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九章 星爵獎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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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藍如世語氣中不乏埋怨,“你這是要幹嘛?米峪跟我說你回來的時候臉色很嚇人,我還以為你……你到底和紀堂德說了什麽?”

秦銘抓著藍如世的雙臂,讓他松開了自己。

藍如世跪在地上,一臉擔憂和迷惑地看著他。

秦銘說,“換個地方,有些話我要跟你說。”

他們倆從地上爬起來,秦銘還給他倒了一杯水。

隨後,秦銘花了將近十五分鐘的時間,把今天他所聽到的一切都告訴了藍如世。

藍如世從頭到尾都沒有插過一句話,表情漸漸從迷惑變成了震驚,最後似乎一副天塌下來的感覺。

秦銘起初還以為,藍如世可能會很高興他是紀家後代,而且會勸說他回去認親,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秦銘會覺得很失望。但是藍如世卻沒有這麽做,他甚至連話都沒有說,只是一個勁地拽著他的手。

這個樣子,秦銘上一回也見過,是藍如世感到害怕的樣子,害怕自己會失去秦銘的模樣。

秦銘反握著藍如世的手,低聲說道,“我不想回去紀家。”

藍如世擡起頭,“你生氣是因為他們就像這樣把以前的事情揭過去嗎?而且他們甚至都沒有向你和你母親道歉?”

這是今天秦銘聽到的最好聽的人話。

紀家全家想要把以前他們對秦婉晴犯下的錯誤一筆寫過,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甚至還認為,只有秦銘認了他們的親,他們會力所能及地用一切手段來幫助秦銘的事業走上一個新的高度。可是這種事情秦銘自己也辦得到,根本不需要誰來幫他,更何況紀家還把這件事當作是自己給秦銘的彌補,這根本就不是秦銘需要的。

他們甚至都沒有提過對於秦銘母親的愧疚,就算他們沒有細說,秦銘都猜到當年紀凱是怎麽欺騙自己母親,後來紀天祥又是怎麽逼得他母親一個人生活的。雖然很多事情他並不是很清楚,但是當年他喝母親孤苦無依的生活,秦銘是根本不可能忘記的。

當年艱難困苦的生活盡管還是在秦銘很小的時候,八歲甚至很多人都不認為這能叫做是個懂事的年紀,但是秦銘已經開始記事,他記事很早,甚至還會給自己洗衣服,那雙手根本連個空臉盆都端不動,但是他還是要拖著去完成自己的任務,否則他的母親就會更辛苦。

這一切他都記得,不是紀家現在說願意給他更好的工作報酬和未來,就能彌補完全的。他們甚至應該到自己母親的墳頭去道歉,不過前面想起來他的母親沒有墳地,她的骨灰放在了公共墓地裏,再眾多離逝者最頂頭一列,從上數下來第七排,只有她的黑白照片,一個名字,和生日死祭。

紀家都沒有怎麽提過秦婉晴,這讓秦銘很是憤怒的地方,他完全不想回到那樣的紀家。

不管是他們的態度,還是他們對秦婉晴的態度,還是他們只想著要認回秦銘這件事,這全都是讓秦銘感到反感地地方。

藍如世拍著秦銘的後背安撫他,他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到這個程度,更加不會想到這下子就知道了秦銘的身世,宛如一波又一波的大浪朝他們打了過來,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現在要怎麽辦?

藍如世不知道,秦銘思路也很混亂。

特別是當秦銘想到如果他拒絕了紀家,紀家人會怎麽對付他身邊的人,藍如世?還有星天公司?

一旦想到更遠的地方秦銘就覺得自己的腦子是要炸了,他緊閉著眼睛看起來相當痛苦,雙手也緊緊地捏著拳頭。

藍如世這個時候也只能抱著他,直到自己的肚子餓了……

秦銘聽到了藍如世肚子發出來咕嚕咕嚕的聲音,他頓時也覺得這種聲音都動聽極了,他看到藍如世的臉紅了起來,很不好意思地撇開眼神,秦銘反過來摟著他的肩膀,“我們去吃飯吧。”

藍如世點點頭。

吃飽飯就是能讓人增加幸福感,肚子不再空空的也沒有發出什麽奇怪的聲音,這讓秦銘覺得自由有力氣去思考關於紀家的事情。

他靠在沙發上,目光看著電視上主持人空乏地說著新聞,他道:“反正我絕對不可能回去的。”

