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在西湖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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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一段矮墻,在拐角處看到楊賓妮。她穿著橘色的薄紗連衣裙,寶藍色的高跟涼鞋,她的頭發微微卷曲著,眼睫毛像叢林一樣貓咪,鼻梁上擦著曬傷妝。我停下腳步看著她,楊賓妮吐了一個煙圈,輕輕地說:“小北,我好想你,你想我了嗎?”

我說:“我也想你。”

楊賓妮說:“我在這邊過的很好。可是為什麽總看不到寧遠,你有他的消息嗎?”

我搖搖頭。我看不到楊賓妮表情的變化,煙圈從她的嘴角輕輕吐出,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個自然的煙霧屏障,我無法把她看的更清楚。楊賓妮說:“那麽,王晴朗呢,王晴朗好不好?”

我有些害怕,我只好說:“阿妙,我們都很好。你要照顧好自己。”

楊賓妮淒然地笑了一下說:“小北,我說過我可以跟你分享所有的一切,除了男朋友。愛情是自私的,小北,你願意跟我分享你的男朋友嗎?”

我的心開始慌了。

楊賓妮的身體動了一下,她把夾在右手指的細長的卷煙扔在地上,用寶藍色的高跟鞋撚滅微亮的火光,擡起頭狠狠地說:“小北,你和王晴朗之間的事情,我已經全部知道了。我不會原諒你們的。”

說完,她的身子一晃,就消失在矮墻之外。

我大叫著從夢中驚醒,王晴朗握著我的手,叫我:“小北,小北,你怎麽了?”

我起身坐在床上,木然地說:“我做夢了。”

王晴朗從身後環抱住我,下巴放在我的肩上說:“小北,我知道這很難,可是一切都會過去的。”

我掙脫開王晴朗的擁抱,跳下床開始收拾行李,我說:“我們分手吧。”

那是我第一次說分手,也是最後一次。我沒有辦法,分手是我所能做的唯一的選擇。

王晴朗坐在床上,久久都沒有動,他看著我收拾行李,看著我穿好衣服,看著我換上鞋子,看著我握住門把手,才從床上跳下來,拖住我的行李箱,冷靜地說:“小北,既然現實這麽艱難,我尊重你分手的決定。那麽,等天亮讓我送你走好不好?”

我也實在是沒有孤身沖進夜色裏的心理準備,所以只好默默接受了王晴朗的建議。

王晴朗燒了開水,泡了杯咖啡遞給我,蹲在底板上打開自己的行李箱,慢慢地從行李箱裏拿出一個燙金的首飾盒,遞給我說:“小北,這是媽媽托我轉交給你的禮物,算是送給你的畢業禮。就算我們真的分手了,我希望我們還能是家人,請一定不要辜負長輩的一點兒小心意。”

我沒有拒絕那個首飾盒,我擔心王晴朗還會說出什麽動情的話來,我真的很怕自己再次做出不理智的決定,只是默默地喝著咖啡。王晴朗說:“小北,我不會放手。我給自己一年的時間。一年後無論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如果你還單身一人,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我想我們永遠都不能在一起了,最好是永遠都不要再見面了,我承受不了內心的折磨。我說:“拜托幫我訂一張最快回鹿城的票吧。”

“不去西湖邊轉轉嗎?”

“不了。”我搖頭:“能在西湖邊睡一覺已經夠了。”

王晴朗打開電腦開始訂票。

分手的決定說出口,整個人都變得輕松愉悅起來。王晴朗也註意我情緒細微的變化,他說:“小北,真的沒想到這段關系給你帶來如此大的心理壓力。也許暫時分開是正確的選擇,你可以有時間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笑:“那麽,你呢?還會出國嗎?”

“或許去或許不去。一切都未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一年後我會去找你。不然我們來個一年之約好不好?”

“不好。”我笑著躲開王晴朗伸過來的手臂。

王晴朗打開門看了看,又關起來,孩子氣地說:“一年後的今天,我在這家快捷酒店的這個房間裏等你,8024房間。不見不散。”

“不要啦。”我忍住內心的刺骨般的疼痛,笑著擺擺手。我知道一年會發生太多太多的事情,愛情也會在時間的煙塵裏被稀釋被遺忘。只一秒鐘後的那個我就不再是現在的這個我,更何況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之後,那該有多少個秒鐘的變化。

王晴朗建議去西湖邊走走,想著傻呆在房間裏也是白白浪費時間,就穿上外套跟著他出門了。兩個人沿著西湖邊一直走,在影影綽綽的小路上,王晴朗一直用他溫暖的大手牽著我的小手,偶爾遇到黎明時分結伴出來跑步鍛煉身體的老年人,王晴朗都會由衷地發出讚嘆聲。他說:“小北,我希望我的人生能跟你一起經歷這樣的輝煌時刻。”

我瞄了一眼路邊的電子公告牌,那天是2012年11月11日。

路過雷峰塔,王晴朗大聲地沖著湖面喊:“法海,我討厭你。”可惜湖面平靜,不能給他任何的回應。雷峰塔在清晨的微光中竟然散發著一種迷人的光芒。那種光芒讓人感覺到永恒。

想起來真是可笑,一對分手的情侶手牽手走在西湖邊感受各種生活的美好和情趣。可惜他們將沒有辦法再分享彼此的幸福時光。

走到周身冒汗,天光已經大亮。我和王晴朗經過湖邊小店買了兩只肉粽提著回到酒店。

吃過肉粽,我和王晴朗結伴一起搭車去機場。

在出租車上,王晴朗打開手機給我看,他說:“我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離場。原本我已經幫你定好了跟我一起飛北京的機票,可惜只能退掉了。”我也完全冷靜下來,笑著說:“生命中有太多的意外了。或許我們原本就不該開始。”

坐在飛機上關掉手機,心口開始劇烈疼痛。我痛苦地坐在座位上,表情應該扭曲到慘不忍睹,空姐不停過來詢問我要不要找醫生。我搖頭,沒事,真的沒事。我在疼痛中恍然睡去,又看到矮墻邊的楊賓妮,她朝我微笑,朝我招手,她說:“小北,我們生生世世都要做好姐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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