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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嗚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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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聞說雙溪春尚好,也擬泛輕舟,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

—摘自北宋李清照武陵春

拓跋烈之死,令玉兒在一夕之間就像似老了十年。

夜半更深,蘇茉莉放飛為拓跋烈祈福的孔明燈。

縱觀拓跋烈這一生,他與玉兒一路走來的艱辛,她都看在眼裏,也深有體會那句世間“玉兒常有,而拓跋烈不常有”之說。

(平凡又善良的女子常有,能識得這種女子卻甘願終身守護著她的男子並不多。)

在感情方面,拓跋烈確實是個光明磊落,且又至情至性的男子。

正因為如此,在與他消除了誤會與重重阻礙之後,玉兒這才會不顧一切地重新接受,與他的這段感情。

可是,在這之後,玉兒又因為得專心致志的急功近利,這才顧不了再將心分給他分毫。

權欲的膨脹逐漸撼動著她的私心,以至於後來隨著玉兒幹涉朝政越來越多,就與拓跋烈相處的時間越短。

有時他們二人甚至是幾個月都不得相見。

尤其是在韶盈廢後的那兩年,玉兒那一顆心全都鋪在她兒子身上,更是甚少過問有關拓跋烈的事,如此拓跋烈仍舊只得沈默守候。

拓跋烈入殮以後,他的牌位並未入宗室,而是由玉兒擺入她的寢殿壽康宮。

玉兒想著這麽做,便能天天看到拓跋烈,這樣他就好像還是如常般陪伴在她的左右。

沒曾料到,拓跋烈才離世沒過多久,董貴妃烏雲珠的大阿哥帝峻也遂著歿了。

大阿哥的死對烏雲珠的打擊很大,在萬念俱灰下,烏雲珠曾幾次想到要通過自裁來了此殘生。

幸得韶盈將她救下,之後又命人看護好她,並勸慰她莫要再做傻事。

至於玉兒,一月之內連續失去了愛人與長孫的她,身子漸漸變得衰弱,以致一病不起。

這些日子,幸得蘇茉莉照料,待到初春玉兒這才明顯有了好轉的跡象。

至於元妃綺離,從懷胎十月,至孩子嗷嗷待乳,韶盈自是從未曾踏入她宮中半步。

即使她生來便蘭質蕙心,若是皇上不來,她亦是無可奈何。

這之後她又因常常郁郁寡歡,終日食不知味的情況下,在三阿哥宿橫尚未滿三歲之前,得了不治之癥撒手人寰了。

元妃走時的晚景甚是淒涼,玉兒聽聞此故後亦神色大變,只得派人將元妃以貴妃的孝禮厚葬。

至於三阿哥宿橫,玉兒自是將其留在壽康宮由玉兒親自照看。

有了小宿橫,壽康宮裏不覺添了幾分生氣。

這些日子以來,宿橫在玉兒與蘇茉莉悉心照料之下,亦是很茁壯地成長著。

由於宿橫甚是機靈,又甚是好帶,故而他們祖孫二人隔代間更是親厚了。

不過玉兒的身子反覆不好,加之年齡不饒她,幾個月後,在皇後孟古的再三請求下,玉兒這才把年幼的宿橫委托給她。

於是皇後一邊照料他剛滿五歲的簡懿,一邊照顧著不足四歲的宿橫,這樣的日子過得累是累點,較與往年相比倒也不孤寂。

玉兒本就看不慣董貴妃,卻說那日董鄂妃拖著病體去壽康宮向玉兒請安。

玉兒便故意罰她擦拭門檻,派她做一些粗活。

沒曾想,這一罰可不打緊,卻令董鄂氏自此一病不起。

韶盈以為歸根究底就是其母的緣故,所以他與玉兒的間隙因此變得越來越大。

巍峨的宮殿門墩兩側,依舊襟立著兩只碩大的石獅子。

隨著細雨的打磨,原先上面依稀可看的紋路變得有些模糊。

壽康宮院內的桂樹旁還有一棵桂樹,兩棵樹並立地挨著,原是拓跋烈身前親自為玉兒栽種的。

如今一到夏日,它們仍會為玉兒遮蔽一片清涼。

只是植樹的人沒了,在所難免會令玉兒感觸一些罷了。

卻說董鄂氏烏蘭珠逝世的那日,正值深冬臘月,玉兒知道其實她一直是個很好的女子,但是足下所占的位置總是與玉兒的想法對立。

因此,玉兒才對她的看法比較偏執。

這一點玉兒不可否認,也是為了全局招降,她決不能妥協讓一個外姓之流,充當這普天之下的一國之母。

不過玉兒的所作所為,都是基於她之前並不了解韶盈對董鄂氏的感情有多深。

在玉兒的心中,皇帝最大的事情就是要把天下治理好。

看著這個重性情的兒子,玉兒深感韶盈沒有出息,不可能成就大事,心裏的滋味可想而知。

順治十七年八月十九日,董貴妃烏雲珠因為得了寒癥便香消玉殞了。

烏雲珠的死,對皇上韶盈的打擊極大,他的情緒由之前的麻木,逐漸變得越來越消沈。

以至韶盈從此無心朝政,終日對著烏蘭珠的靈前閉門誦經。

玉兒身子不好,還得要拖著病體臨朝聽證,每次下朝之後,她都會悄悄來韶盈的宮中探望,捎帶問問宮中的侍從他這些日子以來的近況。

天下所個母親的心都是一樣的,任誰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淒愴流涕。

玉兒無法無動於衷,時不時地便會為韶盈從宮外請一些為他講佛學的得道高僧,她希望通過這種辦法能驅散韶盈心中的難過,使他從此變得堅強起來。

可是天不遂人願,韶盈仍是萎靡不振,有時意志消沈到起了輕生的念想。

整日活在思念愛妻的醉生夢死之中的韶盈,於順治十八年(1661年)正月初七,哀莫大於心死的他因心悸突然駕崩,時年二十四歲。

雖然玉兒和韶盈在這之前發生過一些矛盾,但兒子先於她死去,白發人送黑發人,內心的痛苦無法比擬。

玉兒先是送走了拓跋烈,接著又面臨兒子的去世。

國家再次面臨無君的局面,她不得不著手為大清選擇皇帝。

映日黃花冬意暖,此刻玉兒端坐於朝堂之上,與眼前的四大顧命大臣議事皇儲一事,眼中滿含著憂傷的疲態,絲毫看不見半點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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