藍如世卻很直接地問他,“如果他們表現出悔意呢?覺得自己當年做錯了事情,甚至還給你的母親清白,甚至是名分。”藍如世覺得,很多問題必須要講成最嚴重的那一天給先拿出來解決,那麽一旦解決了,其他的都不是問題了。

秦銘一口回絕,“不可能的,就算他們態度再好我也不可能回去,他們當年已經闖下了這個禍,不論他們後來是不是要彌補,我都不會回到他們身邊的。”

藍如世瞅了秦銘一眼,其實能找到自己的家人,對於他們這種從孤兒院出生的人來說,是一件天大幸福的事情。這幾乎是整家孤兒院裏,所有人的願望。哪怕他們後來才被遺棄,或者像是秦銘這樣,但是都希望有自己的家人,找到自己的親人,甚至可以說是認祖歸宗。

秦銘卻拉著藍如世的手,“我才不要他們這種家人,我的家人是你,我根本不會離開你的。”

“我知道啦……”藍如世暗暗笑了笑,“但是,他們是你的親人,你們是有血緣關系的……”

“那又怎麽樣,不管是誰往上數五百歲說不定全都是一家出來的,現在還不是誰都不認識誰。”秦銘理所當然的說道,“而且我也不需要靠著他們,哪怕他們來對付我,我都不擔心。”

藍如世瞅著秦銘,果然還是屬於他的自信,秦銘式的自信。

秦銘說道,“我唯一擔心的就是他們拿這件事來對付你們,如果連累你們,我就過意不去了。”

藍如世點點頭,他也明白說得不僅僅是自己,還有整家星天公司。要是他們自己開了工作室,自負盈虧,最多只要對那些為他們工作的員工負責就好了,但是現在,他們可能還有搭上一個星天公司才行。

“不過……”藍如世說道,“我更擔心他們會拿你母親的事情來威脅你。”

秦銘也是一下子激動了起來,“難道這件事他們就無關嗎?!”

藍如世按著秦銘的肩膀,“抱歉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反過來說,也有可能因為這個關系,他們可能也不會對你做出什麽不好的舉動,你不要往太壞的地方去想。”

秦銘聽了藍如世的話,想來他們相互之間都有籌碼來牽制對法,可以讓對方永遠無法傷害自己身邊的人。只不過秦銘並不喜歡這樣的說法,他覺得他的母親並不是到了今天才應該被提及的籌碼,他更不想母親安詳了那麽多年之後,還要被請出來成為保護他們的盾牌。

303 錯誤

秦銘這兩天的心情很不好,這是整個星天公司都知道的事情,好在最近也沒有他的工作,季生不在意他的私事到底有多覆雜難辦讓他會如此暴怒,但只要藍如世還能為自己工作,他倒也不管那麽的多了。

而藍如世發現最近公司裏新面孔很多,有些事新簽約的訓練生。

其實這幾年星天公司一直都在培養訓練生,但是很多訓練生依然眼高手低,其他公司稍微花一點兒小心思提高一點兒價格,就一個個跟著那些挖角的經紀人走了。

星天公司也不免可惜,現在對於訓練生這方面還是控制的比較緊,如果他們要有離開公司的意思,公司也不會強行挽留,至少走掉的訓練生到今天公司也沒有看到他們出現在大熒幕上。而這兩年的訓練生一個都沒有離開的,也大有準備出道的意思。

這讓藍如世隱隱有一種感覺,就是似乎,Senery可能真的要成為一個時代,秦銘的家事或許會成為他們面前的一道坎,也會是他們人生的一處轉折點。

不過,讓藍如世更擔心的,則是一個人待在公寓裏的秦銘。他很擔心秦銘會胡思亂想,畢竟這件事可以說會徹底改變他的未來。

那頭藍如世在擔心,這頭秦銘也的確在努力整理自己的思路。

他現在的情緒很覆雜,有忿恨有焦慮,也有厭惡和反感,他發現自己居然還有一絲高興,終於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什麽人了,但是負面情緒可是要比這個更多,所以只是轉瞬即逝,然後很快就被不好的情緒給包圍了。

