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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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開花的臉也黑了。

他就是看不得胡綿綿的那種狐媚勁兒。什麽玩意嘛!難道沖著荊山拋媚眼荊山就會喜歡她?她把荊山想得也太賤了。

果然荊山並沒有屈服於糖衣炮彈的迷惑之下,而是十分具有共產黨員堅忍不拔不屈的精神說道:“不必麻煩學姐了。小謝坐我的車就好。”

謝開花得意洋洋地覷一眼胡綿綿。

白漢明卻忍不住在一旁插了一句嘴:“不如綿綿你坐我的車,我的車速度也是不錯的。”他又有些挑釁地望了荊山一眼,那種眼神不用說也能叫人清楚知道,是在說恐怕荊山的車也並不怎麽樣。

其實他本來也不會做出這樣挑釁的動作來。只是美人當前,他的腦袋也就昏了頭了。

可這也錯不在他。這世上又有誰能不想在心愛的人面前展現一下自己的厲害高明之處?逢高踩低,誰都會做。

然而他的眼神又仿佛落在空處——荊山根本絲毫也不理會他。胡綿綿倒是笑了笑,問道:“你的車,是哪輛?”

她眼波流轉,媚色天成,即使是烏黑的夜也不能遮掩她半分的光華。即使是後邊對胡綿綿沒什麽特別心思的秦優,也不禁瞧得呆了。

更不用說白漢明。這小子都快恍惚了。只知道說:“是那輛奔馳……你見過的,黑色的那輛。”

這幾人來得早,方才已經往羅名山下兜了一圈,白漢明更早把幾輛車都給胡綿綿介紹了一番。這一次參與比賽的人不多,只因車手都十分特殊,白漢明和秦優能參與進來,還是因為互相有些關系的緣故。

可即使對方來頭大得很,白漢明對自己的車子還是頗有信心。他前兩年花重金給自己的跑車改裝了一番,發動機是德國那邊手工定制的,換下來比原本的馬力足足多了近一百匹。也出場比過幾次,從來都是排頭。

他也見了京城來的那位太子帶過來的跑車。是一輛法拉利,鮮紅的顏色,騷包的很。不過他問了改裝師傅,說那輛車是原封不動的貨,比起白漢明自己的那輛奔馳,也快不了多少,最多只能算是中規中矩。

他私底下自然也和秦優商量過。不論兩人的車多快,肯定是不能越過那位太子的。但是荊山,當然是能越多少就越多少。

要知道市面上最快的合法街道跑車,也不過是那些速度,大家都差不多。像白漢明這樣的,有些心機,改裝點地方,讓自己顯得更專業一些,也更方便泡妞。總不至於好幾千萬買一輛布加迪威龍——中國和國外國情不同的地方又在這裏。做人不能太高調,不然容易被人挖坑,死無葬身之地啊。

不然以那位公子哥的權勢銀錢,比法拉利更高級的跑車也不是買不起。只是擔心家裏老人批評他驕奢淫逸才罷。

何況打死白漢明都不相信荊山是能買得起布加迪威龍的人。

秦優又在一旁煽風點火:“綿綿,白哥的車技在建京這邊都是首屈一指的,保管坐上去舒舒服服。到時候車窗一開,吹吹風,別提多爽快了。”

胡綿綿就掩嘴嬌笑:“你們別騙我了,你們是要去比賽的,那車子得開得多塊?我身體又沒你們那麽健壯,到時候肯定吐得要很厲害啦。”

謝開花臉扭向角落,翻了個白眼。這女人臉皮有夠厚的,還說“身體又沒你們那麽健壯”——白漢明和秦優兩個加起來翻一百倍都打不過她。

但白漢明又不知道胡綿綿是一只修煉好幾百年的狐貍精。聽見胡綿綿這樣拐著彎兒地讚美他,真是要飄飄欲仙了,呵呵笑道:“我開得不快,我保證開得不快。”

“那要是荊山贏了你怎麽辦啦?”胡綿綿道。

白漢明也不知怎麽的就福至心靈,忽然甜言蜜語就張口而來:“就算是輸了比賽,我也要讓綿綿你坐得舒心。”

胡綿綿頓時又笑了。她這一笑別提有多嫵媚,狐貍精的本性全部散發開來,這一回就算是謝開花,都看得怔了怔。

一怔之下,卻又看到胡綿綿對他使了個眼色。竟像是在叫他們安心。

謝開花心裏一轉,忽地就明白了胡綿綿的意思。原來胡綿綿竟是在擔心他們。修道者不涉世俗,不能插手凡人的恩怨,而若是凡人惹了他們,也不能用仙家手段去對付——不然因果纏身,業孽深重,飛升不能。

而盡管如今飛升之門早已閉合,因果一事,還是能不沾就不沾。不然惹上了什麽艱難業障也不知道。

胡綿綿很清楚這一點,便知道謝開花和荊山不能對白漢明出手。但若是他們又贏了白漢明,這位公子哥惱羞成怒之下做了什麽荊謝二人不好招架的事,那就麻煩了。她便竟對白漢明用了美人計,叫白漢明為哄得美人歡心立了諾言。

——卻是這樣一番良苦用心。

雖然知道胡綿綿此番是思慮太多,但謝開花也不由心中一暖。這一頭狐貍精,原來卻也不錯。

“那綿綿是答應坐我的車了?”白漢明大喜過望。胡綿綿向來對他不假辭色,沒想到今天卻是冰山融化了似的。

胡綿綿嬌笑點頭。

白漢明興奮之下,連連叫司機再開快一點,不出片刻,便到了羅名山腳下。

羅名山腳下,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羅名山地處空曠,從來人煙稀少,如今卻是在山下形成了一片小小的集市。許多車輛橫沖直撞地擺著,車子裏囂張的搖滾樂震耳欲聾,遠遠地就能讓人聽得一清二楚。男男女女在車輛之間來回穿梭,那些姑娘家更是穿得十分暴露,超短裙、小吊帶,在初秋的夜裏,讓人眼睛都要一涼。

