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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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謀士君即便是腿腳不利索了,也不妨礙他用另一條完好無損的腿支撐著,然後運氣輕功到處躲避身後兩人的追蹤。

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個半人,因為真正出力的是藺晨,梅長蘇屬於夾帶的包袱----藺晨攬著他的腰,他把胳膊環在藺晨的脖子上,盡量減少他的負擔,不知情的人從遠處看去一定會以為是一對神仙眷侶,如果忽略藺晨左肩出逐漸擴散的血紅色。

事實上他現在感覺很不妙,傷口雖深,但是止血後簡單地包紮了一下一般情況的話還能支撐下去,關鍵他現在覺得身上發冷,要不是強大的毅力控制著身體的自然反應,甚至可能在發抖打擺子,眼前的景色也看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有一層霧氣阻擋著。心下一思量,使勁咬了一下舌尖,尖銳的刺痛將飄渺的神智強行集中起來——這個還是跟他家長蘇學會的呢!

梅長蘇也對藺晨的身體狀況有所察覺,因為平時的話不會跑這麽兩步就額頭上的汗想水柱一樣往下流,頂多是薄薄的一層。而且臉色發紅、唇色發白絕對不是正常的情況。正打算要出言阻止他繼續追下去,提議換人來搜山,對方就停下了,因為跑到了山崖邊,也就是走投無路了。

又轉了幾個彎,忽然前面那人不逃了,站定,轉身面對他們,手伸進衣襟裏掏啊掏,抽出一把匕/首,擺開架勢緊緊握在手中。藺晨會意,“長蘇,你先在旁邊等一下,我馬上解決了這個人就帶你回去,”擡頭看看太陽,爽朗一笑,“馬上就到午飯時間了,可不能讓你餓肚子啊!”梅長蘇無奈一笑,這人真是太與眾不同了,完全沒有緊迫感,居然還在開玩笑,不過這樣才是藺晨,那個張揚不羈的瑯琊閣少閣主。只能點頭附和,“行!看在你今天這麽賣力的份兒上,中午獎勵你下金陵最好的館子去打牙祭。”

藺晨得令,抽出劍指著對面人的鼻子說,“聽到沒有啊?!多話也不必再說了,盡管放馬過來,打完我們要去吃好的,飯可不能隨意錯過呢!”

聽到兩人對話的謀士君也很是郁悶,他行走江湖、縱橫廟堂半輩子,從來還沒有見過藺晨這樣的人。按道理凡是世間中的人就會有谷欠望,很多得道高僧都不能做到六根清凈無谷欠無求,有想要的就會有破綻,為朝廷效力的人尤其是,那樣的話總會有突破口。而眼前這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以自己五十多歲的閱歷都看不穿,好似真的別無所求,眼神清澈且堅定。

誰人都有好奇心,謀士君長久以來所處的環境,或者說是性格使然,他更加喜歡刨根究底,即便知道不是場合也有解決了自己的疑惑,好歹也是死而無憾了。“這位,你有什麽想要的嗎?”藺晨就是藺晨,腦回路永遠和別人不一樣。一般人聽到這樣子的訊問第一反應都是反問,“你問這個幹什麽?”藺晨必須要特立獨行,他說:“我不叫這個,我是瑯琊閣的少閣主,名字是藺晨。”旁邊的梅長蘇無語扶額,很想說他不認識這個二貨,典型的用完就扔!

倒是謀士君沒有黑線滿頭,相當鎮定且依舊執著地詢問,“好吧,那就藺晨。藺晨,你有想要的嗎?”

藺晨也是個有意思的人,既然對方問他就好好回答,不敷衍也不置之不理,“想要的當然有啊!不過比起到手的滿足感,我更加偏愛尋找和追求的過程。”謀士君有所感悟一般,深深嘆了一輩子份的氣,“原來是這樣啊!”本來還想接著問他為什麽要為朝廷辦事,再怎麽不知世事的人也聽過瑯琊閣的大名,何況他呢。但是打量了一下眼前陽光的藺晨和被他遮擋了半個身子,處於被保護位置的那人,放棄了。罷了罷了,他們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是選擇另一種生活方式的人。

以己之長攻敵之短是藺晨強項中的拿手好戲,仗著自己輕功卓越就到處飛來飛去專挑刁鉆的角度進攻,這種打法似曾相識的很啊。哦!旁觀的梅長蘇用右手在左手的掌心中錘了一下,恍然大悟狀,那不是飛流在武力大會上和文溪對打的招式嘛?也不知道這兩人誰是原創。不論招式的出處為何,效果是出奇的好。

藺晨直接速戰速決,一上手就不留任何餘地,一邊封鎖對方行動力的同時,瞄準要害揮劍,一邊用快速的動作打掩護,擾亂敵人的視線和反擊。短武器的弊端在此時顯露無疑,想文溪那樣把全身護得密不透風是長兵器的特權,而短兵器只能護住要害不被傷到。所以等到藺晨站在梅長蘇身邊略微喘口氣那人已經成了血葫蘆。

藺晨將劍歸鞘,向前邁出一步,努力平息粗喘,“這就是最後了。”語調波瀾不驚,好像不是去殺一人,而是去走一步這樣的的小事兒。對方會意,吃力地擡起血肉模糊的臂膀,將匕/首平舉在眼前,兩手向前推,成一擊之勢,“是啊,最後了。”

風靜,風又起。葉落,葉又舞。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後,謀士君倒下了。他堅持到了最後,光榮地去往了世間的彼岸,毫不猙獰的安詳表情說明他得償所願了,也算是個好結局吧,最起碼以謀士的身份被藺晨斬殺與山野之中,比起被押解回京喪命於菜市口的斬首臺更貼近他想要的結局。

