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華年有些驚訝。

錦瑟生過病，應該知道如何面對心理醫生，她居然會諱疾忌醫，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但這次孟華年沒有逼錦瑟，他已經明白，錦瑟的很多隱瞞可能和他一樣，有著不可言說的道理。

下午錦瑟出院，別人看來，又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

弗雷站在方醫生的辦公室窗前，看著錦瑟抱著念念上車，微笑著坐在他身邊。

“她真是個奇怪的女人。”弗雷忍不住說。

“她是你聽說的第一例自己治愈的抑郁癥患者嗎？”方醫生畢竟不是心理醫生，只是感興趣，所以忍不住問。

“不，我敢保證，她的抑郁癥從來就沒有治愈過。”弗雷肯定的說，“這個女人，她有著對自己超乎尋常的控制能力，而這種能力很可能來源於她的抑郁癥，可是有哪個抑郁癥患者可以保持正常的生活呢？我對她真是太好奇了。”

“你的話讓我更好奇。”方醫生回到辦公室，“你幾乎打破了我對‘抑郁癥’這三個字的概念。”

“對，或者不是抑郁癥，而是……”弗雷想了想，“一種過分強烈的強迫癥。”

海城是個名流雲集的大城市，雖然不是首都，卻是自古以來比首都更為繁華的地方。

名媛們熱衷於公益活動，各種各樣的形勢層出不窮，向來顧家那種全家都是秘密的家庭是從來不會阻止的，但隨著顧家的權利日漸坐大，顧夜心作為顧家唯一還算名聲在外的女性，倒是成了顧家拉攏各家名媛的第一人。

“這個顧夜心，倒如你所料，的確看起來沒那麽簡單。”

唐森把一份資料遞給錦瑟，好奇的問，“怎麽突然想起來打聽顧夜心……錦瑟，孟華年跟你說過吧？兩家的爭鬥你最好……”

“最好什麽？”錦瑟微微挑眉，“咱們從小長到大，我能不能逃脫，你不知道？”

唐森嘆了口氣，“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他站起來，從飲水機裏接了杯水出來，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錦瑟，“回來都不跟我打個招呼，好不容易打聽到你的消息，第一件事就是讓我給你查人，錦瑟，你是不把我當哥哥吧？”

他笑的很無奈。

錦瑟擡起頭，看著唐森這張明顯比三年前成熟許多的臉，想到這個辦公室所在的位置，托著腮笑了笑，“我把你當哥哥，你把我當妹妹不？”

唐森被噎的一怔，“我什麽時候不把你當妹妹！”

“那我問你，三年前你來救我的時候，誰給你的消息？”錦瑟直截了當的問。

“我說了，我查不到！”唐森攤開手，“那時候你不就問過？”

“哼！”錦瑟翻了個白眼，“哥，我的好哥哥，演技真是好了，三年前跟我說的時候，你可沒這麽坦誠，就算當年不知道，三年來你都沒有查過嗎？”

“我……我這麽忙！”唐森把手裏的資料整理的啪啪作響。

“那你忙吧。”錦瑟拿起資料，轉身就要走。

“哎，你像不像話，回來都不回爺爺家看看，老頭子念叨了你三年！”唐森叫住她。

錦瑟倒是真的停下腳步，低著頭想了想。

“告訴爺爺，我沒有答案，不回去。”說著拿著資料就走。

唐森還想說什麽，剛張口，一個小丫頭顛顛的跑進來，直接撞在錦瑟腿上，她忙俯身抱住，小丫頭捂著額頭，一雙大眼睛淚汪汪的擡起來望向錦瑟，突然眼淚一收，直接撲到錦瑟的腿上，“媽媽！”

錦瑟嚇的腿一軟，手裏的資料啪得掉在地上。

隨後就被匆匆趕來的一個女人撿起來，她看到錦瑟，先是一驚，接著就開始尖叫，猛地把她抱在懷裏，使勁兒的揉搓著，“錦瑟，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呀！嗚嗚嗚，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回海城了嗚嗚嗚！”

唐果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抱著錦瑟哭起來，直把錦瑟哭的手足無措，求助的望向唐森。

唐森已經追過來，好容易把唐果給拉開，抱著她哄了會兒，唐果才拿著唐森的手帕，抽抽噎噎的望向錦瑟，“你這死丫頭，怎麽回來都不說一聲，跟鬼似的！”

“太忙，而且剛剛回來沒多久。”錦瑟無奈。

“那三年了，怎麽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唐果又問。

錦瑟笑笑，不再答了，倒是她跟前那個小丫頭，睜著一雙大眼睛，充滿好奇的望著錦瑟，“媽媽！”她叫了第二次。

“唐豆兒，過來！”唐果招呼小丫頭過去。

錦瑟看了看，唐豆估摸也就是念念那麽大，小臉兒集合和唐森和唐果最漂亮的元素，小尖臉，大眼睛，嘟嘟嘴，看著可愛極了，她縮進唐果懷裏，認真的指著錦瑟，“媽媽，念念媽媽！”

“嗯，對，是念念媽媽！”唐果揉著小丫頭的羊角辮。

錦瑟松了口氣，“嚇我一跳，見面就喊媽媽。”

“早晚都要喊嘛！”唐果一句話，嚇得錦瑟抱緊了懷裏的資料，“唐果學姐……”

“孟華年都答應了，你家念念以後是我家豆兒的。”唐果一臉無辜的望著錦瑟，“你不知道啊？”

錦瑟尷尬的笑笑，“這，真不知道。”

“那今天知道了。”唐森淡淡道。

“哥……這，定娃娃親啊！”錦瑟指了指唐豆。

“豆兒，你看，你未來婆婆好像不高興要你。”唐森居然絲毫不顧及孩子的心理陰影，直接就跟唐豆說這種話，唐豆一聽，小嘴一癟，剛要哭，可看到錦瑟居然望著自己，頓時收起表情，可憐巴巴的湊到錦瑟面前，扯了扯她的衣袖，“媽媽。”

哪個漂亮孩子湊到你面前叫‘媽媽’能讓人繼續狠心啊，錦瑟忙笑著抱起唐豆，“哎，乖啊，阿姨喜歡你，高興要你，別聽你爸爸瞎說。”

唐豆眨眨眼睛，不信任。

“真的真的！”錦瑟忙說。

唐豆笑了。

唐果也高興了，抱過孩子，一把拉住錦瑟，“走，回家吃飯去，嫂子給你做好吃的！”

“嫂子，我還有事。”錦瑟抱歉道。

唐果看看她，突然笑了，“錦瑟啊，你要躲爺爺到什麽時候？”

她一楞。

唐果又道，“我知道，在你們眼裏，我傻，可人要是不傻，活的多難受？多的我不說了，爺爺年紀大，唐森不是個貼心的，你是他唯一的孫女，他有多少話都想跟你說。話到這兒，我不多說，你什麽時候想明白，什麽時候來……可有一句，別太晚，爺爺未必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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