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楊賓妮要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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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楊賓妮約在冰沙店見面。

就像很多的很多次一樣,我點了紅豆冰沙和芒果冰沙,坐在冰沙店門口的塑膠凳子上等她。楊賓妮跳躍著跑過來,坐在對面的位置,端起芒果冰沙說:“恩。老地方,老口味。我們好像都沒有變。”

“是啊。還跟過去一樣。我們點不同的口味,可以一起分享。”我說。說話間,我擡起頭看了看楊賓妮,她的眉宇間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滄桑,漂亮還是漂亮,但是多了一些煙火味的侵染,好像整個人也變得更加平和一些。

楊賓妮吃了幾口冰沙,低聲說:“小北,對不起。”

我的鼻子瞬間湧來一陣酸楚。我伸出手去摸她的手,我說:“或許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楊賓妮笑了,笑中帶淚,她說:“我就知道我們還會回到從前的。”

可是,真的,我們再也回不去了。我們都不再是過去的那個自己,我們身不由己,被時間的洪流巻裹著踉踉蹌蹌朝前滾出了很遠,我們試圖再回頭尋找曾經的自己,或許還有一些殘存的影子,可是那真的已經不再是我們。

我用勺子去吃芒果冰沙,楊賓妮也毫不客氣地湊過來吃紅豆冰沙。吃著吃著,楊賓妮突然說:“真的希望十年二十年後,我們還能坐在一起分享彼此的一份冰沙。”

“希望吧。”我借機問:“畢業後有什麽打算呢?跟他回九江嗎?”

楊賓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低下頭去,良久才說:“我也不確定。我現在好像又回到了漂流不定無所依靠的狀態,我似乎永遠都擺脫不掉浮萍的狀態,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我大驚,問:“發生什麽事情了?”

楊賓妮說:“寧遠一星期前就回九江了。他媽媽打電話給他,說是回家安排工作的事情。原本說昨天就回來了。可是現在看來歸期不定。”

“那你呢?”

楊賓妮淒然笑了一下說:“我跟寧遠之間相處的時間太短,短到我們還沒來得及計劃未來的事情。我當然希望能跟寧遠一起去九江,反正我也是無家可回的人,到哪裏都一樣。可是寧遠不提,我也不能說。”

“是啊。只有彼此相愛的人在一起,哪裏都是家。”我安慰她。

“那你呢?畢業後去杭州嗎?”

“或許吧。”我說:“去杭州也算是一個願望。總之我是想要去一趟,呆個一年半年的。以後的事情再做計劃。也許就此留在杭州,也許跑去其他城市也不一定。我只是不想留在鹿城,我在這個城市呆的時間太長,快要窒息了。”

楊賓妮說:“小北,我相信你。我知道不管你去哪裏,你都會活的很好。你比我獨立,也比我有主見,不像我就像一個無根的人,總要依附於旁人的身上。”

我說:“依附只是一種心理狀態,而實際上,你也有很獨立的一面,要不然我們怎麽能成為那麽好的好朋友呢。”

楊賓妮就笑:“是啊。我們曾經那麽好那麽好,我有時候就想,其實我還沒戀愛的時候,內心完全把你當成了我精神上的依靠,從某方面上來說,你也是我歷任男友之一呢。”

我立即說:“如果我是男兒身,我一定娶你。”

“真的嗎?”

“真的啊。”

楊賓妮站起來,繞過桌子走過來緊緊擁抱我,我能感覺到她內心的洶湧,她是個太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在我所能看得到的四年時光裏,她就像一條饑餓的冷水魚,一直在不停地追逐溫暖,微微的光亮都能完全吸引到她奮不顧身的停靠。所以有那樣一些人,把水性楊花的標簽隨意地貼在她的身上。

我低聲說:“祝福你和寧遠,希望你們能好好地。”

楊賓妮聽到我的話,突然捂住臉蹲在地上大哭起來,我不知所措地附身安慰她。她用冰冷的雙手抓住我的手臂,哽咽著說:“小北,我好累,我真的太累了。”我扶起楊賓妮在凳子上坐好,我感覺她的情緒太槽糕,就勸她回宿舍暫住,直到寧遠從九江回來。

