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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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長蘇對於藺晨的心意自然是心知肚明,而他也認定了藺晨作為日後最親密的人和今生的伴侶,決定以後的日子一起生活下去。

雖然兩人都不是那種受世俗觀念影響的人,但是梅長蘇畢竟還是要比藺晨保守一點,或者說他更加內斂一點,對於這種事情不主張張揚地大宴賓客大辦宴席,甚至是喪心病狂地想全天下宣告。

沒錯,藺晨就是那個想要宣揚到全天下皆知的人,辛虧他還有最後一點理智,沒有徹底的在喪心病狂的道路上一去不覆返。當然也與另一個當事人有著密切的關系,因為藺晨熟知他家長蘇是一個很“靦腆”的人,面皮太薄對大出風頭的事情必須抵制。要不然他是真的打算利用瑯琊閣的勢力將這件事情搞得天下皆知。

請相信一個不知底細的組織的實力,只要他想是絕對能做到的,而且下屬亦不會提出反對意見——瑯琊閣鐵板一塊,弟子和屬下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絕對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且很大一部是都是世代都在瑯琊閣生活,這裏就是他們的家,要不然這麽大這麽繁瑣的家業早被有心人士弄垮了。尤其在歷代閣主都不怎麽靠譜的情況下。

現在梅長蘇所看到的場面是藺晨在心中天人鬥爭了很久所做的決定——既滿足了他炫耀的願望,又照顧了梅長蘇的性格和心情,並且兼顧到了梅長蘇內心深處對於親朋好友的渴望,他真是個不能再合格的好伴侶,天狗鼻瘋狂生長。看來以後瑯琊榜要增添一個了,類似十大最佳伴侶或者是十佳愛人之類的?唔,等到之後騰出空閑時間來再好好計劃一下。

梅長蘇不是飛流那樣的呆萌,面對眼前鋪天蓋地的紅雲,以及那些天南地北的好朋友乃至長輩臉上掛著的祝福笑容,瞬間恍然大悟,以前種種的疑惑和藺晨的反常全部能解釋清楚了——確實是攸關終身的大事,大概藺晨是想給自己一個驚喜吧,還有一部分先斬後奏的因素在其中。

拿下藺晨撫在自己臉頰上拭淚的手,緊緊握在手中,目光略過大家,正式鞠了一躬,也拉著藺晨一起,“這一禮是大家該受的,千萬不要推辭。”看有人,尤其是甄平和黎剛等下屬反應過大,出言制止。“我梅長蘇從梅嶺遭難之後,一直是你們在支持我,沒有你們就沒有所謂的江左梅郎,更不可能為千萬赤焰冤魂洗血冤情和翻案。無論是在江左的謀劃和事前準備,還是在金陵的行事都得到了大家莫大的幫助。”空口白話的感謝已經過於蒼白無力了,只能用行動來表示他的感激。

“這次我和藺晨的儀式大家能來參加也正是一個致謝的契機,大家把他當作一次聚會就好了,正巧我在北境脫險以後還沒有回過江左盟呢,這次一起吧。”緩口氣接著說,一鼓作氣,“事已至此,再多的語言已經是多餘的了,大家盡情享受宴會吧,相信藺晨已經全部安排妥當了。”

其實他這樣說一來是受到藺晨的啟發,真的有所感悟而誠心誠意鞠躬向眾人表示感謝,另一方面就是故意模糊藺晨這個舉動的用意,雖然大家都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但還是略微有點不好意思。

藺晨知道他心中所想的,眼神示意管事去招呼客人,再說了他老爹都已經回來了,他作為準新人只要專心陪伴在愛人左右,安撫他焦慮的情緒就是他全部的任務,其它的都是浮雲,排在後面等著吧。

把一堆他自己找來的客人留在山門口讓老爹照顧,自己拉著他家長蘇大搖大擺地走進後面的小院,完全沒有任何的內疚之情,他現在可是有後臺的人了,天大地大都沒有長蘇大!那是梅長蘇在此常年的固定居所,就在藺晨的隔壁房間,兩人一個院子。現在不禁回憶到當初草率做的決定是多麽的正確——為了治病及時或者說是能少跑兩步路,就把長蘇安頓在了自己的隔壁,啊呀,自己還真是有預見性。

臉皮厚度再一次得到加強,兩個人一路像小孩子一般手拉手走回了屬於他倆的小院子——後來加入大家庭的飛流住在旁邊的院子,距離不遠卻也不近。梅長蘇一直保持耳廓微紅的狀態低頭向前沖,反正有藺晨拉著他完全不怕會撞到稀奇古怪的東西。而藺晨春分得意的緊,也不計較長蘇的鴕鳥心裏,反正人已經到手了,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最後一步也馬上就能實現了,啊,光是想一想就非常值得狠狠激動一番。

一進屋梅長蘇就憋不住了,什麽斯文形象統統拋棄,直接進入狂躁模式,揪住藺晨的衣領直接按在百年水曲柳的茶幾上,連軟綿綿的大床也不讓上,借助高低差的優勢,嚴肅詢問,“這就是你說的讓我聽你的的事情嗎?”語氣平淡、沈著冷靜,與他手上不斷收緊大有勒死親夫的動作完全相反。

熟悉他的藺晨知道這是他的一種擬態,總是不願意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心,特別是與自身相關的,算是多年運籌帷幄養成的壞習慣——連自己的情緒也要很精準的控制,俗話說要想騙過敵人,就要先騙過自己。梅長蘇完美地做到了,他自然成功了,後遺癥卻不是那麽簡單就能改掉的,而且本人根本沒有意識到,只能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慢慢撫平緊繃的情緒。

沒有拿下長蘇揪住自己衣領的手,也沒有抱怨桌子太硬躺在上面一點情調都沒有,就那樣順勢環住身上壓著的那人的背脊,安慰性的輕拍著,“冷靜一點啊,這可不像是那個在金陵笑談軍政、不動聲色坐看風雲變幻的麒麟才子啊。”梅長蘇攥緊手中的布料,“那當然,在金陵的是蘇哲,我現在是梅長蘇,是暴力的江湖人!”

