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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莫淩川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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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楚鳳歌忘掉了工作,沒有聯系黎耀升,也沒去公司。

楚鳳歌在樂秋霖的敘述裏知道,其實他們原本有機會提前認識。

他的母親江濛去接收遺體的時候就已經見過樂秋霖,只是種種跡象都讓江濛懷疑樂秋霖是楚蕭的私生子。

而且因為受到了驚嚇,樂秋霖對忽然出現江濛感到害怕,江濛當時的表現多少顯得有些咄咄逼人,還是孩子的樂秋霖一言不發,更加讓江濛加深了懷疑。

她不希望這個孩子出現在自己的家庭裏,於是把樂秋霖送到了收容所。

楚鳳歌想到,江濛站在樓頂內心一定帶著愧疚,甚至可能認為清和的死是命運對她的報應,心善的人才會相信報應,在楚鳳歌的心裏江濛是心善的人。

只是楚鳳歌不太明白地問:“你又是怎麽認識我弟弟的,而我完全不認識你?”

樂秋霖知道說到過去是不可能繞得過楚清和的。

“那也是我感激我父親的,他堅持教我中文,我才能勉強讀懂清和寫的信。我聽楚叔叔說,清和碰巧聽到了楚叔叔的電話知道了我的存在,於是寫信給我。可是為了保密。我一次也沒有給他回信,只是讓楚叔叔捎去一些口信。”

樂秋霖的話讓楚鳳歌恍然道:“難怪,以前清和老說自己有一個弟弟,我還以為那是他的幻想,原來那個弟弟是你?”

他們原來早就在楚清和的幫助下認識了彼此,楚鳳歌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你想看那些信嗎?每一封裏都提到了你。”

樂秋霖說話時盯著楚鳳歌,他想過很多見到楚鳳歌的方式方法,現在如此親近讓他也感覺不太真實。

不過楚鳳歌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一陣急促的門鈴打斷思路,他不得不暫時擱下樂秋霖要去開門。

現在不是休假,楚鳳歌任性地從公司消失那麽久,他忽然擔心是不是黎耀升又急著找他報告什麽壞消息,於是連外套也沒披就去開門。

樂秋霖像是怕楚鳳歌走丟一般地也跟了去,兩個人一開門發現竟然是送信的,楚鳳歌已經好幾年沒講過貼著郵票的信封了。

雖然已經天晴了,但是幾天的積雨還頑強地扒在各處,門欄四角都還是濕漉漉的,就更別提地面和草坪了,而楚鳳歌家,自從幾年前信箱銹蝕破損之後,就幹脆拆掉沒再裝過。

郵差本著負責任的態度才敲門,看到兩個人開門便又拿著信封看了一眼說:“楚鳳歌?”

楚鳳歌聽到是念自己的名字,一臉茫然地伸手示意,郵差把信推到楚鳳歌手裏,一轉身騎上了摩托車,嘴裏抱怨著便揚長而去。

直到院子裏又只剩下兩個人,楚鳳歌才拿起信封仔細看,奇怪的是,信封上的寄件地址和寄信人他沒有一點印象,也想不出認識類似筆跡的人。

想到上一刻樂秋霖說的話,楚鳳歌不禁舉起信封在樂秋霖面前晃了晃問:“你可別說這是清和寫的信?”

樂秋霖聳聳肩說:“我要想給你什麽一定會親手給你,我要想告訴你什麽,也當然要親口告訴你。”

樂秋霖說親手親口的時候語氣故意加重 ,讓楚鳳歌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他抱了抱自己的肩說:“行啦,先進屋吧,外面怪冷的。”

一走進屋子,兩個人的肚子都不約而同地咕嚕了起來,樂秋霖笑了笑卷起袖子就很自覺的往廚房走去。

住在一起的這段時間,都是樂秋霖在做飯,楚鳳歌坐在沙發上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居然比之前胖了不老少。

不禁嘆氣,但又有點期待樂秋霖的新菜式,等吃的時候,楚鳳歌順手拆開了信封。

信非常薄,要不是透過光看到信封裏面確實有長方形的陰影,楚鳳歌甚至要懷疑信封是空的。

楚鳳歌把手伸到信封裏一扒拉,居然抽出的是一張照片。

“又是照片?”

正當他不知該如何吐槽自己最近看照片的頻率時,就被照片的內容驚地出了一身冷汗。

他猛地把照片又塞回到信封裏,繼而環顧四周,確定沒有被別人看到才整個人垮在了沙發上。

之後的時間裏,樂秋霖都覺得楚鳳歌看起來哪裏不太對勁,但他說不上來。

一直到武美欣忽然打電話來,楚鳳歌才恢覆一點正常。

如果不是因為武美欣,楚鳳歌可能都忘了自己還要工作,還要還債。

最近知道的事情,讓他一下子把生活都丟到了一邊,武美欣在電話裏拜托楚鳳歌一定要帶著樂秋霖去拍照,楚鳳歌看了一眼樂秋霖,那意思是聽他的。

不過樂秋霖也看出了楚鳳歌希望他去,於是笑著點點頭,就這樣兩個人居然就莫名其妙地去了武美欣的小店。

原本楚鳳歌就和武美欣約好了,每個月都讓樂秋霖給她當模特,但是雙方好像都忘了這檔子事一般。

所以這還是頭一次楚鳳歌履行合同,武美欣很有派頭,各種設備一應俱全,連從沒涉足過攝影行業的楚鳳歌都能叫出名字的攝影師非常熱情的和他們打招呼。

武美欣自然是更加熱情,手裏早就準備好了一打衣服,一看到樂秋霖就一股腦全塞到了他手裏,然後推著他催促說:“快快,把衣服換了到化妝間去。”

楚鳳歌捂嘴笑,全然一副看熱鬧的表情,目送一臉無奈的樂秋霖進了更衣室。

樂秋霖才走沒一會兒,楚鳳歌的手機又響了起來,莫淩川的名字讓他心裏咯噔了一下。

“我們能單獨見一面嗎?”