楊賓妮搖頭:“小北,其實,我都知道的。我再也回不去了。”

“說什麽傻話呢。齊歡回家了,陳力披星戴月,早出晚歸,宿舍每天都空蕩蕩的。我一個人也挺寂寞的,兩個人還可以說說話。”

“不能了。”楊賓妮說:“從我把行李從宿舍搬出的那一刻,我都沒有再回去的打算。再說我要回去等寧遠,我怕他回到家看不到我。”

“那也好。”我說:“只要你需要,隨時打電話給我。”

楊賓妮再次淚崩,她終於說:“小北。我昨天收拾東西的時候突然發現,寧遠走的時候帶走了所有相對貴重的物品,只有一些穿不到的衣物還留在那裏。我覺得很害怕,我有種感覺,寧遠再也不會回來了。他回家的這段時間,電話也打的很少,只是偶爾回條短信給我。我覺得我跟寧遠之間隔著十條銀河的距離。為什麽命運總安排這樣結局給我呢?”

“不會的。寧遠總是還要回來參加畢業答辯的吧。他順便帶走那些東西是想減少畢業離校時的行李。別想太多了。”

“我也這樣安慰自己。可是腦袋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夜深人靜的時候,這種預感就越發強烈。我難以想象,如果連寧遠也要離開我,我要怎麽辦。”

我開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於是認真地說:“楊賓妮,雖然你愛寧遠,可是也不是離開寧遠都沒辦法活。其實你一樣可以活的很好,只是你不敢邁出那一步而已。假設寧遠離開你,你也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朋友,還有我啊,我們可以像當初約好的那樣一起去杭州,我們可以租一間便宜的房子,一起生火做飯。你還可以遇到彼此相愛的人。”

“那麽說,你也覺得寧遠也會離開我。”

我解釋道:“沒有,我只是假設。我覺得你把男朋友看的太重要了。生活始終是你自己在過的。等你可以學會獨立自主照顧自己,再多一個寧遠,生活豈不更是錦上添花。”

楊賓妮小聲說:“小北。這些對你很容易,對我卻是很難。這就是我跟你之間最大的差別。勇氣不是短時期就能培養的能力,我恨我自己。”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俯下身抱了抱楊賓妮,發現她的身骨越發瘦小了。我問:“媽媽在家裏還好嗎?”

楊賓妮嘆氣,說:“我的很多性格習慣都遺傳了我那不爭氣的媽媽。以前也跟你說過,媽媽離開爸爸後,嫁給一個在廣場上跳舞的舞伴,那個舞伴在街邊開一間簡陋的照相館。以前還好,收入夠他倆勉強糊口。現在照相館行業日漸蕭條,日子也一天不如一天。媽媽還盼著我大學畢業掙錢養活她呢。誰知道我也這樣不爭氣,讓媽媽的希望落空。”

“會好起來的。等畢業後,起碼你可以自己養活自己。有能力的話順便照顧一下媽媽的生活也是不錯。再說,寧遠家庭條件是不錯吧,應該可以給一些幫助。”

楊賓妮說:“寧遠每月給我兩千塊的生活費,還對夥食的要求很高。基本上錢都花在買食物上。我有好幾個月都沒有買新衣了。不過我也不該抱怨,寧遠也在花家人的錢。”

我突然想把楊老板那裏的工作介紹給楊賓妮,這樣其他她可以有一份收入,而且生活有所寄托,不至於想太多。於是就大致向楊賓妮介紹了那份工作的性質,最後重點強調:薪水不薄。

看得出楊賓妮挺有興趣,她想了一會兒,再次確認:“你是說這份工作需要跟楊老板單獨相處。沒有其他人?”

我搖搖頭:“目前是這樣的。沒有其他人。”

楊賓妮的眼神暗了一下,說:“寧遠不會同意的。還是算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對自己說:謝謝你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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