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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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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寧兒就不值得你珍惜了?」雲小惑拍了下軒轅靳的手臂,似乎在怪他,「你錯過了凈兒的出生,可寧兒是你看著他出生的。」

「你是為了我?」

「我是為了凈兒。他五歲前我沒在他身邊,讓他變成一個過份成熟,又特別怕寂寞的孩子,以後我不在了,至少他還有個弟弟,我才放心。」

「是啊,凈兒最怕你不在。」

「我走後,凈兒和寧兒就交給你,好好看著他們。你若有妃子再生出新皇子,也不要冷落了他們。」

「說什麽胡話呢?」軒轅靳胸口一澀,懲罰似地在雲小惑的肩頭輕輕咬了一口,「凈兒和寧兒是你拼著命生下來的孩子,我寶貝他們都來不及。」

「嗯,我信你。」雲小惑將頭轉向門口的方向。

「在杭州放河燈時,你明明答應了要陪我一輩子的,又騙我」,軒轅靳苦笑著,假裝埋怨。

雲小惑聞言,長呼一口氣,坦然道:「你欠我的,我騙你的,這下終於兩平,所以,我也可以原諒你了。」

「小惑!」軒轅靳震驚地看著懷裏的人。

「靳,你帶我坐到門口去好不好?我想曬曬太陽。」

「好,你等著。」

軒轅靳將他扶靠在床頭,匆忙下床,打開門,又推著窗邊的貴妃榻,一寸寸地挪到門邊,這才回頭抱起雲小惑。

「你怎麽輕成這樣?」感受著懷裏沒有份量的身體,軒轅靳的心幾乎要停止跳動。

「我已經維持不了人形,現在的樣貌是靠著一點妖力幻化出來的,你抱著的不過是一只狐貍,能重到哪去?」雲小惑隨意地笑著,就好像這話無關生死,只不過是一句隨口閑話。

軒轅靳不知如何回答,只抿著雙唇,就怕一開口連聲音都是沙啞的。

「你別這樣。」雲小惑捧起他的臉,「時間也不多了,你陪我過過當年的日子。」

「當年?」

「就是還在鳳凰山腳下那會,我們成親後,也是這樣,經常坐在屋門口的小溪邊,我曬太陽,你釣魚。那時候啊,我真覺得自己就像個人一樣,過著平凡的生活,也是從那時開始,我學會了凡人的七情六欲。」

說到這,雲小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鋒利的爪子正在一點點消退,他額頭冒出冷汗,不自覺地朝軒轅靳懷裏躲去。

「那我帶你回去,我們回鳳凰山,我們去釣魚,我烤魚給你吃,好不好?」

「好啊!不過得帶上凈兒和寧兒。」

雲小惑上揚起嘴角微笑,眼神也隨著漸近的腳步聲朝長廊的方向望去。

不一會兒,就見軒轅凈抱著軒轅寧小跑著到了跟前。

「當心別摔著。」雲小惑伸手想拖起軒轅寧,手卻穿過了棉被,什麽也抓不住。

軒轅靳心頭一震,可表面上卻裝作沒有看到,借著從背後摟著雲小惑的姿勢,伸出雙臂接過軒轅寧順勢放到了他懷裏。

「凈兒,你以後要好好照顧弟弟,知道嗎?」

「凈兒知道。」

「要聽你父皇的話,還有你大師傅二師傅和三師傅,他們教你的,你都要牢牢記住。」

「爹爹!」軒轅凈撲進雲小惑懷裏,眼淚憋在眼眶裏不敢落下來,「爹爹不要離開凈兒。」

「傻孩子」,雲小惑微笑著,這才低下頭看向懷裏的嬰孩,軒轅寧此刻正在熟睡,哥哥的嗚咽聲並沒有打擾到他的美夢。

「寧兒比一般嬰兒貪睡呢。」軒轅靳用手指戳了戳孩子肥嘟嘟的臉。

雲小惑的視線順著軒轅寧的臉龐挪到軒轅靳的手指上,再一點點朝上,直到看進軒轅靳的眼裏,他恬淡地笑著,眼睛也跟著瞇成一條縫,而後頭向後靠去,將自己的臉貼在軒轅靳的臉頰上,用一種纏眷的方式慢慢摩挲著。

「靳。」

「嗯?」

「我七魂六魄已被天雷劫損毀,是沒有來世的」,雲小惑感覺一滴滾燙的液體滴在他後頸的肌膚上,他努力坐直身體,側過上半身,擡起臉親吻過軒轅靳的眼角,「不要去找我,等你壽終正寢,喝過孟婆湯,投胎後就什麽都能忘了。」

「小惑……」

「答應我。」

一陣窒息般的沈默,軒轅靳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只是輕輕弩動著嘴,吐出的聲音細若蚊聲:「不要走。」

