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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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允諾沒有說話,感覺不能在這裏耽誤太多的時間,“我去通知她回去。”

郎鐵冰卻笑,“方才,你與我說了很多自己的事,句句不離寒鈺君,是否怕失去?”

“正因為沒有擁有過,就已經開始患得患失,我不對勁。”

尚允諾說著就出去,卻看到施故從天上飛過,鬼鬼祟祟地不知要做什麽。

郎鐵冰跟著一起站在門口,“我若是你,就會跟過去瞧瞧。”

話音未落,他身邊的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看來諾諾果真很在意這位正夫,就是不知道施故值不值得。

客棧。

店小二打著瞌睡,看到施故回來也沒有太多的熱情,她自是不在意這些,只說了句退房,再點了一碗牛肉面。

遇事不決就開吃,吃成個胖子也是她的福氣,實在不行再加上運動和修煉。

總要找個讓自己開心的方式,不能總被過去困擾。

施故捧著熱乎的牛肉面,還沒下口就看到了天音滿身是傷的走進來,慌忙把人給扶到了旁邊,“老汪頭下這麽重的手?”

就連原本一臉冷漠的店小二也覺得驚訝,以天音的實力不該如此。

天音喝了口水,“小騙子,你這次果真沒有騙我。”

“那是……我從不在正經事上忽悠人。”

施故讓店小二準備了普通的草藥,然後給天音的臉做修覆。

天音抓住了她的手,“不必了,我原先就醜陋不堪,以為他和旁人不同,卻不想身處泥潭,怎可與出淤泥而不染的人爭高低。”

此行去地府,讓天音明白了一件事,任何執念都該有個期限。

施故想不出讓人精神一振的話,剛要說不要太灰心,卻聽到了尚允諾的聲音:“我果然看錯了你,還以為你不過就是個喜歡奪舍的孤魂野鬼,不想和這個妖怪是一夥的!”

在尚允諾的是非觀中,妖怪不一定全部都是善良之輩,更何況是和她們有沖突的天音。

施故拿出一瓶藥給了天音,才慢慢解釋:“如果你非要這麽斷定,老娘無話可說。”

尚允諾失望地看著她,“難道你之前說的都是騙我的?”

“在你心裏不也是一開始就沒有選擇相信我,又為何在意我說的真假?妖又如何,人就比其他物種高尚嗎?殿下是不是從來沒有摔過跤,才會說這麽天真的話?”

施故非常不喜歡被莫名針對的狀態,她其實想墮入魔道很久了,可惜魔尊說她不夠格。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重要的是尚允諾熱的偏見,讓施故非常看不順眼。

尚允諾終究把橘子燈還給了施故,“這本不是我的東西,我也不該擅自拿,從今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

她以為施故瘋瘋癲癲也就算了,居然還和妖怪這麽親近,可見之前的不過是假象。

施故握著橘子燈,點燃了裏面的蠟燭,投擲在空中,“不要也不必當做垃圾一樣扔了。這個世界比你悲慘的妖魔鬼怪有很多,你又怎麽敢保證,某一世不是妖族?”

她也不是不知道尚允諾在氣什麽,無非是覺得她倆三觀不合。

可這世間的是非,真的能說的明白嗎?

尚允諾聽到了橘子燈炸裂的聲音,神色內斂,“無論如何,妖始終比人更殘忍。”

施故沒再繼續解釋,只是目送尚允諾氣沖沖地離開,心中卻在想或許她就應該速戰速決,把任務完成了。

拖泥帶水到現在,就是為了給別人時間用來指責她?

天音走了過來,“她是吃醋了。”

施故還是幫她繼續療傷,之後才說:“吃醋就可以口不擇言?”

天音也沒去欣賞看似完好無損的臉,“你不也用說些傷人的話。都是女人,她剛才看著我,就是在嫉妒和憤怒。”

若非這樣,也就不至於用施故和妖怪勾結的理由說事。

施故嘆了口氣,“可拉倒吧。你和糟老頭談的如何?”

想起那段往事,還真說不清誰對誰錯。

施故每次看著別人愛的死去活來,活來死去,就是不肯撒手,最後卻又不得不分離時,就會茫然。

糾纏這麽久究竟是因為不舍,還是怕萬載孤寂只能獨自承受?