秦銘坐在地毯上,發楞似地望向陽臺的方向,他在想一件事情,有一件事情他給遺忘了,他正在努力想起來。

終於花了半天的努力,秦銘想了起來。

秦婉晴給他留了一本日記。

秦銘還記得他把母親的遺物放在了哪裏,不管他走到何方,那一個小盒子絕對是形影不離跟在自己的身邊,哪怕他現在與藍如世住在一起,藍如世都不知道他自己卻藏著這樣一個盒子。

從衣櫃最下面的抽屜裏翻出一個月餅鐵盒,盒蓋上設計的圖案花紋昭示著它本身的年紀,四邊的圓角都已經有些磨損,露出了它本來的面目。

秦銘打開盒子,裏面放的東西不多,出來日記本,還有一條被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方巾,一支鋼筆,和一個款式相當古老的女士皮夾子。

皮夾裏面放著一張女人的照片,是前面的母親秦婉晴的藝術照,照片裏的秦婉晴笑得十分甜美,還有兩個酒窩,這一點秦銘沒有被遺傳到,黑色的直長發和斜劉海,有一股俏皮的感覺,但他的母親卻是職場女強人,脖子上圍著盒子裏放的那條方巾,將她本身的優雅給完全襯托出來。

秦銘很久沒有看過自己母親的照片了,剛去孤兒院的時候時常會翻出來看,然後就會哭鼻子,會被其他孤兒發現,然後嘲笑他。漸漸的,秦銘也就再也沒有把這張照片拿出來過。

放心皮夾子,秦銘將日記本拿了出來。因為一直被封存在幹燥的環境中,本子並沒有變得脆弱身邊被毀壞,上面的字跡也看得很清楚。

以前秦銘不識字,有語句太覆雜,加上草體字讓他讀起來很吃力,所以沒有真正仔細去翻閱過。

秦銘手指摩挲滑過那娟秀的字體,這才知道他母親當年真的深愛過紀凱。

或許在當年,秦銘認為這並不是一個完美的愛情,但是對於秦婉晴來說,相愛的過程卻依然讓她感受到了祝福。

秦婉晴的家境一般,普通的工薪家庭,上面還有兩個哥哥。父母受過教育,兩位哥哥也想到相當懂事,她自然也被當作小公主一樣寵愛,所謂的富養。但秦婉晴卻也沒有被寵成一個非常任性的女孩子,不過,她唯一做過一次奮不顧身的事情,就是與紀凱在一起。

當時紀凱以齊開的名字出現在她的身邊,對於秦婉晴來說,自己的兩位哥哥就很優秀,而身邊優秀的男人她不是沒見過,可像是紀凱這樣的,卻是很少見的。

有錢,有氣度,對朋友也講義氣,特別是紀凱在年輕的時候,也是長得風流倜儻一表人才。而且,當時紀凱正因為私自給他定了與馬若淑的婚姻而與家裏鬧翻,所以特別的豪情壯志想要靠自己闖出一番名堂來,看起來特別的有人格魅力,周圍的朋友也很多。

秦婉晴沒見過這樣的男生,很多人都是光說不練,但紀凱當時的確自己在創業,投入工作時候的認真勁兒,讓秦婉晴對他特別迷戀。

而秦婉晴靚麗的樣貌本事也有許許多多的追求者圍繞在她的身邊,在兩人認識之後,紀凱也成了眾多追求者其中之一。雖然秦婉晴當時已經開始漸漸對紀凱產生了好感,然而她本身特有的矜持也讓她準備再觀望一陣子。

直到紀凱的一個小舉動。

那年過年的時候,紀凱與秦婉晴一同認識的幾個朋友約定了去當地特別著名的旅游景點去倒計時,自然也是有各自的目的,大家也就心照不宣。

吃完飯後一起往景點活動地點走去,發現一路上的人還真是不少,秦婉晴與幾位女伴被人群擠到了一邊,其實沒有走丟,那群男孩子們本身海拔就挺高,又是站在臺階上,秦婉晴一下子就能從人群中間看到他們,然而人群已經阻隔了他們,想要過去並不容易。

而在人群後,秦婉晴看到紀凱一臉就在焦慮地四處尋找他們,像是瘋了一樣,並且拿出了手機來給秦婉晴打電話,而秦婉晴也端著手機,打通電話的一瞬間秦婉晴就接通了,然而聽到了紀凱快要發瘋的聲音。