短短三個字,是哀求,卑微地墜進泥土,不敢讓人聽見。

雲小惑的身體微微一顫,雙眼掠過一雙親子,良久後,他揚起頭看向屋外的天空。

夏日的陽光帶著暖暖的溫度,包裹著這一家四口的身體,遠遠看去像畫,美好而又悲傷。

鬼樹和小雀子站得遠遠地望著他們,誰都不願上前破壞了這份最後的平和。

「真的沒辦法嗎?」小雀子很是難過。

「大限已到。」鬼樹的臉面被隱於黑篷帽中,只聽他長嘆口氣,搖著頭說:「孽緣。」

小雀子不再說話,也顧不得說話,因為陽光中漸漸燃起紅火,像是有什麽要浴火而去。

雲小惑的身體從雙足開始逐漸變成半透明而後開裂,就如深秋後雕零的紅色花瓣,一片片地從原來的形狀上剝離,飄入空氣中,蕩漾著隨風而上,旋轉著、旋轉著,它們迎著陽光的方向飛揚,最後碎成粉沫散去。

「小惑!」

「爹爹!」

兩個聲音同時淒厲地劃破長空,而後回歸寂寞。

軒轅凈死死咬著牙,雖哭成淚人卻再沒有發出聲音,而軒轅靳只是呆呆地張開雙臂,看著那張熟悉的笑臉從懷中消失,在天空中飛舞著化為粉沫。

他伸出手想抓住些什麽,無力的手指,空白的掌心,一點痕跡也無法留住。

[我叫雲小惑。]

[若你背叛我,我會將他挖出來!]

[你喜歡孩子嗎?]

[這世上,從來沒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了的。]

[晚上我等你用膳。]

[你想抱我?]

[我答應你便是。]

[你欠我的,我騙你的,這下終於兩平,所以,我也可以原諒你了。]

往事歷歷在目,一聲聲如釘入骨髓,不得忘,也不能忘。

軒轅靳突然轉頭看向不知何時靠近的鬼樹,他抹了抹臉上的淚水,一手抱起軒轅寧,一手牽住軒轅凈,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低下了一世君王的頭。

「哎~」鬼樹又是一次嘆息,轉身離去。

嘉隆十七年,嘉隆皇後雲小惑逝。

同年,皇帝軒轅靳入廟堂守忌一年;軒轅澈重回朝堂為年僅十一歲的太子輔國。

嘉隆二十五年,嘉隆帝逝。

太子軒轅凈繼承大統,改年號嘉盛,時年十八歲。

同年,封二皇子軒轅斐為護國大將軍,四皇子軒轅寧為寧王。

(全文完)

番外一:懷孕記

初春,雪已融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屋檐上還滴滴答答地掛著雪水珠。

軒轅靳下了朝就急匆匆地往最北面的梵華閣去,穿過垂花門走到後院,就見那張貴妃榻又被搬出了屋,正放在院中的樹蔭下。

榻上的雲小惑斜靠著,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摟著趴在他身邊的軒轅凈,兩人都睡得正香。

軒轅靳躡手躡腳地走到跟前,脫下自己的披風蓋在他們身上,然後坐在一邊,靜靜看著他們。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微風吹過,一枚桃花花瓣兒在空中翻滾了幾圈,落在軒轅凈的臉上。軒轅靳伸手摘下那片花瓣,就看見軒轅凈醒了,正朝著他擠眉弄眼。

「父皇~」軒轅凈咕嚕一下滾進他懷裏。

自從進了宮,軒轅凈倒是被養胖了不少,臉蛋越發圓滾滾的,每次雲小惑總喜歡捏著他兩邊臉蛋,搖著頭說「太胖了太胖了」。

「噓。」軒轅靳朝他比了比手勢,又指了指雲小惑。

近日來,雲小惑總是特別嗜睡,軒轅靳不免有些擔憂,想找禦醫來替他看看,卻總被雲小惑嘲笑。

許是抱著孩子的手臂突然空了,雲小惑也跟著睜開雙眼,正對上軒轅靳笑意盈盈的一雙黑眸,他怔了下,坐起身,打了個哈欠後,開口說道:「你來的正好,我有事告訴你。」

「怎麽了?」他語氣溫柔得如沐春風。

「我有孩子了。」

「嗯?」軒轅靳眨了下眼,沒聽懂。

「我有孩子了。」雲小惑又重覆了一次。

「男孩女孩?什麽時候生?我讓禦醫給你開點保胎的藥,還有你想吃……」軒轅靳一時有點懵,劈裏啪啦說了一通,最後話語卡在喉嚨裏,舌頭也打了結,「等等……你有孩子了?什麽孩子?」

到是軒轅凈一個機靈,拍手樂道:「好啊好啊,爹爹要給我生弟弟了。」

「你怎麽知道是弟弟?」雲小惑好奇地問他。

「我隨口說的。」軒轅凈抱著雲小惑的胳膊撒嬌道:「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我都喜歡,可是爹爹不能偏心只喜歡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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