反觀另一人,藺晨以拔刀的方式拔劍,向上揚起打掉對方武器的同時給予致命一擊,堪稱是完美的連環招式。但是!敵人解決了,自己人沒了。梅長蘇大驚失色、心顫腿抖之間聽到了從謀士君倒下的身後傳來的藺晨的呼喊,才使勁在大腿上擰了一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腳步匆忙的走過去,隱約能看見有一個白色的影子靠坐在大概三人多高的小土崖邊,腦子也沒過就直接跳了下去。

藺晨正仰起頭往上方瞭望他家長蘇,結果沒想到兜頭就掉下來一個青色的、人形物體,反射性站起來伸出雙手接住,結果差點沒把胳膊折了,自己一一屁股坐了回去,好像還坐到了堅硬的石頭上,那個滋味已經不是用疼啊、痛啊之類的字眼能夠形容的了。人在痛到極致的時候就會什麽也感覺不到,只能在腦子中理解現在應該是很痛的,實際上早就麻痹了。

梅長蘇一擡頭看見的就是藺晨痛到極致的扭曲表情,趕緊從他的身上起來蹲在一邊,上下其手了半天,外加碎碎念,“怎麽了,怎麽了?傷到哪裏了?嚴重嗎?”過於緊張,話都說不利索了。

看見摔在懷裏後不停摸來摸去的長蘇,藺晨生氣的心都沒有了。說到底也是自己做事情不謹慎,長蘇說話都不清楚了足以證明他受到了多麽大的驚嚇,要知道他可是那種泰山崩於面前而不改色的人。有他這份真心就此生無憾了。拉住長蘇慌張地、帶著顫抖的手,將他一把拉近懷裏,安撫性地從上至下摩莎他消瘦的背脊,語調輕柔有感染力和安慰性,“好了好了,我沒事兒,不要太緊張。”捏著下頜擡起他的腦袋,蜻蜓點水般簡單卻不是甜蜜的一吻後,用眼神示意他向上看,“坑倒是不深,麻煩的事我現在的狀態不是很好。不過四面光滑沒有借力的地方,估計咱倆想憑自己的力氣上去是不可能了。”

聽他這麽一說,梅長蘇才覺得擁著他的懷抱雖和往日一樣可靠溫暖,卻是有點溫暖過了頭,這感覺就像是他生病發燒那天的早晨一樣。伸手一摸,果不其然,額頭的溫度即便沒有病重時那麽高,也差不了多少了。瞬間怒從心下起,拍開他貼在自己背上的爪子,揪住他的衣領用力晃啊晃,“你這個騙子!沒有任何信用的大騙子!感情你一直以來都是糊弄我呢,是吧,嗯?”

那個“嗯”相當音調婉轉。抑揚頓挫,飄進藺晨的耳朵裏簡直寒毛都要豎起來了——嚇死人了啊,長蘇又不正常說話了,他一反常就絕對不會有好事情的,“反常必有妖”根本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詞語。

發洩完心中的怒氣,終於不再那麽恐慌,恢覆到了應有的正常水準,麒麟才子又回來了。瑯琊榜首不忘了警告一下他不安分、不聽話、不懂事的伴侶,“回去就去和中藥,這次不要想逃避,你說什麽、說破大天我也不會再在這方面信你一句話了!你的信用已經被你自己敗光了!”

藺晨小小的松了一口氣,還好只是罰喝藥,不讓睡書房就行。心底裏的暗自慶幸還沒完,他家長蘇的下一句話就將他打入十九層地獄之中——“哦,聽說黃連的下火效果不錯,給你的湯藥裏面加‘一點’想必也不會有副作用和藥效沖突吧。”擡手制止了藺晨反駁的話,“我回去就好好研究醫書去,你不要再保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僥幸心理了,老老實實認命,回去乖乖喝藥是你能做的全部。”

梅長蘇拍板決定的事情,藺晨再哭喪著臉也沒有反對和逃跑的可能和膽子,何況他還是理虧的那一方,最好的選擇就是老實聽話,爭取寬大處理,或者是縮短一下期限,早日逃出生天。

眼下要考慮的事情是如何脫離包圍著他們的這個大坑。剛才的最後一擊是藺晨拖著漿糊一般的腦袋和沈重的身體所能做出的最後一擊,得手了就力竭了,以至於沒有剎住,直接一頭向前下方栽了下去,然後就是這幅慘狀了。說起來都是辛酸淚,丟人丟到這個份兒上也是絕了,看來黑歷史上又要增加一筆了。

深坑真的是深坑,不單單是四壁光滑沒有可借力攀爬的地方,還極其的寬廣,有點一眼望不到頭的意思,真不知道在這種鳥不生蛋荒無人煙的地方怎麽會有這麽莫名其妙的大坑出來!

藺晨體力不支,不能用輕功抱著他家長蘇瀟灑地飛出去;長蘇的小身板更不可能支持藺晨爬上去。本來藺晨叫長蘇是希望他能找根繩子將他拉上去,結果明沒想到梅長蘇關心則亂,根本來不及冷靜下來思考對策或者是聽清楚藺晨到底在說些什麽,直接熱血上頭跳了下來,幸虧只是個大坑,要是絕壁天塹可怎麽辦啊?那不是成了一對亡命鴛鴦了嗎?

為今之計只有一個字——等。藺晨已經放出來一個特有的聯絡信號,等所有人集中以後找不到他們自然會有人循著信號找過來,只不過說好的豪華午飯泡湯沒跑了,回去就等著和苦藥吧,打牙祭什麽的暫時只能在夢裏和幻想中了。

至於那些部下,完全不用擔心己方會輸,戰略和戰術都制定的相當得當。最厲害的老大也被他二人解決了,唯一的後顧之憂沒了,放手一搏就好了,他們會做的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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