施故至今都未曾遇到這樣的事,就好像之前的攻略對象,他們的感情其實都是對被附身者的,正是因為這一點,她才會始終保持著清醒。

以至於現在想起伊瀾,雖是有一些遺憾,卻也明白了每件事都不能勉強。

此時,天空下雪了。

天音左顧而言他,“這種六七月時下雪,不知是誰家的徒弟在亂練法術。”

施故呆呆地看著雪花一片片落在了地面,似有感慨:“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看到雪了。”

天音拉著施故坐在門口看雪,坦然道:“當年,我族人殺了他的戀人,他懷恨在心,發誓要滅了全天下的羅剎,可是羅剎族已經被傅東泣殺的差不多,而我們幸存下來的,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也是委屈。”

施故安靜地聽著,也不知道傅東泣為何屠殺羅剎族,可能是為了伊瀾?

如今想起那兩人的糾葛,她已經不會太過情緒化。

先來後到,這個道理她還是知道的。

天音又接著說:“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我那幾個哥哥一心要攻占人界,不斷煽動各國紛爭。汪凃明知道我是誰,還救了我。因為這份不同,我才喜歡他。我也知道,騙我用血煞養臉的人,就是我哥。可我沒法接受,一直用仇恨急著汪凃。”

雪越下越大,連旁邊的樹都快要凍成冰晶。

天音用法術抵抗,卻發現施故絲毫不怕的樣子,“你應該不是火系法術。”

“沒什麽,就是小時候拜某人所賜,特別能抗凍。你繼續說。”

施故覺得汪凃對天音是有容忍的,要不然也不會讓對方瞎胡鬧。

當然,這份容忍和男女之情沒有瓜葛。

天音垂眸一笑,“後來也就是今天,我看到他了。還是一副神棍打扮的樣子,我以為我會和他打起來的,可是看到他超度羅剎族,又恨不起來了。他跟我說,一切都已過去,重要的是當下。”

即便這些話都聽進去了,她覺得自己目前沒法做到完全接受的份上。

施故點頭,“估計是不想和你打,要麽就是有別的事,就把你給打發了。如果你真的看開了,就好好經營這個客棧,說不定以後真的成了女強人呢?”

汪凃的嘴遁很煩人,不過也說明了,他可能真的放下了那段恩怨。

又或者,他已經找到了戀人的轉世。

天音卻沒有那麽樂觀,“這家客棧可不是我的,我志不在此。我是被一個叫葉否的人打回來的,她說我妨礙她沖業績。”

施故在旁邊憋著笑,她完全可以想象到,葉否面無表情地吐槽這些,以及魚央在旁邊瞎起哄。

天音結束了剛才的話題,忽然問道:“小騙子,這些年你是怎麽過來的?”

“啊?”

施故遲疑了會,好像從來沒有人問過這種問題,一時間五味雜陳。

她用一個東西存放了雪花,緩緩開口:“我也……不記得了。”

天音說:“我感覺所有的施故都是你,卻又不是你。傅東泣他們還能換個馬甲,你好像就註定千人一面地執行某種任務。”

像這樣被某個力量擺布著,換做是天音早就反上去,但她不理解施故為何會一直忍著,不太像小騙子的性格。

施故想起從前,眼圈有些泛紅,“活著就好。我該走了,希望我們下次見面,也是在下雪天。”

天音起身要送她,“小騙子,這次你幫了我,我該如何還你這個人情?”

總不能一直欠著,而且下次見面是何年何月,天音和施故都知道,這是個未知的期限。

施故感覺雪快停了,淡淡道:“若我不小心在這裏死了,幫我收屍就好。雖然不是我的軀體,好歹也不能讓人家全屍都沒有。”

她沒再繼續和天音交談,這次任務完成以後,也不是很想進入決賽。

忍到現在是為了找回現實世界的路,終於找到後,要面對的就是違背比賽規則的懲罰。

施故其實更害怕所有不好的猜想會成真,在沒有證實之前,至少痛苦會減少半分。

客棧裏,店小二搖身變成了錦衣華服的男子,他看著施故的背影沒有吭聲。

天音在旁邊冷笑,“堂堂西海龍王委屈在這扮成小二,當真是有意思。”

男子沒有否認,“你不也是為了個男人,苦守在這幾百年。”

天音臉色變得難看,很快又釋然了,“你在這裏為的可不是小騙子的法寶,對吧?她跟你沒有任何恩怨,為何要盯上她?”

太鴻大手一揮,雪立刻停止,轉而下起了毛毛雨,“這個你不配知道。”

天音笑了,“拋妻棄子的人,沒有資格這樣教訓我。還是,你怕西海沒了南海的支援,這才急著要找到無池的下落?”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太鴻不會出現在此處。

太鴻目光冷淡,“這不是你該過問的。”

天音絲毫不畏懼,“我看到魚央了,她和那條燭龍相處的不錯。你不要的,自有人會珍惜。”

太鴻什麽都沒有說,那雙和無池極其相似的眼睛,暗藏著一絲苦楚。

是啊,一切都已經回不到從前。

作者有話要說: 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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