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筆墨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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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香寧靜的書房中,熏爐裊裊的升騰起了好聞的熏香。書房一角的花架上,一盆纖長的蘭花此時正吐露花蕊,晶瑩剔透的花瓣如臨水的伊人翹首期盼著遠方。花架旁是整墻的書架,上面塞滿了各式各樣的醫書。

此時,屏翳如墨的長發綴著一根雪羽,一道頎長的背影正專註地看著醫書。

“仙……仙尊……”我疾聲喊道,聲音楚楚可憐,模樣畏畏縮縮,“求您快救救一諾吧!”

我知道屏翳喜靜,平日正午一過,總是喜歡來到書房看看醫書,澆澆蘭花。所以我才會來到這裏趕忙“搬救兵”。

也不知道一諾現在和畢方鳥戰鬥的怎麽樣了?

屏翳沒有轉身,背影稍稍動了動,他沒有說話,氣氛卻在瞬間冷下來,短短的這一刻竟有著說不出的壓抑感!

我感覺渾身寒毛自覺直立,他這是怎麽了?難道還在因為上次喝酒的事件耿耿於懷嗎?

可是時機不待人吶!我不得已,只能跨步向前,面朝屏翳恭敬地一鞠躬,“仙尊,上次喝酒的事情是我做錯了!我絕不再犯了!可是這次……這次一諾被畢方鳥纏上了!”

我想要拉屏翳的衣袖一角,可顧慮到他的心情只好作罷,他卻身體一僵,四處溢出冰寒的氣息。

“仙尊……您是一諾的師父,無論如何您一定要救救你的徒弟呀!”

我著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向眼前的仙人,一諾的師父懇求道。

良久,屏翳合上醫書,終於擡頭望著我道:“可又是你犯了事,惹上了那畢方鳥?”

我慚愧地點了下了頭,心裏百般滋味湧上心頭,想想自己還真是一個不省油的燈!

“你可知錯?”屏翳身子紋絲不動,說出的話卻疾言厲色。

“司境知錯了!”

雖然不知道他所指的錯誤到底是我喝酒的錯誤,還是拔畢方鳥毛的錯誤,但是既然都是錯誤,那一個錯誤也是錯,兩個錯誤也是錯,不如我就低頭認錯吧!我頭疼的想到。

“書房練字三月!”屏翳嚴厲地說道,我卻半天反應不過來。

“啊?”我呆若木雞地杵在原地,仰著頭傻傻地望著飄塵般的仙人,久久不能回神。

屏翳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對我重覆道:“書房練字三個月的懲罰你可願意?”

“我願意!”我點頭如搗蒜。

“你且在此候我!”

屏翳留下這句話,飄塵而出,眨眼就不見了身影。我猜想他應該去幫助一諾小仙童了,心裏的重石終於落了下來,有了屏翳的相助,一諾應該會安全了。

為了不讓屏翳認為我這個妖言而無信,我在書房裏開始認真地研磨揮毫練起字來。

我想:此時練字,一是可以令我靜下心,勿要胡思亂想;二是可以讓我暫時忘卻煩惱,不再想太多。

行雲流水的字帖被我臨摹得慘不忍睹,可我依然還樂此不疲。沒辦法,誰讓我臨危受命了呢!?

不一會兒,書桌下就堆滿了我練字不滿意時胡亂撕毀的字帖。腳下頓時橫躺著一張張橫七豎八失手後的“屍體”。我的手上、臉上也都沾滿了黑色的墨汁,這真真是“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

書桌上落下了一小片陰影,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我身上。我猜想可能是雨師屏翳回來了,正想要詢問他幫助一諾的戰況,卻霍然發現他已然走近了我,若有似無的蘭香在空氣中悠悠的飄散開來。

我心裏驟然一緊,懷裏又像是揣了只兔子般七上八下地跳躍著,臉上火辣辣的燙了起來,腦袋也開始混沌起來。

每次都是這樣……我對他的感覺十分的奇妙,自己也說不清楚這是為什麽?

我無奈地仰頭擡眸,看見他此時正專註地盯著我瞧,神色晦暗不明,瞧不出他在思忖著什麽。

半晌,他神色才恢覆如常。

“仙尊,一諾怎麽樣?”穩下心神,我關切地問道。

“無大礙!”某仙惜字如金地答道。

撿起地上的字帖,他沖著我溫爾一笑:“怎麽字寫的還是那麽醜?”

“這個……仙尊……”我強咽了一下口水,他這突然的一笑對我的感官刺激實在是太大!

這仙人呆的地方果然是塊地傑人靈的風水寶地,修道的人都好像自帶光環似的!不像我們那陰森森的幽冥界,不是可怕的妖,就是擾人的怪。

我難得碰上個盛世美顏的紫藤,性格脾氣還古怪的像是個移動的“噴火龍”,時不時會暴露出他殘酷的本性……

我兀自發著呆,屏翳臉上的笑容卻一滯,氣氛在瞬間急劇地冷凝了下來。

這一刻我竟有了種說不出的壓抑感!我渾身的寒毛根根直立,這是怎麽了?難道是我猥瑣的表情嚇到仙尊了?!