根據秦婉晴的指示,紀凱和男孩子們穿過層層人群找到了他們,放在平時只不過就是穿過馬路的功夫,而這個時候卻像是再過一條洶湧的大河。

紀凱第一個沖到秦婉晴的面前問她有沒有事,然後發現自己好像太緊張了還說自己其實就怕把她們給弄丟了,又是在晚上,這樣就不好給幾位女生的家長交代了。不過大家都用一副“我懂的”眼神看向了紀凱和秦婉晴,隨後他們倆就走在了隊伍的最後,然後他們走到了一起。

秦婉晴在日記上寫到,“他就像是一個披荊斬棘的戰士,沖破層層險阻來到了我的身邊,明明是一個菱形三度的夜晚,但是他卻滿頭大汗,汗水都被路燈照得亮晶晶的,超過了天上的星星,卻沒有超過他找到我後看著我的眼睛,那樣的閃亮,比霓虹燈還要閃亮。”

秦銘從這本日記中讀出了自己母親當年對紀凱的深愛,從字裏行間中完全透露了出來。

隨後,秦銘讀到他的母親不顧家裏反對從原來的公司辭職,來到了紀凱自己開的哪家傳媒公司,當然因為禁止辦公室戀情當然連老板都不行,所以整個公司都沒人知道他們倆在一起。

當然開過房,這一點秦婉晴也寫在了日記裏,而且說紀凱對她很呵護,每次都很溫柔。而秦婉晴自己也沈溺在這種溫柔鄉裏,無法自拔。

而秦婉晴的父母卻不喜歡這樣從商的男人,家裏人都說紀凱這個男人看起來很是浮誇,雖然他對秦婉晴很好,但未必他就是真心。可秦婉晴當時卻被沖昏了頭腦,總認為自己沒有看錯人,與家裏也是鬧得非常不愉快。

之後,公司的情況變得不好,好像有一股五星的阻力阻止他們進一步的發展,所有本可以合作的公司突然間停止繼續合作,誰都搞不清楚他們要面對的敵人是誰,而好像紀凱知道,他卻諱莫如深。

有一陣子紀凱沒有來公司,後來即便來了臉色也不好看,秦婉晴沒有過問太多,她相信以紀凱的能力肯定能度過這個難關。

沒多久,紀天祥就找到了秦婉晴,然後把自己的兒子已經結婚的事情告訴了秦婉晴,這對秦婉晴來說自然是非常大的打擊,當時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懷孕,自然斬釘截鐵立馬與紀凱分手而且搬離了這座城市,不僅僅是要逃避紀凱,更是認為自己沒有臉去見自己的家人,他們說得是對的,而自己卻做了小三,這讓秦婉晴無地自容。

之後她發現自己懷孕的事情,她曾經向家裏求助過,但家裏的人卻讓她自己承擔後果,並且認為她這樣未婚先孕還不願意打掉孩子,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情,所以徹底不想與她有所往來。

秦婉晴在日記中也寫的很是忿恨,她說自己曾經看到過關於紀凱結婚的新聞,當時她自然不知道齊開就是紀凱,也看到了一張很模糊的照片,當時覺得那是一個恨遙遠的圈子所以沒有去看,後來她再翻出這張照片來看,才漸漸覺得這個人,根本就是齊開。

紀凱騙了她,她也沒有臉再回家,所以一個人生下秦銘,她也沒有再嫁人,她沒有遇到比紀凱更好的男人,也不想讓其他人來為他們承擔他們倆做錯的事。

秦婉晴給秦銘取了這個名字,便是要提醒自己,要永遠銘記住這件因為沖動犯下的錯誤,並且永不再犯。

304 銘記

秦銘知道他母親所謂的錯誤,不是說自己,而是說她與紀凱在一起這件事。

秦婉晴在懷孕時期寫下的日記十分灰暗,所有的負面情緒比現在的秦銘還有過之而不及,這讓秦銘也快要讀不下去了,但是等到秦婉晴寫到他自己出生之後,可能是母愛的關系漸漸融化了秦婉晴的內心,她把所有的對於紀凱欺騙他的仇恨漸漸忘記,而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秦銘的身上。