梅長蘇身體再怎麽健康也比不過藺晨,藺晨腰間一用力,腿一發力,就輕而易舉地將梅長蘇反過來壓在了床上,“家庭暴力是應該受到抵制的,即便我皮糙肉厚你也不能那麽性急地就往桌子上壓啊,好歹也要等到上了床再說嘛。”梅長蘇對他這種天雷滾滾的性格已經太習慣了,根本沒有任何不良反應,而且他現在正是氣勢高漲的時候,縱使處在下方的位置,也絲毫不顯得弱勢。

“你不要試圖轉移話題,把全部的事情都老實交代了!”藺晨投降,抱著長蘇轉個圈,讓他趴在自己的身上,他可不想壓壞好不容易拐到手的寶貝,然後往上蹭了蹭,靠在床頭上講,“確實就是你想的那樣,我這幾天一直在謀劃的就是我們大婚的事宜。”

梅長蘇其實是很感動的,“你是在不必如此。”藺晨反駁,“話不能這麽說,一輩子只有一次的事情而且還是終身大事,當然要極盡奢華才可以,我瑯琊閣和你的江左盟又不是什麽小戶人家,是堂堂正正的名門正派,要不是不喜嘈雜我還想發英雄帖邀請江湖上的人來參加呢。”

對於這人的性子長蘇在這近兩年的朝夕相處當作可算是領教清楚且徹底沒轍了,也懶得理會他,就由著他去吧,反正客人已經請來了,總不能再送回去。而且從心裏來說他還是比較高興的,畢竟也借此機會見到了久違的親朋好友。

梅長蘇長長的嘆了一口大氣,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仿佛都能砸出一個大坑似的,“下不為例,這次就這樣原諒你了,以後再有這樣的大事一定要和我商量才行,不能把我蒙在鼓裏。”藺晨慌忙點頭,“那是必須的,再說了我早就告訴你只此一次了,也沒有人成親兩次的。”

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好像藺晨已經自己結合兩人的八字算好了吉日,所以才很著急的準備,因為最近的吉日就在他們回到瑯琊閣的三天之後,再往後的話就要拖到過年以後了。藺晨想的是兩個大男人不需要太過講究,時間匆忙一點也無傷大雅,再者他也想和長蘇兩人成為真正的一家人一起過年,自然著急了一些。

好在兩位主子不靠譜,周圍的下屬都是能撐起來的。藺晨在路上就廣發請柬,將一眾觀禮的人都請了過來,至於他老爹能不能接受根部不是他要擔憂的問題,江湖人向來想得開,他老爹也不例外,作為唯一的兒子,藺晨知道他過得好就是老爹的要求。

他們還在趕路的短短幾天,瑯琊閣眾人都將山莊布置好了,只待新人的歸來然後量體裁喜服了,雖說院子裏有舊衣服,照著那個尺碼做也是可以的,差距不會很大,但是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喜服還是莊重一點為好,也算是求個好兆頭吧。

三天的時間裏,梅長蘇和藺晨兩個大概是最閑的,每天不是在和大家聊天,就是兩個人黏在一起說點“悄悄話”。大婚頭一天晚上,按照習俗是要分房的,不過兩人的房間相鄰,互為隔壁,分不分也沒有多大意義,而且藺晨和梅長蘇都不是拘泥於禮法的人,因此晚上照舊同床共枕。

梅長蘇窩在藺晨溫暖的懷中,享受這高檔的人形暖爐,不禁想到以後大概再也離不開這個暖爐了吧。

忽然藺晨不知道抽什麽風,一下直起身子來,還把懷裏有點睡意的長蘇搖晃起來,“長蘇啊,我想起來了,我們還沒有寫庚帖呢!”意料之中惹來了睡眼朦朧的長蘇的怒瞪,“你大半夜不睡覺就想這個啊,閑不閑啊,折騰了一白天不累嗎?”

沒錯,對於這件事最淡定的莫過於長蘇,他甚至比那些圍觀的群眾還要冷靜,每天該吃吃該喝喝,作息規律從不失眠。大概是淡定都被他拿走了,藺晨就表現的很焦慮,飲食還好,睡眠就不是很規律了,特別是最後的一天,白天一直在做莫名其妙的準備,一會兒要試禮服,一會兒又要檢查酒水,反正就是一刻鐘都不肯消停。梅長蘇眼不見為凈,一白天都在書房看書,結果到了晚上還是沒能逃過去。

看著藺晨亢奮的眼睛,無奈嘆氣妥協,“寫就寫吧,寫完趕緊睡吧,明天掛著黑眼圈可不好。”“嗯哪!”得到梅長蘇應允的藺晨就像是得到了家長獎勵的糖果一樣的小孩子,雙眼又黑又亮。

兩只手交握在一起,共執一根中號的白雲筆,從桌子上若幹份紅色帖子中找出一張大小合適的,不假思索和提前交流,鄭重寫下一生的誓言:

上邪!

我欲與君相知,

長命無絕衰。

山無陵,

江水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與君絕!

慣常寫顏體和習慣寫瘦金體的手合在一起沒有任何違和感,剛毅的字中帶出些許柔情,那樣契合,所謂字如其人大抵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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