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魅色’出了事？”

車上，孟華年開車，錦瑟問。

“嗯。”他淡淡看她一眼，解釋，“手機沒電了，沒辦法給你打電話。”

“哦！”錦瑟應著。

孟華年的話都說的通。

去談生意，雙方要求秘密談判，不能帶手機。既然選擇在‘魅色’裏，肯定隱秘，不希望談判內容被錄音，毋庸置疑。

‘魅色’本來就是個是非之地，幾乎天天都有意外發生，鳳九的人出了事，他幫忙處理，來不及給她打電話也來不及回家，想起來時，手機沒電了。

兩個理由，沒有一個有問題，可錦瑟就是難以釋懷。她想，大概是因為頭一次被孟華年這樣‘冷落’，心裏有些過不去吧？

“我們去哪兒？”想通了，錦瑟就不想再追究，問。

“先回家。都好好睡一覺，再回容家。”他說著，看向錦瑟，揉揉她的頭發，問，“累了吧？”

“不累。”錦瑟搖頭，望著他，“可是，很擔心你。”

孟華年握著方向盤的動作微微一僵，深吸口氣，他在開車，不能分神。笑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下次不會了。”

聽到他的承諾，錦瑟心裏好過些，把頭輕輕靠在他肩頭，“嗯，不要有下次。”

回到家，看到自家的床，錦瑟果然是困意濃濃，匆匆在浴室沖個澡，爬到床上，就睡著了。迷迷糊糊間看見孟華年進了浴室，她打個哈欠，把被子推開些，讓他能順利鉆進來，就睡著了。

孟華年在浴室沖澡，氤氳的氣息中，他的臉色比剛剛更加蒼白了幾分，甚至有些發青，呼吸也困難。他開著水，把剛剛抓在手裏的藥放在口中，仰頭就著淋浴的水吞下去，開到溫水，扶著墻面，一次一次的做著深呼吸，結實的脊背，肌肉順著他的呼吸上下起伏，像是壓著什麽似的，異常冰冷、沈重。

洗了許久，孟華年出來的時候，身上的皮膚微微泛著紅腫，是他剛剛下意識的搓出來的。他看著那些印記，皺了皺眉。

錦瑟已經睡著，他看到她特地給他騰出的被子，沒躺進去，關上門悄然出去。

手機裏躺著條微信，是鳳九的。

“問過醫生，你的情況還沒穩定！”一個嘆號，足以說明鳳九的態度。

“沒關系。”他回了三個字，就把手機扔在一邊，任是鳳九連著發了三條微信過來，他都沒看，疲憊的閉上眼睛，躺在沙發上昏昏沈沈的睡過去。

下午時，錦瑟是被自己的手機吵醒的。

小時打來電話，‘質問’她到底什麽時候回家，連容仁禮都接過電話，嚴肅的告誡她應該管一管自己的婚事，而且最好立刻住回家裏，這樣才不會在婚禮上被人說閑話。錦瑟聽完，壓掉電話，才發現，孟華年並沒有睡在自己身邊，而且被子還是她睡著前扯開的樣子。

有一瞬間，錦瑟有些慌張。

她突然發現一覺醒來就看到孟華年不在，是件特別讓她心慌的事情，下床沖出去，餐廳裏，飄散著濃濃的飯菜香味。

孟華年正背對著她站在廚房，一手端著只鮮紅的西紅柿，一手拿著把明晃晃的小刀，就著手切進面前一只冒著熱氣騰騰水的鍋裏。

錦瑟心口沒來由的一緊，卻又一松。

走到他身後，環住他的腰身，“沒在屋裏睡？”

“沒有，怕一上床，把你吵醒。”孟華年放下刀子，回頭把她抱在懷裏，笑著道。

“你剛剛把我嚇到了。”錦瑟撒嬌。

“嗯？”他一楞，“我拿著刀子的樣子很可怕嗎？”

錦瑟一怔，想起他剛剛的樣子，大概是她曾經自殺過，所以看到別人拿著刀子，就會覺得是要自殺的吧？她搖搖頭，不想他擔心，只說，“醒來看不到你，害怕。”

“傻瓜，我又不是天天都有事……何況，你也不能天天都黏著我，什麽時候這麽粘人了？”孟華年騰出一只手，又揉揉她腦袋，笑問。

“就粘人，寵物不都粘人？”錦瑟笑著狡辯。

孟華年嗤笑，“好好好，我的小狐貍，你再粘人下去，可就沒飯吃了！”他指了指那只熱氣騰騰冒著粉紅色泡泡的鍋，番茄的香氣正一陣陣的往錦瑟的鼻子裏撲，她忙松開他，站在一旁，心滿意足的看著他煮面。

很多年以後，錦瑟想起這一幕，心裏總是冷冰冰的，好像冒著的熱氣都變成了冷氣，和孟華年手裏的刀子一樣冷，一刀刀的都能剜下她心頭的一片肉。她會想起‘寵物’兩個字，會自嘲的發現，她果真只是他的寵物而已！

不過現在，錦瑟的心卻只是有些空落落的。

她第一次發現，孟華年故意向她隱藏了一個好像很重要的秘密。

簡單的吃過點兒飯，錦瑟就和孟華年趕緊往容家去，免得再被容錦時的電話‘追殺’。

“爸說，我應該在婚禮前住在家裏。”錦瑟對孟華年道。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爸說的沒錯。”

“你也讚同？”錦瑟皺眉，“可你不能住在容家，我們就要分居了！”

孟華年黑臉，“什麽分居？還沒結婚就說這種話，趕緊吐出來！”

錦瑟也覺得不吉利，立刻連著呸呸呸三聲吐出來，可心裏還是不情不願的，“可我就是不想跟你分開，難道你想？”她眨巴著眼睛看著孟華年，一半撒嬌，一半分明在試探。

但孟華年好像看不到，只望著前方的路況，“我也不想，沒辦法，照著習俗來吧，免得被人閑話。”

前面是紅燈，他把車停下來，卻沒看錦瑟。

錦瑟分明感覺到，他說的不是真心話，可他不看她，她心裏就一點兒底兒都沒有，湊過去，拉了他的胳膊，“我婚禮前一天再回去，不行嗎？”

“如果行，爸肯定不會跟你說……”紅燈很快過去，孟華年掛擋的時候，淡淡看她一眼，笑道，“好了，不到一周而已。”

錦瑟縮回椅子裏，哀怨的望著孟華年，從昨天開始，她就覺得他奇奇怪怪的。如果是平常，他絕對不會同意她回容家住一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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