只不過,後來因為養孩子的關系加上存款已經用完,養孩子的開銷很大,幾乎入不敷出,家裏也不再與她聯系,秦婉晴不得不出去工作來賺回生活費。

但是之後的日記卻越寫越溫馨,秦銘第一次坐起,第一次爬行,第一次開口說話,每一次都是秦婉晴最為驚喜的地方,而且因為秦銘第一次走路的時候正被隔壁一位好心的阿姨照顧著,秦婉晴沒有看到,她也因此哭了好半天。

看到這裏,剛才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消失了,就算連秦銘都看得內心柔軟了下來。

就像秦婉晴最後在日記上寫的,“黑暗之後總有黎明,但每一天都是屬於自己的,快樂的度過每一天,比回頭看到一路走來的眼淚,要好得多。”

之後秦婉晴的日記就寫得少了,除了秦銘越來越難帶之外就是兼職也越來越多,導致她沒有時間再去寫日記。而日記停在了秦婉晴離世的前四年,秦銘四歲,那天他生日。

後面好幾頁空白,什麽都沒有了,秦銘闔上日記本,看完之後突然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處在不同的階段心情當然是不一樣,有仇恨當然也會有放下的那一天,不過秦銘覺得他現在卻已經不那麽恨了。之前他抱著對紀家冷漠的態度轉化成了對他們所有的仇恨,就像是當年秦婉晴知道了紀凱欺騙她之後的感覺。

不過因為有了秦銘所以放下了仇恨,轉移了她的負面情緒,秦銘在想自己要找什麽事情才能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但是很快他卻笑了起來。

糾結於以前的事情無法進步,秦銘也是深知這個道理。而且之前也是被仇恨包圍了,被沖昏了頭腦,被負能量包圍了全身,覺得這事兒對上了紀家就什麽也解決不了了,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秦銘把日記本放了回去,將盒子又放回了原位。

這回,他主動去找了紀天祥。

紀天祥一聽說他要找自己,簡直高興的說不上話來,又是派車去接又是讓管家找廚子過來做一頓大餐,他高興於秦銘終於想明白了,自己終於也多了一個孫子了,而且還是這麽優秀的一個孫子,這可把紀天祥給高興壞了,他覺得自己能拋開輪椅整個人飛奔起來了。

然而秦銘卻說,“我就來跟你說幾句話就走。”

紀天祥一開始還沒明白,他唯獨沈浸於秦銘主動聯系他的喜悅中。

等秦銘來的莊園的時候,紀天祥已經在前廳等著他了。

“太好了,秦銘,總算把你給盼來了。”紀天祥控制著輪椅上來,他滿臉喜悅,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一起,“快進來,快進來!”

“不用了。”秦銘保持著他面癱的表情,他稍微擺了一下手,“我說完話就走。”

紀天祥稍微楞了一下,但還是伸手去拉他,笑道:“哪裏有站在外面說話的,你也要考慮我這個老人家的感情。”

秦銘再一次擺開手,“還是不要浪費這個時間了,讓我把話說完吧。”

看到秦銘這麽堅決,紀天祥控制著輪椅退後兩步,剛才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揚了下班示意讓他說話。

秦銘道,“我不會來你們紀家的。”

你們紀家,顯然已經是講他們之間徹底畫上了距離。

紀天祥臉色一沈,“我想不出你拒絕回來的理由。”

“太多了。”秦銘實在不想在這個上面多解釋什麽,他揉了一下眉頭,“我也是在想不出回來的理由。”

紀天祥的語氣柔和了下來,“我可是你的爺爺。”

“只不過事流淌著你身上的血而已。”秦銘搖頭,“我們沒有感情,更加不想發展成相互有利益關系的那種,你對於我來說以前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現在也依然是,我希望你不要打破我心中對於你唯一的形象。”

聽到秦銘這麽說,說明自己在他的心裏還是有好的一面,紀天祥點點頭,“好好,我知道這件事……處理起來是我的操之過急,沒有過多考慮你的感受。”

紀天祥擡了擡手,讓一旁還在看著他們說話的管家先退下。他繼續說道,“感情是要慢慢培養,我也願意與你培養這種爺孫情,你給我這個機會好嗎?”

