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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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只等著大軍整理完所有的瑣事就能無牽無掛的、瀟瀟灑灑地走,再也不回頭。

梅長蘇的身體在逐漸康覆,臉色依舊是蒼白無血色的,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是不同於以前的灰白,現在是富有生氣的白色,有點類似玉石的感覺。簡單地說就是膚色偏白,天生的那種。

說起來自從十多年前的那次削皮挫骨致使面貌和骨骼都大變後,好像一直就是這麽白皙啊。藺晨回憶,嗯,最初因為身體一直不好,就以為是血氣不足的緣故,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的。好學生不懂就要問,不懂裝懂不是藺晨的畫風,“長蘇啊,我發現你還有點兒天生麗質難自棄的潛質啊?看著小臉兒白皙的,不知多少女人會嫉妒你的膚質。”光說還不過癮,毛爪子在梅大宗主的臉上不客氣地掐了一把,“你別說,手感還真是不錯,彈性十足啊。”

“啪”地果斷拍開黏在臉上的爪子,梅長蘇一貫掛著溫潤笑容的臉上終於有了其它表情,好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沒好氣的說,“我從小就這樣,大概是遺傳了母親的外貌,完全不像父帥那樣陽剛,反而太過於秀氣,皮膚一直很白,直到長大後進入軍中歷練,每日風吹日曬雨淋才逐漸變得有一些男子氣概了,才顯得更加像父親了一點。其實本來就是五官像父親的,只是被膚色掩蓋了很多,以至於曬黑之後大家才發現。那次削皮挫骨後,以前曬黑的那層都被削下去了,自然就恢覆了初生時的樣子。”

緩一口氣接著說,“後來在江左盟,先不說江南的天氣經常是陰雨霏霏,終日不見太陽,何況即使是太陽再烈,也不能長時間曝曬,會頭暈的,自然也沒有機會擁有像普通男子那樣的蜜色肌膚了。”

“哦,果然是底子好啊!哈哈哈,幸虧你還有點家底,要不是可就是名副其實的小白臉兒了,哈哈哈!”梅長蘇的臉徹底黑了,不過他也知道自家現在武力值根本不夠看,身邊唯一有功夫的人就是飛流,可惜飛流根本制不住藺晨,暫且咽下這口氣,來日方長,總有一雪前仇的機會。

不久以後的某一天,江湖旅游觀光團的三人偶然間經過了一處高臺,藺晨當時正顧著和梅長蘇討論剛才吃的那道菜,意猶未盡回味無窮中,根本沒有註意到從天而降的暗器——繡球,就那樣被很光榮地砸到了。反應過來後,只當作是一般的千金小姐,打算道個歉就過去了,結果對方可不是失誤才砸到藺晨的,而是專門沖著藺晨去的,前因比較麻煩,結果就是梅長蘇不費吹灰之力報了仇——藺晨成了名副其實的小白臉。

樂極生悲是事物發展的必然規律。藺晨笑得太過分了,連老天也看不下去,以至於嗆著了,“咳咳咳”咳個不停。這下輪到梅長蘇“哈哈哈”了,他也不過去幫藺晨拍背舒緩氣息,就讓他那樣咳著,誰讓他亂講話,活該!

驚天動地的咳嗽聲驚動了在外面和蒙大叔切磋的飛流——這孩子內功高,耳力相當好。撩起門簾看見房間裏面的情景,也跟著瞎樂呵,其實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知道蘇哥哥笑的很開心,一直欺負他的藺晨哥哥比較淒慘,估計是蘇哥哥間接幫他報仇了,當然要笑。

蒙大統領也跟著進來,看著一屋子的三個人都是奇奇怪怪的反應,很不解的撓撓頭轉了一圈看沒人理他又出去了。站在門口在心裏感慨,真的是好久沒見到小殊那樣開朗而放肆的笑容了,看來他真的已經不適合這裏了,就讓他離開吧,去過他自己想要的生活。他也辛苦了小三十年了,接下裏的日子就放他自由吧,他也為我們操勞了太多了。

藺晨和飛流會照顧好他的,心裏的大石頭終於放下了。直到看到剛才那一幕,蒙擎這位照顧了梅長蘇兩年多的大哥才心甘情願地讓他前往江湖,以前還是存點僥幸心理的。

出行還是長途的,那麽合適的交通工具一定要提前準備好。身在軍營最不缺的就是車馬,以梅長蘇和蒙大統領甚至是太子殿下的關系,一好的馬車和三匹千裏寶馬不用討自動就有人送上來了。

蒙擎一來是有點抱歉,二來就是把梅長蘇當作小弟弟一樣照顧著,給的東西都是在他本人力所能及的範圍能最好的。馬車是能工巧匠專門設計的防震馬車,特別適合身體不好的人長途跋涉。外部樸素無華,但是要讓識貨的行家來看,一眼就知道用的木材相當高級,而內部裝修也是很精致:固定好的小桌子,躺著的軟榻上鋪著柔軟的獸皮,旁邊還有放置小零食的多寶格,真是旅行必備的利器。

更巧妙的是,為了配合梅長蘇的興趣,還有固定在車底的小火爐,方便他隨時煮茶喝。看得出贈送之人用心良苦。

其實這麽精致的馬車一看就不是蒙擎那種糙漢子能想得出來的,那個是離開金陵的時候太子殿下特意為梅長蘇準備的,就是怕他身體不好,萬一受不了急行軍的節奏,也不要勉強自己非得去騎馬,跟著大部隊一起走,稍微慢一點,乘馬車也不算是搞特例。拉車的馬也是上好的馬匹,速度絕對不亞於單騎,能夠跟得上行軍的進程。