“仙尊笑起來真好看呢!”我諂媚地笑道。

人說,千錯萬錯馬屁不會拍錯,此時不給他戴個“高帽子”,更待何時呢?!

“噢?”

他眼波流轉,風華無限,貌似尋常的一句問話竟無端生出了一股魅惑。我心跳立馬漏了一拍。

心跳,心跳,又心跳了!!!

他行至書桌前,執起狼毫,輕蘸水墨,靜靜在宣紙上揮墨。

我趁機悄悄轉過身,抹去額頭上熱燙滾出的薄汗。暗自心中哀嚎道:跟他在一起,實在太折磨我了!甜蜜的負擔呀!

他如修竹般立在原地,月牙色的錦袍襯的身姿越發清逸。細碎的光點由窗欞透進來,撒在他的肩上,落在他半散的青絲上,泛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暈。

他美的簡直不染人間煙火,似冰山上的雪蓮,高不可攀,令觀望的人低入塵埃。

我眼巴巴地望著他,默默地流著口水,內心騷動著蠢蠢欲動的心思:他真的美的像幅畫中仙啊!即使是甜蜜的負擔我也心甘情願地願意背!只要能這樣靜靜地看著,那也是極好的……

我看的太過入魔,以至於他拿著那張寫好的宣紙走到我面前,我都沒有發現。

他覆又微笑道:“拿著這幅字帖,練到日暮時分方可。”

“啊?!仙尊,那晚飯……”

“我來做……”他淺淺地回應道。

我拿起他寫好的字,清雋秀麗,只見上面寫道:

翳翳輕寒濯冰雪,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境,懊惱司空掛銀鉤。

整整一個下午,我立在書桌上奮筆疾書地臨摹著他的字,一頁又一頁的“翳翳輕寒濯冰雪,淡煙流水畫屏幽……”在我的狼毫筆下揮舞了一遍又一遍,那研磨好的墨汁幹了又研磨,研磨了又幹,我堅持不懈地繼續與筆墨奮戰著。不遠處,屏翳正倚靠在窗前的榻上靜靜地看著醫書。

“寫完了!”我雀躍著,望望夕陽正沈沈地西下,轉身打算離開。

“境兒……”身後突然傳來叫喚。

“仙尊,怎麽了?”我扭過頭問道。

“過來我這兒躺著……”

看到他榻前狹隘局促的空間,我搓搓手,不好意思道,“仙尊,這樣不太好吧?”

看到他把我安頓至塌上,自己卻重回書桌前揮毫宣紙時,我才知道自己會錯了意,臉霎時紅了一片。

原來,屏翳想為我親手做幅畫。我卻以為……

溜出那扇門後,我一路飛奔,跑到長廊上,抱住了一根冰冷的柱子為自己火熱的臉蛋消火。

“境兒——”身後傳來了屏翳輕柔的召喚。

我抱著那根冰冷的柱子,尷尬地笑著,“仙尊……”

“你若是不喜歡呆在榻上,我們可以在外面作畫。”

某仙亭亭玉立地立在長廊前,我悲催地在心中哀嚎:天吶!這甜蜜的負擔啥時候是個盡頭啊?!

細碎的腳步聲中,屏翳輕緩地行至我眼前,將一個小玉瓶遞給我,“這個你先喝點……”

我接過玉瓶,打開瓶蓋一聞,一股熟悉的沁人心脾的花草芳香瞬間散發了出來。

居然是“楊枝甘露”!這可是我們幽冥界的特產,那香甜的味道蠱惑著此時饑腸轆轆的我,我仰頭一飲而盡,甜蜜沁香的味道在我唇舌間縈繞不息。

“境兒,可以開始了嗎?”

某仙但笑不語,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不得不承認,我深深體會到了“拿人家的手軟,吃人家的嘴短”這句話的精髓了。

此時,春風拂過我雪白的長發,我嫻靜地立在一株木槿樹下,花葉紛紛落下,對面作畫之人卻不為所動,他的眼眸深深地望著我,仿若要將我印在畫中似的……

春回大地,草長鶯飛,四處溢著的都是溫軟清新的泥土氣息。

書房內的一角,蘭花靜靜地綻放著屬於自己的光華。

長廊內的一角,夕陽照耀著此時的一對璧人,仿佛越加溫暖、明媚起來了。

這片屬於我和屏翳的天地歲月靜好,我卻感覺恍若隔世般迷離。

#####PS:本章屏翳寫給司境的這首藏頭露尾的詩“翳翳輕寒濯冰雪,淡煙流水畫屏幽。自在飛花輕似境,懊惱司空掛銀鉤”是雨文大大自己原創的詩,是為了表達屏翳對於女主司境擾亂了他一池冰寒的心湖卻又毫不自知懊惱的心意,表達的非常隱晦,可惜女主司境沒看明白(司境啊,沒文化,真可怕@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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