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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自願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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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臨盆那日,大汗拓跋天一直不曾在她身旁,據說是於禦書房陪木蘭譜曲。

孩子出世,是個女兒,玉兒為她取名為“安平”。

沒晝沒夜,玉兒幾乎沒有間歇地與蘇茉莉共同撫育著孩兒。

起初還好些,待到安平稍大一點,日以繼日裏無間斷地啼哭,令玉兒總是休息不得。

百日之後,玉兒抱著安平來到其母墓前,叩行祭拜,不覺涕零。

大妃月湘若見玉兒已不受寵,現下卻也威脅不到她的妃位,後又生了女兒,故而便心慈手軟放了玉兒一馬,沒有將手伸到加害平安的那邊。

可是孩子還是很不幸地夭折了,一開始是高燒不止,既而病變為肺部感染,最後在諸位醫仕都救治無策的情況下,宣告死亡。

大汗拓跋天第一眼看到安平的那日,卻是她的忌日,他面無表情地勸玉兒:“節哀。”

觸景生情,耳畔撫今追昔起了小環對她說的那句:“大汗分明是不願博爾濟吉特有子嗣!”

玉兒自此再沒有任何投入他懷抱的理由,也再不會讓他看到她的脆弱。

玉兒抱著懷中餘溫減退的安平,無不於心底自責:當初身懷六甲那時,倘若能多抽點時間安穩地養胎。也許就不會牽連這孩子一生下來便體弱多病,經不得風雨。

拓跋天奪過她懷中的安平:“玉兒,你讓安平好好的走吧。”

蘇茉莉也對她道:“是呀,玉福晉,您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玉兒不覺松開手,口中低喃:“安平,下輩子投胎一定找一戶輕憐重惜你的額吉額涅。”

在額涅與平安先後離去的雙重打擊下,玉兒絕望地於當下請求拓跋天允許她出宮,前往道觀修行。

拓跋天似也悲戚,一怒之下,竟也同意了玉兒的所求。不僅下達了:“玉福晉終身不得錄用的旨意。”

而且還將她發配到了盟國的道觀。自是很清楚地暗示了她,這老死不相往來的絕情決意。

之後,拓跋天給了一個誓要與她兩相忘的理由:“縱使木蘭有千般不對,至少木蘭有一點,她將永久地註目與完整的心全一並交予了吾。”

“這一點,你博爾濟吉氏玉兒永遠做不到!”

背負著殘破不堪的心智,玉兒謝恩,從容淡漠。

臨行的前一晚,玉兒親手烹制了一桌子的小菜,獨獨邀請木蘭一人。

最開始的時候,木蘭不情願地夾槍帶棒的訓斥玉兒,無非是幽怨陳年地嫡庶之分、肌酸刻薄地諷刺有關最看不慣玉兒過比她好,以及口誅筆伐玉兒早年搶大汗為其夫婿之辱。

皆俱於今日還以報覆。

玉兒冷眼見木蘭的額涅,順理成章取代其額涅原來的位置成為其父的正妻,木蘭也日夜霸占著大汗,似有成功取代大妃的之勢。

於當下很快明了:人生最大的恨入骨髓不是誓不能將其挫骨揚灰,而是冤家對頭同住一個屋檐的滋味!日日紅眼見那人比自個強,卻不能拔劍而向!而今庶出當道,玉兒自感木蘭與其母很是為之討厭!

當下並無反駁,玉兒倒是寵辱不驚地對她道:“倘若我的離去能讓你重新得到你想要的愛情,還能喚醒你尚未隕滅的良知,那我的成全也就算是有所值的了。”

終止了方才的喋喋不休,木蘭只是淡淡,為她此時的改變給出了一個很好的解釋:“我原是經歷過這一切的,我的前任,全因我地懦弱無爭,而後才漸漸疏遠了我。今日你莫要怪我,只因對別人的殘忍,才是對自己的寬恕。”

見玉兒看向窗外的風恬月朗,未曾因她的離別而缺少什麽,反倒是因為她的解脫,更圓得分外可愛!

而後她抿抿嘴:“我也要告訴你,人本就各自為難,但願你自此能學會莫要相互為難。要知萬事皆有因果循環,希望你日後能改過自新,學著與人為善,少自私、多包容,如此地不累及旁人,亦是

在為你自己造福。”

木蘭意味深長地道:“為了爭名逐利,我情願出賣靈魂不惜墮落,也奉勸你不要為了那不可告人的私欲,肆意擴大你所謂的愛恨,一切也終將是夢幻泡影!”

而後玉兒並不理會的走出門去,只將這空蕩的房子留給木蘭一人。

玉兒來到禦書房,見室中空無一人,掌燈見此間仍如往常一般,仿佛昨日,她還在與大汗拓跋天如知己般,在這裏談天說地,今日他見她,他待她,如今比陌生人還陌生。

時過盡遷,他們的關系竟又回到最初原點時候的:尷尬。

槁木死灰,再無立錐之地的玉兒,似看透愛情,帶著滿心的傷痛郁結地離開宮中。

與上次不同,這次離宮是名正言順的。

出宮當日,玉兒瞇著眼眸不舍地目送著,此次為她破例送行的蘇茉莉。

一路上,看著車轍印出道道或深或淺的軌跡,遠遠望去皆是悲痛。

玉兒曉得只要她肯放低姿態,拓跋天也許不會與她計較,他們還是可以如往昔一般過生活,然而放棄,過往一切地一切便由此刻終結一空了。

由愛生憐,由愛生癡,由愛生怖。由愛生恨,最後不是不愛,而是愛到不能隨,只好放棄。大約雖然玉兒離開他的原因有很多,也許是為未來打算。

對於最愛所犯的過錯,最是難以容忍。所以她更是不能原諒拓跋天往昔對她的所作所為。

她更是不願隨著流年的光陰荏苒,任其自然地守著一個殘敗不堪的愛情軀殼過活。

太多的覆雜,致使往昔的戀人,終究不得不面對那殘酷的,生離!

不論何種原因,誰都不願看到愛情或隨時光蒸發,或被歲月蹉跎,最終被瓜分殆盡。

說也奇怪,從最開始,玉兒總都實現不了自己的願望,如今能實現了的願望全不是自己的,遙想她的離開倒恰似成全了木蘭吧。

所以她只得安好在這漫長的歲月中,無望的淡漠著。與宮廷長辭,向道觀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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