馬準備三匹是藺晨的要求。按照蒙擎的理解,梅長蘇身體不好肯定是要乘馬車的,剩下的二人騎馬就好,藺晨解釋,“路上不一定會有什麽意外,而且到底會去哪裏現在也沒有定論,有可能計劃趕不上變化,走到什麽偏僻的地方,馬車根本過不去怎麽辦?即使不能策馬狂奔也好歹是個代步工具,總好過兩條腿走路吧。”所以就是三匹馬。

馬自然是上等的千裏馬,是從皇家牧場挑選的,配備給高級將領的,腳力上乘不說,品相也是一等一的好,毛色正,不帶雜毛的,一看就知道是純種馬。是蒙擎和衛崢還有另外一位將軍主動提出要將這三匹寶馬送給一行三人代步。

蒙擎想著本來是準備兩匹,那麽有衛崢和自己的就足夠了,結果藺晨還要再多加一匹,多出來的上哪裏找去啊。這裏是荒涼的北境,而且剛經過殘酷戰爭的洗禮,誰家也不會有的。後來是一位原本尚陽軍的儒將主動提出要送一匹他家裏的馬,才順利解決的。

這位儒將雖然功夫一般,但是心思細膩很有當年赤焰軍中的老聶將軍的風範。也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梅長蘇經常和這位文將軍交談,兩人很多意見不謀而合,成為好朋友就是分分鐘的事情了。 正巧有一天他去找蒙擎的時候,在帳外聽見蒙擎和衛崢抱怨,“那個藺大公子是不是專門來找事兒的啊,千裏寶馬我上哪再給他找一匹去啊,咱倆的都是禦賜的,可以與之匹敵的再從哪裏找啊?”衛崢勸他,“藺晨公子也是為了宗主,你不要老和他做對了。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文將軍能和梅長蘇聊到一起拿頭腦完全不用質疑,單單通過剛才聽到的幾句話就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串了個清楚,一撩帳門,進去直截了當地說,“二位煩惱的事情我剛才不小心在門外聽見了,我可以為二位分憂。”衛崢對這人不怎麽了解,蒙可是深知這人的能耐,他說能就是真的能,也不計較談話被人聽去了,反正不是機密,“那正好啊,來給老哥說說你有什麽好主意。”衛崢趕緊補充,“文將軍我們宗主可是不會要您的馬匹的。”

“那當然,我也和梅宗主相處了幾個月了,了解他的為人,而且我的馬匹與您二位的不一樣,是自己在草原上抓來的,從小養到大感情很深的,它跟著我征戰南北這麽多年,我也不舍得把他送人的。”兩人都送了一口氣,蒙擎是在後悔自己他性急了,說話太隨便了一點,還好人家不和他計較;衛崢是因為了解自家宗主,知道他不會接受的,而回絕了人家的好意又太不應該了。

文將軍不動聲色的將這兩人的反應看在眼中,不禁對梅長蘇加深了一分佩服——得人心的同時卻不失威信,相當高明,“我也不賣關子了,是這樣的,我這匹馬前幾年到歲數了,給它配了一下,就有匹小馬了,那小馬也是相當的精神,雙親的血統不錯,將養幾年也長成了,送給梅宗主正好。”

“那,小馬離了雙親可以嗎?”衛崢大概是娶了嬌妻,將來也會有自己的孩子,對於這種事情還是比較在意的。“倒是不打緊,他的雙親一直在軍隊南征北戰,從來沒有陪過它,也沒有什麽親情。衛將軍真是心細啊。”衛崢不好意思撓撓頭,可能是想到雲夫人了,臉還有點發紅,雖然被黑色遮掩的並不是很明顯。

馬匹就這樣湊齊了。其實小馬也有小馬的好處。但凡寶馬都是烈馬,脾氣多數都不好,新主人要想馴服得費不小的功夫。藺晨和飛流也就罷了,梅長蘇現在還沒有那種能讓他馴馬的體力,他只是空有知識,教導一下飛流還差不多,自己上手明擺著是不可能的。

小馬就避免了這個麻煩了。小馬通常脾氣都很小而且很溫順,不用擔心會發生被甩下來之類的悲劇。現在也不遲,在它小的時候馴養更容易培養感情,與主人感情好的馬都是從小養的。

梅長蘇聽蒙擎說了這匹馬的來歷也只是“嗯”了一聲,沒有太過的表現。文將軍是與他很相似的人,對方既然這樣送給他馬,還是如此合適的馬就說明是真心想結交他這個朋友,太多的客套反而弄得生疏了,沒有必要。不過臨走前還是親自去和文將軍告別,並遞給他一塊刻有“江左盟”三個字的楠木牌子,說道,“有事情的話,就拿上這個牌子無論是去江左盟還是去瑯琊閣,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都會有人幫助將軍的。”

文將軍即使不是江湖人也聽聞過江左盟和瑯琊閣的地位和本領,也不推辭,幹脆地收下了。“既然你也要離開了,那就不要再稱呼我為將軍了,我虛長你幾歲,賢弟要是不嫌棄就稱我為大哥,你看可好?”

“行!那就文大哥。”梅長蘇也幹脆應下。倒是藺晨在一邊磨牙外加心中碎碎念,送出去牌子就算了,我瑯琊閣反正因為你也損失了不少生意,且給你的補藥還都是倒貼出去的,我也啥也不說了,銀子以後再掙就行了,這有平白無故又多出個大哥是怎麽回事兒,真是的。這還是在古板的軍營裏,出去可怎麽辦,愁煞人也。轉念一想,本公子願意陪他一起晃悠就是他幾生修來的福分了,一會兒一定要叮囑他好好珍惜。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踏著熹微的晨光,江湖行旅游團三人和兩個一同離開的老人家告別身後的軍營,也告別了在金陵結交的好友,更是將廟堂上的勾心鬥角統統拋之於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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