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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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騰了一夜,連帶著大床都不堪重負地發出抗議的聲音,當事二人卻睡得心滿意足,尤其是得償所願的藺晨。

第二天不要說晨起練功了,對於一夜疲憊的、天蒙蒙亮才閉眼歇息二位新人來說,起床自然就是正午以後的事情了。

前廳的一眾賓客,包括年幼的飛流和小白在內,全部醉倒無一幸免,即便是海量的老閣主也被幾個損友灌醉了。因此瑯琊閣少閣主大婚的第二天清晨整個瑯琊閣都無一人走動,小廝與侍從也不例外地睡到了日上中天,直接從早飯過度到了午飯。

兩位新人的中午飯毋庸置疑是在自己的房間解決的,一整天不要說是出來了,就連一個人也不能進入到二人的房間,門窗緊閉,不透一點信息給外面的旁觀起哄之人。

其他人都心有靈犀不去打擾小兩口兒的新生活,一副“懂得”的高深表情,繼續孤家寡人的狂歡去了,唯一懵懂的飛流也被老閣主拎走了,“你蘇哥哥和藺晨哥哥這幾天估計會很忙的,你暫時不要打擾他們,跟著我待兩天吧,順便再教你幾招和熙陽訣對應的招式。”飛流一聽這話,稍微猶豫了一小下就把蘇哥哥拋到腦後了,畢竟蘇哥哥一直在的,而教授他武功的大叔可不是常在。

老閣主雖已年過五旬,不過內功深厚保養的還是不錯的,從外貌上看就像是四十多一點的中年人,絲毫不顯老態,只是從那深沈的目光裏可以看出;老人家閱歷的豐富。

屋內的二人可不知道屋子外面的各種熱鬧,也沒有心思去關心那些瑣碎的事情,在這個屋子的事情就夠他們忙碌了。

睡到正午的藺晨先長蘇一步爬起來,赤身果體繞過散亂著衣衫的地面,從一邊的櫃子裏拿出兩套幹凈的裏衣,自己胡亂套上後從外廳那回來放到床頭的小幾上,然後將長蘇的衣服放在一邊,把光溜溜的長蘇從被窩中抱出來,穿上衣服後裹上被,暫時安置在軟榻上,清理了亂糟糟的床鋪後又將人放了回去——怎麽說也是山裏,氣溫比山下要地很多,而且深秋本來就很冷,防護措施一定要做好。

梅長蘇只是累一點,不想動了一點,並不是昏過去,被人這麽折騰早就醒過來了,“你幹什麽呢?折騰了一晚上就不能讓我休息一小會兒嗎?”再溫和的人也會有起床氣的,想睡卻睡不夠是最殘忍不過的事情了。

藺晨親親他家長蘇昨晚或者說今晨自己洗的香噴噴的頭發,“我知道你累,但是已經是正午了,先吃一點東西墊一墊肚子,然後再接著睡,我陪著你睡哦~”男人在做完之後心情總是格外好,藺晨也不例外,本來就把長蘇捧在手心裏,現在更是放在了心尖子上,語氣那叫一個溫柔啊,聲音都不敢大,好似怕驚擾了長蘇似的。

梅長蘇懶洋洋靠在藺晨的懷中,享受這全方位的侍候,只需要張嘴,勺子自動伸到嘴邊,連咀嚼都可以省略了。做飯的廚娘早就得到過藺晨的吩咐,午飯是燉的又爛又軟又能頂餓且好消化的魚片粥,所以說梅長蘇張嘴就夠了。小兩口一人一口輪替著吃,不一會兒兩碗粥就見底了。

藺晨也懶得收拾,就讓它在一邊放著,“長蘇啊,感覺怎麽樣?嗯?”這個話問得好,相當有深意,既可以理解為對於昨晚是否滿意,又可以理解為身體怎麽樣,看長蘇的回答就能了解他的真實想法,還不戳敏感點,一舉兩得。梅長蘇昨晚好像叫的有點多,自然而然的反應完全壓制不住,呻/吟自己從微張的雙唇間洩露,即便是方才喝了潤喉的蜂蜜水,也吃了粥,還是略帶些沙啞的感覺。

“還好吧。”梅長蘇全身都很疲乏,也沒心情和藺晨繞彎子,直接說出最直接的感受,隨便他去腦補和延伸吧。藺晨得了好處馬上開工,“那我給你按摩一下吧,多少也能緩解一下,總這樣攤在床上也不是個事兒。”

梅長蘇嘴上不想反駁了,點頭表示藺晨的提議,只是在心中發下重誓,下次一定要他在上面,也讓那個說風涼話的嘗一嘗腰酸背痛的滋味,省得站著說話不腰疼,看著他那神清氣爽的樣子,再一對比自己的淒慘就氣不打一處來。

藺晨小心翼翼扶著梅長蘇翻身,盡量不讓他牽動使用過度而酸疼的肌肉,讓他趴伏在新換的還帶著陽光味道的床單上,將內力集中在手掌和指尖上,一邊按壓腰背到大腿膝蓋窩的部位,一邊刺激一些穴位促進血液循環加快的同時緩解疼痛、放松身體的肌肉。背上暖洋洋的,很快長蘇又睡了過去,只是苦了藺晨,美色當前只能看一看,摸一摸,其它的一概不要想,要不然就不是被踹下床那麽簡單的事情了。

至於那個隱秘的地方,已經在黎明沐浴後檢查過了,因為藺晨提前準備的充分,且做的時候耐心十足,只是略微有點紅腫,算是正常範圍內的,沒有出血更沒有撕裂,消炎止痛的獨門特效藥已經在長蘇沈睡的時候塗了,省得他清醒後炸毛,等晚上再塗一次估計就沒事兒了,特效要就是這麽神奇,必須立竿見影。

