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溫泉館，玉兒正在賣力地擦地，有一來人經過，無巧不巧踩住了她的手指，玉兒動了動，見那來人沒反應，她便擡頭看了他，一副官家的裝扮，那人也瞧了瞧她：“就是你了。”

玉兒不解其意，見那人進入老板屋內，好奇心作祟，玉兒忙附耳在門外偷聽。

英氏道：“讓那個醜女子做你家老爺的七姨娘，實乃滑天下之大稽，我覺得委實不妥。”

那人說：“如何不妥？你開多少價錢我給你便是，反正人我是選定她了。”

英氏問：“果真非她不可？”

那人點頭：“是。”

英氏道：“一口價，五十錢。”

那人道：“三十錢。”

英氏不悅：“怎好討價還價？”

那人道：“五十錢買那麽個醜丫頭，您這算盤子兒打的，真可謂夠精的。”

英氏假意笑道：“我沒給您坐地起價就不錯了。一口價，五十錢，醜女子你領走，少了一個子兒，人便留下。”

那人還嘴：“好了，好了，談錢傷和氣，要麽我們重新換一個值三十錢的，你看如何？”

英氏得意著說：“哈哈，你以為我這裏是賣白菜的麽？醜女子她就是最便宜的了。你看這樣，如果你手頭不寬裕，我們可以商量著先墊付。”

那人疑惑：“墊付？”

英氏解釋道：“你可以先給我三十兩，將人帶走，再另簽一個借據，什麽手頭寬裕了，什麽時候來還也行。”

那人拍了桌案：“啪，得嘞，成交，那我們就這麽辦。”

玉兒氣不過，趕忙沖進去：“不，我不同意。”

英氏陪那人一笑，忙把玉兒扶到一旁，勸慰道：“你不在門外擦地，到這兒來參乎個什麽？”

玉兒辯白：“我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才值這個價？如何輕賤至此？”

英氏掐著她小胳膊上的肉，低聲對她道：“你以為呢？不過那人是趙老爺家的，買你過去沖喜去作小，待你一過門，所有吃穿用度的全依上流，不像在這兒，都令你發愁。”

玉兒靈機一動兒：“也是哦。”

英氏看著她小聲道：“你呀，總算是開竅了。快快回屋兒好好拾掇拾掇，明日晌午趙老爺家就迎你入府，這天大的好事，怎麽就讓你給趕上了呢。”

說著老板英氏在那人面前裝出一副忍痛割愛的假模樣，挽著玉兒的手對她道：“小可憐兒樣兒啊，若不是為了你日後打算，我可是真心舍不得你走啊！”

和她同在一屋檐下相處這麽久，玉兒自然知道老板的包藏禍心，玉兒故假意幹哭道：“我也是舍不得您啊，可這又有什麽辦法呢。”

見她二人如此主仆情深，那人不禁為之動容：“你們敘舊，明日晌午，我來接人。”

英氏朝她作禮：“那好，就有勞您了。”

但見那人走遠後，她二人便停止了方才那假意的惺惺相惜，篤地老板一變臉，厭惡地橫加指責她：“小蹄子，杵在這裏作甚，還不趕緊去回房收拾。”

玉兒冷眼看她不出聲，然後轉身回到房中，滿懷高興地將日常衣物收拾整齊，雖暗自嘆息：“還是沒能為自己爭取到一個好價錢。”

可想來日後如離開此處能吃飽喝足，還不用受人排擠幹那些繁重的體力活，卻也不枉她往日所受的那些苦楚了。

那日，玉兒史無前例吃了最豐盛的一頓，再沒有任何人逼她幹活，也沒有人要把自己的活兒推給她幹，神仙般的日子，玉兒十分慶幸這在白天，終於能夠吃飽睡足的富足。

到了夜晚，漫漫長夜，月朗風清，玉兒當下百無聊賴，便輕松在溫泉館內閑游。

光禿禿的，天上沒有月亮，沒有風，更是沒有一顆星，這並不是一個吉兆頭。

更深月夜，溫泉館內的河媚很清，一眼便可以望見河底的紋路。

據說河的上游有很多適合制針的石頭，只是玉兒自此再無緣得見了，恰逢明日她便又要下嫁。風乍起，她坐在石階上，遙見疾風徐徐，吹皺一池清水如練。

驀然，玉兒簡直不敢信服她自己眼睛，於是一面探看，一面心想著：那不是査梓蕪嗎，她怎麽會在這裏？定睛細看下，天那！大事不妙，她..她...她，竟在殺人！

玉兒起身，彈土，趕忙走向前去，驅見水中那名女子，若一將頭擡起，査梓蕪便用手使大力地將她摁下水面。她們就這樣一伸一曲，如此在水面僵持著。

那女子顯然筋疲力竭，求救聲漸漸低沈沙啞了很多。

玉兒走過去，打斷了她們，見是她，此刻汗流浹背的査梓蕪長抽了一口冷氣道：“哦，原來是你啊！我還以為是誰呢。”

玉兒問她：“這麽晚了，你在這兒鬼鬼祟祟的做什麽？”

査梓蕪又大力地摁下，將水中那人的臉埋下水：“誒啊，你還不快過來幫忙？”

玉兒一看，小聲問：“這人不是總你與爭搶客人的那名女子？”

査梓蕪一個咬牙，又將她的手摁下去：“何止啊，她還是之前曾教唆他人，屢次圍毆你的主使，這等人本就該死有餘辜！”

一想到那日的毒打，玉兒便計上心頭，伸手便同査梓蕪一同使力：“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査梓蕪長舒口氣道：“我們一起搞，她一定會死的更快，這樣是最好不過。”

玉兒問査梓蕪道：“你不怕殺人償命麽？”

査梓蕪對她道：“怕什麽，償命又不償我的。”

玉兒問：“那償誰的？”

査梓蕪輕松道：“當然你的啊。”

玉兒怔楞，松開手便不再幫她：“我的？”

査梓蕪見水中那女子被泡地已是七竅血流不止，便對玉兒道：“反正你也橫豎是個死，這一回還

不如為我頂了包。”

玉兒言語兢兢戰戰地回道：“我此番至多不過只是個幫兇，情節輕微，不足以致其性命，倒是你。不，對，我明日就要成親，根本構不成此間殺人動機，你，你是栽贓不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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