秦銘皺起了眉頭,“恐怕不行,紀老先生,你同我之間,恐怕只有行內老前輩,和晚輩的關系。”

“你哪怕就連一點親情都不肯留給我?”紀天祥說完一通咳嗽,他捂著嘴,有些費勁,很快又平靜了下來,“你是我的孫子,我作為你的爺爺我當然希望你能回家啊!”

秦銘卻笑著搖頭,“我們之間也只有這個可笑的血緣關系罷了,紀老先生你也有孫子,為什麽不願意把更多的爺孫感情放到紀堂德的身上呢?更何況我本來就不需要與你的爺孫情,這東西不需要你來賞賜給我。”

話音剛落,身後響起一聲嚴厲的女聲,“真是無理!”

馬若淑從秦銘的身側繞了上來,“這裏是紀家,你怎麽能這樣對我公公說話!”說罷,馬若淑走到了紀天祥的身邊,“爸,我們回家。”

紀天祥瞪了一眼馬若淑,拍掉了她正要扶上來的手,心裏也是很生秦銘的氣,道:“我就是你的爺爺,不是我賞不賞賜給你的!這一點你不能否認!”

秦銘還未說話,紀凱與紀堂德也走了過來。

他們原本都還很疑惑為什麽紀天祥要火急火燎地把他們父子倆給叫回來,但現在看到秦銘站在這裏,他們也算是明白了一些。還以為自己家裏或許會多一個人,不過看到紀天祥與秦銘的表情,應該是完全不可能了。

“這也只不過的你單方面認為的而已。”秦銘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這次過來,我就想跟你們都說清楚,我不會成為你們紀家的人,而且我希望你們最好不要用某種手段來逼迫我這麽做,哪怕你們想要威脅我身邊的人,這只會讓我更加看不起你們。”

“你!”紀堂德被自己的母親給攔住了。

紀天祥雙手攥成拳頭,“在你眼裏,我們就是這樣的人?”

“誰知道呢。”秦銘無所謂地搖搖頭,“而且,你們直到如今,都沒有表現出對我母親有任何歉意的感覺,對你們來說,唯一可能感謝的,就是我母親生了我,那我又怎麽可能對你們感恩戴德,感謝你們還要收留我讓我成為紀家的人呢?”

紀堂德有些無語,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寡言少語的秦銘嗎?

紀天祥點點頭,“好好好,如果你希望我們給你母親名分,那也不是……”

“爸!”馬若淑這可急了,給秦婉晴名分?那她算什麽?

“不需要。”秦銘說道,“我媽媽根本不要你們紀家任何一點東西,不要名分,也不要你們的懺悔,同樣的,我也不需要,我不需要的這些,你們也不會給,哪怕給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紀天祥直截了當問道,“那你要怎麽樣才肯成為紀家的人?”

“同樣的,我也想問你。”秦銘看著紀天祥的眼睛,“那你要怎麽樣才能放棄這種念頭?”

這是個無解的死扣,紀天祥最不想放棄的東西,卻是秦銘最希望他放棄的。

紀天祥哼了兩聲,不吭聲了。

秦銘看了這一家子,“我話就說到這裏,你們心裏如果覺得不爽,就沖著我來,我不想欠別人什麽情和債,也別讓我繼續看低你們。”

一聲未吭的紀凱突然走了過來,他看著秦銘,“你怎麽知道秦婉晴就一定不要給她名分?”

這話一出,他身後的馬若淑表情完全僵在了那裏,她沒想到自己的老公居然會說這樣的話。

“她不要。”秦銘木著臉說道,“我母親活的很明白,我看了她的日記。她恨過你你欺騙她,但是後來就不恨了。”

“她恨我,說明她愛我。”紀凱得意地說道。

秦銘冷笑,“是啊,說明我母親愛憎分明,但你別搞錯了,她愛你和恨你這兩者之間並沒有任何關聯。你也愛過我母親,但是同時你還騙了她,你才是最可惡的那個。”

紀凱呵呵笑了起來,“說明她心裏就是有我,她的喜怒哀樂全都是因為我!她想要這個名分,你不明白!”

“那你還是錯了。”秦銘冷眼看著紀凱,“你知道我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嗎?”

“啊……”紀凱恍然,“是想銘記我!”

“我母親想要銘記這個錯誤,和你在一起的這個錯誤,銘記這個絕對不要再被人騙,傻乎乎的成為小三的這個錯誤。”秦銘說道,“看來你還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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