聽著身邊梅長蘇漸漸規律悠長的呼吸聲,藺晨又按摩了一炷香後停下手,給長蘇吧被角掖嚴實了,翻身下床隨意抽出一本雜記,靠坐在床頭、睡著的長蘇的身邊,慢慢翻著書,也不出門。靜謐的臥室只有偶爾的書頁翻動聲,彌漫著淡淡的溫馨。

晚飯依舊是在室內解決的,不過這次還多了一個人或者說是兩只——飛流帶著小白端著托盤來送飯了。飛流是個好孩子,這半天雖說有人教功夫,但他還是很惦記他蘇哥哥和藺晨哥哥的,因此搶了侍從的活兒,親自來給二人送飯了。

晚飯還是粥,多了一些食蔬鮮果。其實藺晨根本不必要喝粥,他要和長蘇共患難也沒人攔著他,隨他去吧,少吃兩頓也沒什麽。當然根本原因是藺晨怕他家長蘇意難平,遷怒他,還是老實消停一點吧。簡直是杞人憂天,長蘇才不會那麽小心眼呢,要是長蘇真的想報覆一定會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上回來就是了,這個在日後藺晨就領教到了。

天真的小飛流傻乎乎的問了一個讓喝粥的二人差點噎得白眼一翻過去了的問題,“蘇哥哥,有蟲子?”“嗯?”二位哥哥齊齊歪頭做不解狀。飛流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意思是梅長蘇這邊有印子。反應過來飛流到底在說什麽的梅長蘇當下臉唰一下就紅了,快要把腦袋栽進手上捧得飯碗去了——飛流在長蘇就自己端著碗吃飯,拒絕藺晨的投餵,而且經過一下午的休息和藺晨中午的按摩,身體的酸痛感輕了很多。

饒是藺晨這種堪比城墻的臉皮也略微有點緋紅,特別是耳廓和耳垂,有滴血的趨勢。畢竟做是一回事兒,被小孩子明著指出來就是另一碼事兒了。匆忙間只能搪塞說是過敏起得紅疹子,總不能說是有蟲子吧,這麽冷的天氣,睜眼說瞎話也要有一點根據才行的,飛流又不是傻的。

梅長蘇全程保持沈默,不發一言,誓將沈默是金貫徹到底,由著藺晨出馬和飛流周旋,他三兩口扒完粥,放下碗就又回了溫暖的被窩,背後露出來的脖子不同於以往的白皙,還是鮮艷的紅色,看上去很有食欲,可惜能吃的人眼下根本沒有心情去看大好且難得的美景,全副心思都在應付飛流層出不窮、稀奇古怪且刁鉆的問題上。

直到口幹舌燥才打發走了那個小鬼,擡腿上床抱著長蘇被子卷蹭一蹭,“長蘇,你真不仗義,怎麽能將我一人晾在那裏應對那難纏的小鬼呢。”梅長蘇不甚在意的聲音從被子裏面傳來,聽起來有些發蒙,“反正你藺晨少閣主智多如妖巧舌如簧,對付小鬼還不是手到擒來嘛,我怎麽能搶你的風頭呢?”

刷刷動手剝開被子卷,“長蘇啊,你這話可說的不對,我們已經是一體的了,哪有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道理呢!”梅長蘇別過頭完全不想理他,“哼!你就瞎說吧,天天口無遮攔,遲早把飛流教壞了!”

時間就這樣在小打小鬧,歡聲笑語中流逝了。

第三天,主客在後山的空地處享受了一頓美味的野餐,就分別了。老閣主也與眾人一道離開了瑯琊山,臨走前將兩個兒子叫到跟前仔細叮囑了一番,“我也沒啥別的要說的,你們兩個孩子都是能獨當一面的成年人了,雖說是在性子和為人處世上還有不足之處,但是兩人相互扶持就一定能應對任何困難,千萬牢記這一點。”二人齊聲回答,“孩兒知道了。”

梅長蘇也沒問藺晨,藺晨也沒有問老閣主怎麽會如此輕易就接受了兩人的關系,一切盡在不言中,一家人沒有必要說兩家話。

平靜的日子就是用來被打破的,那是大年過後不到半個月。

梅長蘇依舊不厭其煩的洗茶具,用潮汕爐煮沸水,將煮好的水由玉書壺倒進孟臣罐中,燙好茶葉,直至第三遍才遞到藺晨的眼前。藺晨放下手中的情報,拿起茶水先是輕嗅一下,感慨,“果然是好茶,就是要用山泉水才好嘛,其它的簡直是暴殄天物。”

梅長蘇微哂,“就你毛病多,有的喝酒不錯了,等哪天流落到荒山野嶺看你這麽過!”當時的玩笑話一語成讖,不到倆月就真的被困在鳥不生蛋的地方了,不過不是一人,是和他家長蘇一起的。

藺晨反駁,“我只是感嘆讚美一下,估計馬上就喝不上如此美味地道的雪茶了,真是人生一大憾事。”梅長蘇不解,“哦?此話怎講?”“你那寶貝的青梅竹馬好像有點麻煩,大概需要你出手替他解決一下。”“噗!你這是喝的哪門子的酸醋,和我拜堂的人是你不是他,你就不要在別扭了。來,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麽事情。”

藺晨把手擡高手臂伸到最長,不讓長蘇夠到,“感情你剛才那好話是為了這個才說的吧,嗯?”梅長蘇站起來一甩袖子往屋裏走,“你愛信不信,我不看了。”欲擒故縱用得很溜。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藺晨追上去將梅長蘇大橫抱起,“口說無憑,咱們親身檢驗一下吧!”

只留下兩盞還冒著熱氣的茶,與一張寫著【金陵亂,七煞起】的紙條在風中獨自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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