白漢明讓司機停下,招呼著幾人下車。很驕傲地指著這一片亂糟糟的地方道:“便是這兒了。”

他也確實是能驕傲的。他第一次在羅名山組織賽事,雖然是借了別人的名號,也足夠他出一番風頭了。況且大家也十分給面子,來的人極多,讓他在胡綿綿跟前很有許多說辭。

看見白漢明幾個,靠近的一些公子哥就連連和他打招呼。聽說白漢明的父親和京城韓家交好,人又正當壯年,這兩年就能更進一步,添到省委去做事。許多二代們的家裏都交代他們和白漢明來往。

白漢明就愈發意氣風發。他也知道這些人只是給他老子面子。但這個時代不就是拼爹的時代麽。他投的胎好,也是他的本事。

“這邊走。”他引著荊山幾個往東南方向過去。那兒是羅名山道的入口,幾輛準備比賽的車子都停在那兒。只三輛已經聚齊,就等著荊山的了。

“白少……”

“秦少……”

白漢明和秦優如魚得水地在一波波的青年男女裏穿梭。時不時地點頭回個禮,或者說上兩句。當真少年得意,十分風光,胡綿綿眼裏也是異彩連連。她既然決定要使個美人計,那起碼自己的對象從也不能太挫吧。還好。白漢明還算勉強夠格。

也有人好奇地看向荊山和謝開花。這些公子小姐們的圈子並不大,來往的那麽幾十號人,大家都摸得一清二楚了。但荊謝兩個是絕對的生面孔——就以為是外地來的二代。能和白漢明在一塊的,也不簡單了。

有幾個便也想上前來搭訕兩句。可還沒靠近,又被白漢明有意無意地擋開。

他可不希望荊山又搶了自己的風頭。

“到了!”秦優忽然輕叫一聲。

白漢明連忙旁邊說話的紈絝道一聲抱歉,臉轉過來,居然還很嚴肅地整了整衣領。他身後跟著的一串二代們忙也很自覺地退下。這裏已經不是他們能活躍的圈子了。

卻見羅名山道口那兒,一溜兒地擺著三輛跑車。一輛黑漆漆的反著光的奔馳,一輛噴了藍白賽車漆的改裝寶馬,還有一輛鮮紅色的、在夜色中仍十分撩人的法拉利。

法拉利旁邊站了幾個少年男女。因燈光打得足,他們的模樣看著也很清晰。都是一水兒的俊男美女。最前頭被拱簇著的男生,有一張挺有威嚴的國字臉,劍眉星目,倒也神氣。看得出是久居高位,有種自然而然的優越感。

他身邊站著的女孩子,也渾身上下的一種公主氣息。水汪汪的大眼,紅艷艷的櫻桃小嘴——

謝開花腳下一個跙趔。居然是熟人。

這不是在采石場被罵哭了的那個朱大小姐嘛?!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眼荊山。荊山果真臉色也不是很好看,眉毛也皺了皺。

謝開花這會兒很心有靈犀,知道荊山心裏在煩躁什麽。這個朱小姐驕縱不堪,經過上次那件事兒,恐怕對他們已憤恨到了極點。現下身邊沒有大人管著,也不知道會對他們說什麽出來。

被人罵上那麽一兩句,自然沒什麽大不了的。但一個有公主病的小姑娘有時比潑婦還讓人受不了。謝開花以前也認識一個和這朱大小姐很相似的女孩子。是天上一個真人的關門弟子,因著師父厲害,在別人面前就格外的耀武揚威,仿佛自己是世界中心似的……後來據說被哪咤修理了一通,這才乖了點兒。

謝開花心裏嘆了口氣。

他還沒想好要怎麽去和那個朱大小姐說話,突地就聽到耳邊一聲刺耳尖叫:“是你?”

少女甜美的嗓音在此刻跟魔音貫耳沒什麽區別。謝開花頭疼地擡眼看去,果然見那朱大小姐一臉見鬼的表情。

白漢明也很吃驚。他看了看謝開花:“你們認識?”謝開花竟會認識頂級豪門的千金,白漢明只覺得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完全顛覆了。

“我還希望不認識呢。”謝開花嘴裏低低聲嘀咕一句。

朱大小姐旁邊的那個國字臉少年又踏前一步,似乎是要為美女伸張正義了。果真聽他道:“小昀,這個就是你說的那個人?我瞧著也沒什麽。不過是看在佟先生的面子上罷了——”

謝開花撇撇嘴。

“而且今天既然是來賽車的,那就在賽車上見真章吧。”那少年微微笑:“不知道你們的車子在哪呢?”

荊山輕輕握住了謝開花的手,看向那少年道:“就到了。”

“就到了?”那少年像是吃了一驚,隨即看向身邊的人,笑道:“你們聽聽,這位先生說就到了——原來他還要我們等著。都等了那麽久了,再不開始,我看天都要亮了!算了,我們還是走了吧……”

白漢明一聽,心裏一頓。要是這人走了,那他也不用在建京混了!面子裏子都要丟得一幹二凈。他慌張地背上汗濕如雨,正要硬著頭皮上前勸說,卻見旁邊荊山忽地接了個電話,隨即打斷了那少年道:“行了,我的車來了。”

他一轉身,指了指身後北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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