電話裏莫淩川的聲音顯得有些焦急和沙啞,楚鳳歌知道那個單獨是什麽意思,他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答應見面。

實際上就算莫淩川不找他,楚鳳歌也會去找莫淩川,只是他還沒有想好要以什麽理由興師問罪。

掛了電話的楚鳳歌往更衣室看了一眼,武美欣給樂秋霖拿的一整套的衣服,要全部穿好恐怕需要一點時間,正考慮要不要先和樂秋霖說一聲,武美欣卻先一步走到了他面前。

“我看你一直看手機,有什麽事情就先去做吧,我幫你和穩住那孩子。”

楚鳳歌思忖了一會兒,覺得這也許是最好的辦法了,如果自己去和樂秋霖說,他一定會跟過去,可是他並不想把樂秋霖卷到這件事裏,於是對武美欣道了聲辛苦便要走。

但才走不到門口,又折回去對武美欣說,要樂秋霖拍完照就直接去地下車庫門口碰面。楚鳳歌知道樂秋霖的個性,害怕他指不定要去找,給他指定方向他才不會胡來。

交代完這句,才稍微安心地走了。

地下車庫裏,莫淩川果然在五號停車位,這個車位在最角落的地方,楚鳳歌有印象,因為這是整個車庫裏面唯一一個帶電動卷閘門的車位。

這還是楚鳳歌第一次看到門開著,而莫淩川的車就停在裏,並且似乎已經等了一小會兒,他看到楚鳳歌過來特意亮了雙閃示意。

楚鳳歌才走到車附近,莫淩川就先下車把後座的門拉開並站在門前等著。

楚鳳歌忽然遲疑了,他和莫淩川認識快將近十年了,可以說除了有血緣關系的親人,莫淩川就是他最信任的人。

可是現在,楚鳳歌覺得自己眼前的人很陌生,陌生到那張臉都像是第一次見到,他發現他可能根本一點都不了解莫淩川。

不過盡管如此,楚鳳歌還是上了車,因為比起糾結莫淩川的事,他更想知道他收到的照片裏的楚清和發生了什麽。

兩個人坐到車後座之後,莫淩川就把所有的車窗都斷了電,玻璃一瞬間像起了大霧模糊一片,加上原本車庫光線就暗,以至於從外面完全看不出車裏有人。

楚鳳歌不擔心莫淩川會害他,只是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麽好,從前他們都是無話不談的,現在兩個人卻都沈默了。

車座其實並不狹小,但是楚鳳歌還是可以感覺到莫淩川肩膀輕碰到他的肩膀,更是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楚鳳歌原本想單刀直入地問清楚關於照片還有曹閔懷的事,可是醞釀了半天,最後好不容易轉頭一開口,卻只輕聲說:“聽學妹說你們離婚了。”

而幾乎同時,莫淩川也看著他說:“我愛你。”

莫淩川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以至於楚鳳歌楞了好久,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昏光裏他看到莫淩川眼睛裏全是憂郁。

而莫淩川又再次重覆那句話,內容和語氣卻像不配套的被子和被套,楚鳳歌怎麽塞,也囫圇不出一個完整的句意來。

楚鳳歌以為莫淩川是要拿他開玩笑,於是也半開玩笑地說:“你是想把離婚的罪過也分到我身上嗎?”

“我離婚不是因為你,我現在告訴你,只是害怕。”

莫淩川似乎沒有聽出楚鳳歌的戲謔,只是表情變得比之前更加認真。

他的認真讓楚鳳歌下意思往出門退了退,他不敢相信莫淩川是真的在告白,他不敢置信地說:“害怕?”

那說話的語調,倒像是楚鳳歌自己在害怕。

莫淩川看到了楚鳳歌微微後撤的身體,微怒地又逼近。

莫淩川想不通,岳齊蕓說看到樂秋霖靠在楚鳳歌身上,為什麽楚鳳歌沒有像現在這樣躲開,明明他們才應該更加親密。

“岳齊蕓說的很對,我不該一直隱藏我的感情,我看到那家夥對你的態度,還有你對他的縱容,我才意識到自己多害怕。如果他可以,為什麽我不可以?”

楚鳳歌從來沒有如此恐懼,他覺得莫淩川現在說話的樣子非常恐怖,像是終於被從籠子裏放出來的野獸。

這頭野獸因為長期的饑餓而瘦骨嶙峋,它並非得不到食物,而是刻意禁錮自己,可是現在,它解放了。

莫淩川猛地把楚鳳歌困到懷裏,他常年健身,再加上空間的局促,楚鳳歌完全掙脫不開。

楚鳳歌從沒有這麽後悔沒把樂秋霖待在身邊,如果樂秋霖在外面,一定會拉開車門,說不定砸開車門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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