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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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大會就那樣匆匆結束了,對於奉行“賊不走空”的藺晨來說,還是有一點收獲的,舍出去金子換回了上古名劍龍淵,也算是一樁劃算的買賣、而且金子用在了長蘇惦念的地方,總的來說是一個圓滿的結果。

武林大會上收獲最大的無疑是小飛流,又酣暢淋漓地幹了一架,而且是和完全不同於蒙擎的一個高手,得到的用頗豐和匪淺已經不能概括了。

轉眼間已經在外面晃悠了大半年了,八月都過完了,馬上就要進入金秋九月了。

即便是一向天南地北逛蕩的藺晨也有一些想念瑯琊閣的山山水水了,何況是宅了十多年的梅長蘇。倒是飛流還好,小孩子心性對家的留戀不是很重,而且一路上游玩更符合他的性格。

梅長蘇發現,藺晨好像在秘密計劃著什麽事情,經常遮遮掩掩的寫一些東西,還想方設法不讓他看到,自己一湊過去他不是轉移話題把自己忽悠走,就是用東西把桌面壓住,不讓自己看見。只有這點也就算了,畢竟有可能是瑯琊閣的什麽機密,兩人的關系再親密也是要給對方私人空間的。關鍵是他完全不避諱飛流,甚至還特意把飛流叫到跟前,兩人神神秘秘的商量著什麽。

被蒙在鼓裏的感覺真心不好受,梅長蘇現在也能體會到在金陵的時候黎剛和甄平他們的心情了,略微有點小愧疚,決定這次回去江左盟一定要找機會正式和大家誠懇地道歉,自己的任性不管不顧給大家真的帶去了很多麻煩,尤其是心理上的負擔。藺晨不知不覺中補全了長蘇的一份感情——設身處地為他人思考。

倒不是說梅長蘇是個自私的人,恰好相反他是一個相當大度、品格高尚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江左盟那一群心高氣傲的江湖人收為己用。而且還是一個相當舍己為人的人,所以也就常常置自己的安危與腦後,看得身邊一眾人擔憂不已,偏偏當事人根本沒有一丁點自覺,簡直是皇帝不急那個誰急。

可疑的地方不只這一處,這只是小事情,最大的變故就是在某一天之後。

那一天是很普通的一天,風和日麗。隨著三人逐漸南下,也感覺到了江南不同於北方那種蕭瑟的潮濕,水汽中還帶著未消散的暑氣,使得剛從齊魯之地、秋高氣爽的地方回來的三人很是不適應,最突出的就是小白。一葉山莊雖然在地域上也屬於南方,但是那裏畢竟是山裏面,與平地或者是丘陵山谷不可同日而語的,再加上小白自帶一層保暖的毛,因此更是加重了炎熱的痛苦。

南方的熱不同於北方的熱,它是那種悶熱,即便有涼風吹著也無濟於事,唯一的緩解辦法就是泡在水裏了。索性小白一過了秦淮河就每天呆在馬車裏的一個盛放涼水的小木盆裏泡著,不到睡覺的時候雷打不動、絕對不挪窩兒。

這個辦法當然是古靈精怪的藺晨提供的,梅長蘇和飛流在這些稀奇古怪的方面毫無疑問要對藺晨甘拜下風,本性使然他們拍馬也追不上的。不過也沒有計較的必要,仔細說起來他們是一家人,腦子活泛的人有一個就夠了,多出來的那個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銀子花了。藺晨負責靈光一現,梅長蘇負責踏踏實實,飛流負責呆萌,一家人也是很和諧的。

回去的路上藺晨選擇了陸路,因為現在正是中秋剛過,全國大豐收的季節,水路作為溝通各個地方的重要航道必定是擁擠不堪。人多船也多,亂哄哄的非常不符合藺晨一貫的風格。而且在秋季的江南,還是離水邊遠一點為妙,過於潮濕真的是很不舒服,總有一種衣服沾在身子上的感覺,不說是清清爽爽的。

陸路依舊能過上好吃好喝好住的日子,和去的時候一樣,基本上都是不花一分錢的享受頂級待遇。其中除了藺晨獨自一人游歷江湖是結交下來的各種好友以外,最多的就是瑯琊閣的產業了。曾經梅長蘇很是疑惑不解地問過藺晨,“那麽多店鋪你都能記住嗎?怎麽走到哪裏都能準確的走進去,就不怕記錯了,結果卻白吃白喝一頓被打出來嗎?”

藺晨豎起一個手指在梅長蘇眼前搖一搖,然後引著他的目光看向眼前那家酒樓的招牌,“那裏,就是店名的第一個字,有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梅長蘇仔細端詳了一下,“嗯,好像第一個字過於龍飛鳳舞了一些啊,都看不清到底是什麽字了。”藺晨無語扶額,“這麽說也沒錯啦,不過要看本質啊本質。”梅長蘇雙手環月匈,“那你說為什麽是這種樣子的,難道你能認出來?”

