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回宮之後，小環仿佛從宮中被除名一般，玉兒亦沒有再見過她的身影，

玉兒也曾詢問過蘇茉莉，她的答覆卻與其她宮婢出奇地一致：“稟玉福晉，奴婢不知。”

“不知”，便是丟了“區區”一個宮人，也覺得是稀松平常的事。

玉兒以為，比起真相，能維持住暫下地這一片祥和顯然更為重要。

可汗早朝時間，一只禿鷲緩緩地向西宮飛來，隨著重力優美的弧度徐徐降落。

這只禿鷲便是捆綁玉兒與拓跋烈傳遞線報的唯一信使。

“政通人和”玉兒手執一支極細的細鉛用特有的“蒙碼”，書寫在一疊極小極薄的細羊皮紙上，卷好再用細線悉心捆紮起來，綁在禿鷲的腳踝。

待玉兒輕拍三下它的腦袋，此“鷹兒”便很有靈性地飛出了宮墻。

拓跋烈和玉兒認為這樣做的好處是：有朝一日即使被發現了，也沒有人看得懂，除非特殊情況用文字書寫，其餘他們都用總角那時，一起學過的“蒙碼”代替。

蘇茉莉來到劉侍衛的處所，見劉侍衛踟躕於火盆前，嘴邊卻喃喃地啜泣著為小環燒紙。

蘇茉莉走近劉侍衛，一手輕觸他的肩，那劉侍衛轉瞬倒地，剎那七竅流血，艱難地吐出一個：“大...”字，死不瞑目地赴了黃泉。

意識徹底崩塌，蘇茉莉拽起劉侍衛的衣襟，用力去搖他的身子：“說話，快說話啊！”

宮中除了小環，又一個宮人不明不白地歿了。

蘇茉莉一身素服，回想著，往昔，劉侍衛親向她承諾過，待到蘇茉莉二十五歲出宮期滿，他便請八擡大轎、三媒六聘地將她娶入家門。

如今，蘇茉莉抱著他的骨灰罐子，將手中的粉末一把一把，撒入晏池湖畔中。

蘇茉莉含淚，什麽也沒有說，自曉得造成這一切的幕後真兇，若非大汗、即是大妃。

失落地徘徊，此刻蘇茉莉深深地感受到眼前：蒙塵的灰色，森冷地宮墻，以及絕望地岸堤。

試試腮邊淚水，蘇茉莉仰面望向這被四面宮墻所圍砌，皆被愛恨浸染，布滿心碎的高冷地天空。

這幾日，蘇茉莉盡力地表現出與往常無異，只待夜深人靜之時，她才敢偷偷捂上被子默默哭泣。

而後玉兒與蘇茉莉幾乎心照不宣，暗中掩護彼此作為十四王爺拓跋烈的細作。

與此同時，拓跋天在位期間，十四王爺拓跋烈參加了幾乎所有的重大戰役，逐漸成為傑出的軍事統帥。

天聰六年，農歷正月，拓跋天在拓跋烈、拓跋宇與玉兒其父等各大群臣的支持下，廢除“與三大貝勒，俱南面坐”，共理朝政的舊制，改為自己“南面獨坐”，突出汗位獨尊地位。繼而尋機削除異已，鏟除了威脅汗位的三大貝勒勢力，使汗權得到鞏固。仿明制，設內三院，六部，“停王貝勒領部院事”，獨主政務。又設都察院和理藩院，建立起一套較為完備的國家機構。集中了汗權，加強了專制統治。

為犒賞大臣，拓跋天次日便納了巴雅爾戴青之女紮魯特博爾濟吉特氏為東宮福晉。玉兒此時在後宮地位仍然排第二位。

天聰六年後，大汗拓跋天將重心漸漸由外交延轉到內政。

此刻的拓跋天已稍見疲態，十分依仗十四王爺拓跋烈的輔佐。政權移稟之勢初見端倪。

宮內，近來玉兒除過私下與拓跋烈傳遞消息，便是讀書。

紅妍如歌，綠草鮮鮮，碧水幽幽，蔚藍天空。禮樂師調和金石竹絲的歌曲，雖然曲調不同，卻都表達了歡樂之情。

而後，玉兒身著合婚祥服，行跪禮於拓跋天身前，行禮。

拓跋天道：“此蘭鳳頭釵乃是西域特制，焉贈與你，作為你我二人的定情信物。”

玉兒謝恩：“臣妾謝大汗擡愛。”

小軒窗下，他們共享佳肴，共飲美酒，待飲了合歡酒之後，玉兒伏在拓跋天膝間道：“忠貞自持，守節不移。”

拓跋天撫摸玉兒墨色的長發，感覺她的發絲依舊柔軟。

這一刻，玉兒贏淚漣漣，自感無語凝噎。

拓跋天俯身，去吻向玉兒那微微濕潤的眼皮......

合婚當夜，玉兒做了個特別奇怪的夢，夢中她與拓跋天共穿白色紗衣，同乘一頭駱駝，聘婷在沙漠之上，神仙眷侶，怡然自得。

停歇一處，拓跋天環抱玉兒，對玉兒道：“我對你的情不求報答。”

她們牽手喜悅地漫步在沙漠，期間玉兒與拓跋天打趣戲謔，然後他們相擁著打滾於沙地，之後她們翻滾間不時地打情罵俏，耳鬢廝磨,呢喃耳語。

醒來之時，拓跋天見她發絲淩亂，將她一縷青絲撥於其耳後，然後在她的額上落下輕輕一吻。

夢中笑意未煺玉兒問拓跋天：“天大亮了麽？”

拓跋天看向天色：“還未亮透。”

玉兒起身抱著拓跋天：“熱戀總覺時日短。”

拓跋天暗語問她：“昨日，體驗如何？”

玉兒臉熱乎乎羞澀悄俏對她說道：“此中樂趣無法說。”

拓跋天對玉兒說：“吟風弄月，以我現物，物皆著我之色彩。”

拓跋天於是不住朝向玉兒的頸間深吻了下去......

是日更夜，拓跋天親賜予玉兒一碗生的餃子，依嫡妻之禮示意她吃下。

屋內床下，拓跋天還特命宮女為玉兒床鋪下灑滿了棗子、栗子、桂圓，也都是生的，不能吃的。

玉兒雖說不懂這些，卻還是有些心存感念。

拓跋天對玉兒道：“若非因禮制不允，吾必將許你為真正的妻子。”

玉兒望向，西宮滿眼紅帳，各窗盡貼繁紅，滿室燈火燦爛，儀仗宛如迎娶大妃一般，直至天際皆是一片張燈結彩地歡騰。

玉兒低眉隱有含淚：“大汗待臣妾如此情深，臣妾當然知足。大汗切不必為我顧慮太多。”

焦渴難耐，拓跋天忙去揭開玉兒的紗衣，對她粲然一笑，又不禁吻向她的手背，這便是他們正式

的鸞鳳和鳴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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