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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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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遺癥對於普通人來說也許是個大問題,但對於梅大宗主來說其實真的不算個什麽,明明是他過去十多年的日常——吐血。

人人都知梅長蘇身體不好,終年臉色蒼白,路走多了就喘不上氣,天氣一冷或者心力交瘁就會吐血。更絕的是,天氣倒不會經常寒冷,但是他卻會經常心力交瘁,所欲吐血是必然,也是常態了。

現在只留下吐血一個算不上毛病的毛病簡直要燒高香了,哪裏還顧得上挑三揀四。何況荀老大夫說的也對,輸血最終輸得都是別人的血,不是自己的終究留不住。融合是短暫的,不要說那些不想關的人,就連血親的血都不知道能融合到什麽程度,身體產生屬於自己的原本的血液之後,會自動排出去那些外來的,然後自然就吐血啦。嗯,說起來也是好事情。

噗!藺晨聽完最後一句瞬間化身為大象,口中的茶直接噴出來了,幸好趴在一邊的飛流反應快,幾時躲開了,要不然一定會去換衣服了,茶水畢竟是帶顏色的,沾在衣服上很難洗掉的,一件好好的衣服會因此毀掉的,即使是深色的。

也不怪藺晨反應過度,換做誰聽到大夫說吐血是好事情都不可能保持鎮定的。確實梅長蘇的情況與一般人不同,只有吐血這個後遺癥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但話也不能這麽說吧,快把聖賢醫師的風範拿出來!

梅長蘇梅大宗主的神經果真和平常人不一樣,是市井小民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他倒是覺得藺晨有點反應過度了,荀老大夫說的不錯,我們要承認這個事實。吐著吐著就習慣了,對身體無害就行了。

藺晨也是醫師。雖然他常常自稱為江湖上的“蒙古大夫”,不過比起禦醫來說,醫術還是要高出很多的,只是在老閣主和荀老大夫這種大師級別的面前略微遜色,年齡有限,閱歷不夠是主要的原因,相信等他到了兩位大師的這個年紀,成就絕不會次於兩人。

他認為將不屬於身體自身的、不相融合的血排出體外不一定非要靠吐血這個方法吧,聽起來很瘆的慌。而且對病人也就是長蘇肯定有害處的,好好的人非要吐血什麽的,光咳心咳肺的就是一種折磨,難道就不能通過其它辦法嗎?比如主動放血之類的。

荀老大夫也曾經考慮過藺晨所提到的,吐血毋庸置疑是不好的,但真的是沒有其它方法了,無論好壞都沒有。身體自己的調節,不要說是外人了,就連病人自己也很難掌握。而且血液是流動的,怎麽能知道放出去的是誰的,梅長蘇本來就血氣不足,身體虛弱,無意義地失掉血液,興許會引起其它不必要的病癥,還是算了吧。

藺晨好像還是不滿意,倒是當事人的梅長蘇最想得開,反過來安慰開解藺晨,“算了,就聽荀老先生的吧,橫豎我也吐了這麽多年了,再對幾年也無所謂,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只要還有命在,其它的都是小事情。”看藺晨還是眉頭微皺的糾結樣子,迅速轉移話題,“我們想點開心的事情吧。嗯,我想好了,我也不會金陵了,就和你一起會瑯琊閣。”

藺晨果然對這個更感興趣一點,也不再抓住那一點小小的後遺癥不放了,關鍵是他真的想不出其它好的辦法。他自己也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了,想全須全尾的根本是妄想。既然當事人都不在意,自己在這邊瞎忙活也是白搭,借著長蘇拋出的臺階,“你終於想通了,早就和你說了,朝廷少了你又不是就轉不了了,那靖王,哦現在是太子了,又不是白給當擺設的,他自己能治理了國家,你總不能幫他一輩子吧,還是和我回瑯琊山好,在不濟去你的江左盟待一段兒時間也不錯。”

飛流對這個話題也很感興趣,擡起頭,雙眼亮晶晶的,仿佛有光從裏面冒出來,“回去!”梅長蘇對這個弟弟一直很溫柔,摸摸他的頭說道,“是嗎,我們飛流也想回去啊,那我們再等幾天就走好不好啊?”少年很興奮,有重覆了一遍,還特意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回!去!”梅長蘇無奈,看來上次的食言而肥給這個孩子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好哥哥的形象岌岌可危,“好,回去,這次一定真的回去。”再三保證飛流才放過他。

藺晨在一邊也不說幫忙,還唯恐天下不亂地起哄,“小飛流,你看呢蘇哥哥,經常說話不算話,我們不要理他了好不好,你跟藺晨哥哥走吧,讓他一個人走怎麽樣?”飛流才不上當,“不要!蘇哥哥!”堅決和蘇哥哥在一起,正眼都不給藺晨一個。

老閣主和荀老大夫旁觀這些孩子們恢覆了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應有的朝氣,相視而笑,都很欣慰,但願一切就此好起來苦盡甘來吧,尤其是長蘇這個孩子,吃了太多苦了。

