迷糊糊王老爹打翻離兒手裏的藥碗，“我要出去擺攤，我不能老躺著，咳咳！~”

“可是爹……”

“沒什麽可是！咳咳~我兒子需要錢。”他掙紮著爬起來，背上支架鍋爐，外面已經是一片漆黑。從被燙傷的那次以後，離兒對火和油有一種不自覺的恐懼。可是看見爹爹這樣，她咬咬牙扶著爹說，我幫你。

*******************回憶：二*******************

王唯別上山已經半年多了，作為最低輩分的弟子，師父只準他練最基本的起手式。師兄們在附近練劍讓他羨慕不已，各種套路在陽光下煥發出異彩。蜀山的招式雖然好看，但是如果沒有配合本門心法內力，連數枝都砍不斷，所以看了也白看。師父什麽時候才準自己練兩儀劍法第一式怒松橫壁啊？

他把木劍重重的擲在地上，懊惱的望著山外的流雲。想起幾年前跟爹的一次爭吵，王老爹執意要把家傳的臭豆腐秘方交給他，叫他繼承王家的臭豆腐手藝。可他一心想去蜀山修煉，離開這個窮鄉僻壤見見大世面。王老爹當時舉著顫抖的手甩了他一巴掌說他發瘋了，知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唯別倔強地跪著，老爹後來還是答應了。他知道自己上山一定要成功，沒有別的退路。

因為沒有錢只能用木劍，這木劍還是自己用柴刀削的，剛拿出來的時候大家都笑話他。劍是蜀山弟子最重要的武器，沒有一把稱手的武器怎麽行？雖然大家身上一樣穿著蜀山弟子的衣服，但師兄弟們經常在他身上找笑話，比如說那拿木劍的小子帶著農村口音，連官話都不會說，不愛洗澡，吃飯稀裏嘩啦等等，走到哪裏都聽到吃吃的笑聲，感到異樣的目光。和他一起上山的同輩弟子有的已經練到兩儀劍法第三式了，而指導他們練劍的大師兄老在師父面前說王唯別很蠢，怎麽也教不會。所以師父也遲遲沒有把心法秘籍給他。

每次大師兄經過，唯別就很自卑。他的雙手攥緊指甲深深鑲在肉裏，發誓一定要出人頭第，做蜀山第一！

他到武器店裏看了好幾次，一把最便宜的青銅劍都需要一千個銅板。象師兄們有些道行了的，還可以下山斬妖除魔，賺點零花錢。可是自己……他想了想，回去給家裏寫了封信.不久王老爹托人捎來了一個沈甸甸的包袱和口信，說家裏一切安好，叫他好好練劍.

急忙打開包袱，裏面有一雙新布鞋，一件舊夾襖，一堆油汪汪的銅錢.布鞋一看就知道是那個笨蛋妹妹縫的，針腳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他想起妹妹以前求他教編草鞋的樣子，那麽笨什麽都學不會.夾襖是平時老爹舍不得穿的，想是山上寒冷，托人給他帶來.那些錢的份量不輕，全都是一個一個的銅板，唯別也是到了這裏才知道錢是可以換銀票的，可是家裏那小地方哪裏有票號可以換?他想著，揣著那包錢走到武器店準備給自己買把稱手的武器.

在路上，幾個師兄弟不懷好意的堵住了他的去路:‘喲，瞧你今天神氣的樣，家裏送錢來了吧?還不請師兄們喝兩盅.‘

唯別低著頭，滿臉漲得通紅:‘沒，沒...‘

‘笑話，來蜀山學藝的會沒有錢?哈哈!‘

‘上次我們請你喝酒，你還沒還帳呢，走走走，請客去! ‘

他們不由分說的把唯別拉去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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