藺晨得意,“你還別說這個真的只有我能認出來,你再博學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字。”梅長蘇不服氣,“那行啊,你倒是說一說那到底是什麽?”藺晨沾沾自喜,終於有長蘇不知道而自己知道的事情啦,很值得仰天大笑一盞茶的功夫。

借機打秋風,“要是我能解釋出來的話你就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怎麽樣?”梅長蘇不服氣,“答應就答應,只要不違反道義和律法。”心中卻想的是藺晨能有什麽合理的解釋,生搬硬套的話自己一定能反駁回去。“那是當然啦。”藺晨激動解釋,“其實是我家先祖所創的一種圖形,用來標記各地商鋪的,凡是第一個字中間有這個圖形的,或者是在字裏行間隱藏著的,就都是瑯琊閣的產業。要不然你以為我真的有那麽好的記性能將所有的店鋪記得住嗎?即便有好記性也不會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的。”

梅長蘇怒,“你這算是監守自盜,這種事情肯定只有你一人知道,我知道才有鬼了,好不好!”藺晨說,“不管,反正你已經答應了,有沒有規定要怎樣的解釋才可以。”梅長蘇自認倒黴,幹脆破罐破摔,“行,你說吧,想讓我答應什麽?”藺晨故作神秘,眼睛一眨,“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然後等到晚上落腳於客棧,不僅一反常態的沒有和梅長蘇一同沐浴,而且還要梅長蘇先睡,暖床的使命都不管不顧了。因為今天白天好像走的有點多——全部都是曲裏拐彎的小路,不能坐馬車不說了,就連騎馬也不能夠,因為人很多貌似是個集市什麽的,騎馬一定會撞到那些腿腳不靈便的老人家的。走多的結果就是晚上也沒有精力計較藺晨居然讓自己先睡,而他熬油點燈地近乎一夜鬼知道在寫寫畫畫些什麽,反正梅長蘇半夜醒來想喝水的時候,看見屏風後的油燈還是亮著的,而且聽聲音好像剛飛走一只信鴿,有翅膀撲扇的餘音留下。

簡直是莫名其妙,梅長蘇心裏想。藺晨幾時變得這麽勤勞了?以前火燒眉毛了也沒有熬夜的時候,現在這麽悠閑的生活哪裏有著急的事情啊。梅長蘇翻來覆去,難以安寢,最後在胡思亂想中迷迷糊糊睡著了,唔,沒有暖爐不舒爽。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最近幾天各種的焦躁,所有理由都可以歸結為兩個字,那就是藺晨。藺晨已經慢慢走近他的心中,甚至占據了很大一部分,情緒隨之波蕩起伏。

其實藺晨是故意讓梅長蘇在白天走很多的路,那樣做的話到了晚上他就會很累,以至於陷入熟睡,而不再關心他到底不睡覺做什麽。雖然隱瞞自己的愛人不是藺晨的作風,但是這件事情還是提前隱瞞一下為妙,要是被長蘇提前知道了,不僅驚喜會沒有了,嚴重的話有可能還要全部取消掉,所以他作為重要主角之一,就最後知道吧。

真正的詭異是從第二天開始的。前幾天只能算是不正常,與第二天開始乃至到瑯琊山山腳下的相比必須是小巫見大巫。

第二天一大早,藺晨就像是打了雞血似的,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精神頭,即便眼眶下略帶著烏青,卻是像睡了三天三夜外加喝了無數大補湯一樣有精神,沖進來拉著還在床上烙餅的梅長蘇就往外走,“長蘇啊,從今天起我們要加快行程了,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做,一定要盡快趕回瑯琊閣才行,所以就委屈你這幾天稍微辛苦一點吧。”

既然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善解人意的梅長蘇自然不會反對。無論是以前趕路行軍還是現在行走江湖,他都不是那麽嬌貴的人。藺晨最近養得好也改變不了本來的個性。“我沒有關系的,正事兒要緊,你這麽著急一定不是小事兒,以後的日子長著呢,我們可以再出來嘛。”

藺晨激動擁抱了一下他家長蘇,“你真是太好了,你說的沒錯,這件事確實很重要。”雙手合十保證,“只要你這個依了我,以後全部聽你的,藺晨本身對你再無任何秘密和隱瞞。”梅長蘇不解,“你在說什麽啊?好好的怎麽扯到那麽遙遠的事情了,趕緊吃飯吧,粥都要涼掉了。”

以後的一路上就是在趕路趕路趕路,倒也沒有風餐露宿,但畢竟與先前不可同日而語,游山玩水的悠閑不覆存在。別說是體驗當地的特色生活了,就連食宿的地方都不一定是瑯琊閣的地盤,非常不符合藺晨摳門的性子,從反面上也證明了事情的緊急。

一路奔波到了山腳下,藺晨還不帶喘氣的,直接和飛流一起從兩邊架著梅長蘇運起輕功沿著峭壁往山上飛,走樓梯的時間都省略了。

梅長蘇心下疑惑更重了,邊飛變考慮,這幾天越靠近瑯琊山藺晨越反常,坐立不安不說,還經常用內涵深厚的眼神盯著他看,一看就是一炷香,都不帶眨眼睛的,嚇死人了。

當腳落到實地上,擡頭一看,梅長蘇全部都明白了——青山綠水環繞的瑯琊閣變成了紅色的海洋,當初洋溢著喜悅吉慶的氣息。門口站著瑯琊閣的主事、江左盟的長老、還有游歷在外的老閣主、荀老大夫、晏大夫,甚至還有蒙大哥等等數不清的親朋好友。

心中一動,那種欣喜、感動和幸福的感情混合在一起只能化作滾燙的淚水流淌在臉頰,最後被藺晨略帶涼意的手指溫柔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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