接下來前進的方向既然決定了,那麽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一件了——養病。

對於這個決定,身為林殊舊部的衛崢是沒有意見的,他知道自家少帥這十多年來過的是什麽日子,每天殫精竭慮就連生病的時間也沒有,好不容易大業完成了,還是趕緊去休息吧,朝堂不適合少帥這樣耿直的人,即使他的謀士詭術用的比誰都好,卻不是出自本心,他是有一顆赤子之心的,雙手向來潔白如雪,不應該再為了他人而勉強自己,這歷經千辛萬苦延續出來的生命就為自己而活吧。

但是心直一根筋的蒙大統領卻有些不滿,認為林殊空有一身傑出的才華卻不施展出來,那不是暴殄天物嘛。再說啦,輔佐君王建功立業不應該是所有有志之士的理想和抱負嗎?以前是因為身體不好想要歸隱,已經好了的現在為什麽還要走呢?

大概是蒙大統領的怨念散發的太明顯了,就連一向不屑於揣摩人心的藺晨,在他來看望梅長蘇的時候也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了他的不解。藺晨向來百無禁忌,且與蒙擎沒什麽交情,直截了當地說,“長蘇要是回到金陵,難免不被君王猜忌,即使是好朋友也不例外,人心隔肚皮,誰也不能保證日後君臣離心的事情不會發生,林帥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難道說皇帝最初就是現在這樣小肚雞腸容不下人嗎?”看著蒙擎因為自己的話沈默地低下頭,從不知什麽叫做點到而止的少閣主最後再補上一刀,“長蘇要是回去了,各種意義上的命不久矣了,你說,要哪個?”

梅長蘇瞪了藺晨一眼,出言安慰這位一直對自己很親切的大哥,“蒙大哥,你不要聽藺晨瞎說,你也知道他這人說話一向是口無遮攔的,不要和他計較。”蒙擎還沒有說什麽,藺晨先不滿了,“好,我瞎說,你不瞎說,那你說啊,我倒要聽聽你怎麽說?!”

梅長蘇理都不想理他,對著蒙擎說,“蒙大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大仇已報真的不適合再待在朝廷上了。景琰沒有我也能做的很好,林殊已經是死去的人了,梅長蘇對於如今的國家來說是不需要的,我不可能恢覆林殊的身份。”蒙大統領也理解梅長蘇的苦衷,只是心裏總歸還有一點奢望,“那你也不用非得走啊,即使不參與政治也可以在金陵住著啊。”

唉,武人的想法永遠是這麽單純直白,梅長蘇伸手拉住藺晨,以免他過於激動又說出什麽不合適的話。“蒙大哥,金陵我還是算了吧,在那裏見過我的人太多了,想隱居很難的。而且就算我身在江湖我們也還能見面的,又不是這一走就不會來了,金陵裏還有很多朋友,會經常回來看望你們的。”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蒙擎也知道對方是鐵了心要走,也不再阻攔。何況真的像他說的一樣,總有一天會重聚的。

蒙擎一走,藺晨就掙開梅長蘇拉著他的爪子,很是憤憤不平,“幹嘛要和他好言好語的說,就是你這樣優柔寡斷才會讓他看到希望啊!”梅長蘇也很無奈,“蒙大哥一直很照顧我,再怎麽說他也是好意,不能太過分了。”藺晨最受不了他這一點,對所有人都好,就是對自己狠,“行行行,你有理,我說不過你,反正你現在連下床走路都困難,還不是任由我擺布,乖乖聽話啊,當心我動手不動口。惹急了直接把你打昏拎回去。”

“呵呵。你還真是,一點兒也不像老閣主那般穩重,也不知道是像了誰了。”梅長蘇在藺晨面前永遠不需要隱藏,只要做最真實的自己就好,無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情緒都可以無所顧忌的發洩出來,這也是他答應和藺晨一起悠哉回瑯琊山的原因。

按照梅長蘇的性子,本打算下屬都不帶,只和飛流二人一起,藺晨加入也不算計劃之外。他不同於那些下屬,不僅是個好大夫,性情也不錯,三人一起一定會樂趣多多的。

養病的日子真的很無聊,尤其是不能動彈。好在梅長蘇對此相當習慣,每年冬天在江左盟的時候,他幾乎都是臥床休養,即使是下床活動也不能出院子。

本次亦然。性質略有所不同,失血過多的結果就是全身無力、肌肉酸痛,不是別人不讓走動,而是想走卻走不了。可是要舒筋活骨只有多活動才行,只靠按摩揉捏是不夠的。所以每天都由飛流和藺晨架著他在營帳裏繞著圈走動,以求慢慢恢覆力氣。

剛開始真的是動不了,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完全不受指揮。後來就好一點了,能邁步就是不能支撐身體。梅長蘇也是心志堅定之人,不會因為這點小挫折就放棄的。

日積月累終見成效。大概鍛煉了半月有餘,手上和胳膊上能使得上力氣,吃飯喝茶可以不假借他人之手而獨立完成;走路能脫離他人的扶持,一個人扶著東西或者是支著木棍走一段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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