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

孟華年以為季同孤會反駁，沒想到他居然承認了。

但旋即，他恢覆過來，“我的確沒有退路，可你呢？”他瞇了瞇眼眸，“不想要退路嗎？”

“我登機時間要到了。”孟華年看了眼表，“季先生，我們再談。”

他朝季同孤頷首，打開門。

孟華年一出來，就看到錦瑟焦灼徘徊的身影，他朝她一笑，她就撲過來，直撲到他身前，“你沒事吧？”

“沒事。”孟華年低頭，順順她的頭發，“走吧，要誤了。”

“嗯。”錦瑟拉起孟華年的手，感覺到身後似乎有道目光，她回頭，恰好觸到季同孤的眼睛，很意外的，她在他眼裏看到一絲羨慕。錦瑟疑惑的回頭，擡頭朝孟華年望去，他也正低頭看她，寵溺的目光，讓她心中無限滿足，抱緊他的胳膊，錦瑟再不做他想。

海城飛往捷克，不足六個小時，下午出發，抵達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

接機的司機在當地專門做旅游，幫他們把行禮放上車，一路開車，一路用流利的中文講著捷克的風土人情。

“華人來的越來越多，旅游、考察，工作的也很多，我見過很多學生，背著畫架，在舊城廣場一坐就是好幾天。你們明天要去舊城廣場吧？會看到的，很多華人學生，他們對我們的建築很感興趣，但我們更喜歡你們的！”司機歡樂的說著，“神秘的東方建築，哈哈哈！”他大笑，胡子隨著他的動作一抖一抖的。

錦瑟看著，撲哧輕笑出來，“我們不是來看建築。”

“來看什麽？”司機好奇的問。

“莫紮特、斯美塔那、德沃夏克，卡夫卡、哈維爾、昆德拉……”錦瑟數著，司機哈哈大笑，“你對布拉格很了解，可他們都已經死了！”

“是啊，但我想看看，布拉格到底是怎麽把他們全部吸引到這裏來的。”錦瑟向往的道。

“如果你想找一個有藝術氣息的地方度過餘生，那布拉格，就是你的終點！”司機用抒情的聲音道。

“韓晗說，布拉格是一座有知識分子擔當的城市。”孟華年輕聲道。

錦瑟望向他。

“你媽媽應該很喜歡。”他說。

錦瑟搖搖頭，“媽媽只喜歡海城，她說這世上在沒有比海城更好的地方，因為她在海城出生，在海城長大，最重要的是，她在海城遇到爸爸，度過了這一生，最快樂的日子，享受過了許多人終其一生，都追不到的愛情……”說著，錦瑟哽咽起來，那是媽媽彌留之際說的話，她那麽歡樂，那麽樂觀，她此生無憾。

孟華年拿著手帕，輕輕擦拭她眼角的淚，錦瑟握住他的手。

“我明白。”孟華年心有靈犀的輕聲說，湊到她耳邊輕聲道，“錦瑟，有你的地方，就是我喜歡的地方，你喜歡哪兒，我就陪你到哪兒。”

“嗯。”錦瑟滿足的點點頭，靠在孟華年的懷裏，望著窗外的燈火璀璨，想著卡夫卡城堡中的城鎮，都覺得很美很美。

房間是孟華年定的，就在舊城廣場邊，是間獨立公寓。

公寓管理者位六十多歲，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她接到電話以後就一直站在門口。

寒冷的冬夜，她穿著一件羊毛外套和職業套裝站在門口，氣勢氣質特別像《看不見的客人》裏的弗吉尼亞，令人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

“你們好。”

她看起來並不太熱情的打招呼。

錦瑟有些不知所措的用英文應了聲，“您好。”

“我是這間公寓的管理人，你們可以叫我勞爾太太，夜宵和咖啡都已經準備好了，也依照你們的要求準備了全新的床單浴巾，希望你們這些天過的愉快。”勞爾太太說著把一串鑰匙遞過來。

孟華年接過，道了謝，勞爾太太就坐著司機那輛車離開了。

“她……”錦瑟望著車消失，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位老太太。

“這房子是勞爾太太過世丈夫的。”孟華年拉著錦瑟的手往裏走，笑問，“你是不是覺得她很像檢察官或者律師？”

“是啊是啊！”錦瑟點頭如搗蒜，真是像極了弗吉尼亞，強大的氣勢差點兒把她壓死！

“她今年剛剛退休，退休前，是歐洲有名的律師，而她做律師的時間僅僅五年，五年前，她是一名有名的檢察官。你喜歡看偵探小說，肯定關註過前些年的溫爾頓莊園連環謀殺案，負責主審這起案件的檢察官就是勞爾太太，當然，那時候她不用這個名字，現在用，是為了避免給自己惹麻煩。”孟華年介紹。

“我的天！”錦瑟驚嘆，“華年，你哪兒找來這麽厲害的人管理的公寓？”

“這個……無意。”孟華年聳聳肩。

“你牛！”錦瑟朝他豎起大拇指，被孟華年握在手心，“不怕？”

“怕什麽？”她不解。

“好吧，其實知道勞爾太太真實身份的人都不大願意住在她的公寓裏，有人會覺得她太可怕……你知道溫爾頓莊園的案子吧？”孟華年最後都開始懷疑了。

“知道啊，就是那個智商超高的變態殺人狂，據說他一度幾乎逃脫法律制裁，卻在即將釋放的法庭上說出真相，我還看過一些當時的報道，不過沒想到勞爾太太就是那個利用心理戰術讓他說出真相的檢察官！”錦瑟一邊參觀著公寓，一邊說著，回頭，她突然問，“華年，你不是租不到房子，才會租這間吧！”

剛剛端出咖啡的孟華年撫額，無語承認，“的確，決定太倉促，這個時間又是旅游旺季……”

“果然。”錦瑟無語，“不過房子真好啊！”她高興的說，“很幹凈，而且空間正好，我們要在這裏住到什麽時候？”

趴在樓梯上，錦瑟歡快的問。

“住到你想回家的時候怎麽樣？”孟華年仰頭笑著問。

“好啊！”錦瑟深吸一口飄散著暖暖咖啡香氣的空氣，嘆息，“可惜，不可能的！”

“總有一天可以。”孟華年上來，從背後抱住她，親了親她的小臉兒，“你喜歡，我跟勞爾太太說，買下公寓，以後你想來的時候，都可以來？”

“她會賣嗎？”錦瑟轉身，勾著孟華年的脖子問。

“試試吧……”他俯身，嗅著她身子的香味，聲音漸漸低啞起來，“我的新婚之夜，該還給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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