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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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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一晃,十日之期已至。我與秦崢的結契大典終於到了。

東方未曦,我便已沐浴完畢在侍女的服侍下穿上繁覆的喜袍,一邊將長發梳理妥當,一邊等待滇滄的喜架帶我前往滇滄主峰。

我與秦崢的結契大典是在滇滄主峰舉行,由秦崢帶領我進入滇滄主峰,代表自此我正式歸入滇滄秦氏一族,與秦崢生同裘,死則合葬一墓。

侍女與弟子在屏風之外的屋內忙碌走動,我已著裝完畢,靜靜坐在由屏風隔開的小空間裏等待吉時。他們訓練有素,來回走動時甚少發出聲響,若不刻意去聽,便會忽略過去。

我聽著這些細微的聲響,出了神,無端端的有幾分心慌意亂。能與秦崢堂堂正正結為道侶是我一生最大的辛事,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更容易患得患失。

這一切是真的嗎?真的不是我的臆想?

秦崢真的要同我結契了嗎?

秦池羽還有滇滄的長老真的都同意我成為秦崢的道侶了?

我來滇滄本以為會受到刁難苛責,本以為秦宗主會反對我為秦崢的道侶,並且拆散我們,可事實恰恰相反,秦宗主雖然不認同,卻從未針對過我,相反,在秦崢受過家規處罰之後,秦宗主與諸位長老都默許了這件事,甚至同意在滇滄為我與秦崢舉辦結契大典,正式接納我成為滇滄一員。

這一切太過順利,唯一吃苦受累的只有秦崢一人。

是他替我擋下了流言蜚語,是他為我開辟了世外桃源。

他那般的好,我何其有幸。

“師兄。”白斂不知是何時進來的,像是看了許久,眸色深深,笑容沈沈。

他邁著輕盈的步子走近我,伸手將我額前散落的發撩至耳後固定好,含笑道:“真是做夢一樣。師兄竟真的要同秦真君結契了。”

如果是做夢,這一定是一個極好的美夢。

我在心中默默想到。

白斂親親密密的攬住我的肩,語氣帶著輕微的嗔意,甜蜜如粘稠的蜂蜜:“師兄與秦崢是如何定情的?怎麽一點風頭也不露?先前阿斂還以為你們是互相憎惡,十分擔心,沒想到最後是你們走在了一起,真是……瞞阿斂瞞得阿斂好苦呀。”

我與白斂又不是那種無話不說的摯友,也非關系親厚的同門師兄弟,他在那裏裝癡作傻,我在一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只覺得尷尬得不行。

不過也犯不著與他較真,到底關系如何,我自己心中清楚足矣,爭論較真反到顯得我自作多情了。更何況今日還是我大喜的日子,沒必要為此浪費時間。

“這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幹笑著往旁邊躲了躲,敷衍道。

白斂手落一空,滯在空中,他偏過頭,笑了笑,傾身向前,按在我的肩,“師兄還是見外了。你我之間又何必如此。”

他靠得有些近了,說話間吐息落在我的耳後,我不由瑟縮了一下,只覺白斂語氣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暗,如隱匿暗處的危機,叫人心生不安。

我喉結攢動,額上冒了細密的汗來,正要開口,一個侍女在屋外揚聲提醒道:“吉時已到,少夫人可以出發了。”

我如蒙大赦,幹笑著往旁邊躲了躲,避開白斂的觸碰,搖了搖頭,輕聲道:“我該走了。”

白斂微微瞇起眼睛,落空的手指摩挲了幾下,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他擡起手,溫溫柔柔的替我正了衣,素白細長的手指隔著衣料劃過我的手臂,虛虛圈住了我的手腕,擡眼含笑道:“師兄,阿斂送你一個新婚禮吧。”

“祝願師兄,再無悲苦,再無憂。”

白斂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祝福便離開了。我楞了楞神,直到秦崢來尋才回過神來。

“樂生?”秦崢喚我,環視一圈,“有人來過?”

為何這般問?

這裏作為婚房,不論內戚,還是外客,都不可入,難道……有人來過嗎?

“……沒有,”我看向並無異常的侍女,遲疑的搖了搖頭,“走吧。”

奇怪,我似乎,忘記了什麽。

風吹動垂蕩的紗簾,徒留一室寂靜。

我在侍女的催促下與秦崢出發了。

一身潔白的白羽不但鳥頭頂著花冠,脖頸上還纏繞了紅色絲帶與流蘇,他身後是一群同樣被被裝扮成紅艷艷的吉鳥模樣的靈鳥。

秦崢攬著我,乘坐白羽到了主峰。

主峰已經滿是賓客,俱是仙門百家有頭有臉的人物,在熙熙攘攘起來祝賀的人群中,我看見了溫衡。

他竟真的來了。

我一怔心中不知怎麽,竟有幾分的難過,雖然微弱,卻叫人無端在意。

“樂生。”秦崢向 我伸出手,我看向他,仿佛被他身上的大紅喜服燙到般下意識移開了眼。

我到底在想什麽,到底在做什麽?

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手遞於秦崢,向他露出一個笑容。

秦崢與我執手,穿過人群,一步步登上主殿的高臺。

只要今日我與秦崢合拜了天地,便可在天道的見證之下,在仙門百家的見證之下,與秦崢正式結為道侶。

高臺之上,滇滄與眾仙門的宗主掌門齊聚於此,秦崢帶著我在秦池羽面前站定。秦池羽向秦崢微微頜首,走向臺中,言簡意賅道:“感謝諸位百忙之中參加吾兒秦崢的大喜,借此盛事,吾再言一事,滇滄宗主之位由今日起正式交由吾兒接任。”

“從今往後,滇滄之主便是吾兒秦崢。”秦池羽說罷此言,神色仍是淡淡,看向主掌大典的司儀,“開始吧。”

司儀連忙開始唱禮。

“飛雲寺,凈心菩提手串一對,伽藍衣一件……霓光宗,赤星珠一對……天悲閣……”

“恭喜。”“恭喜。”

有誠心祝福的,自然亦會有心懷鬼胎故意刁難的。

“秦宗主,你們滇滄選道侶也未免太不講究,眾所周知這樂生可是無極罪徒,還在內門的說話就偷盜了宗門聖物,被放逐到外門了,還死不悔改,勾結魔修,殘害同門,這一條條,在場諸位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此等小人,如何配得上秦宗主?”

“無極宗——”司儀聲音一高,壓下挑事之人的嗓門,“日月砂一鬥, 五靈脂十瓶,地骨天精一匣,萬年份重樓金線三層草一株……七星玉……五蘊鎏金……”

隨著一件又一件價值連城的天才地寶隨司儀唱禮聲中一一呈上,無極宗所送之禮,堆成了一座小山丘,遠遠超過其餘仙門贈禮,在場眾人神色不一,驚嘆有之,肉疼有之,艷羨有之,貪婪有之,妒恨亦有之。

“樂生乃無極門下弟子,其品性如何,無極最是清楚,杜掌門言其身所負罪名,無極七日前便已俱已一一調查核實,昭告天下,證明清白,恢覆樂生弟子身份,”溫衡自人群而出,目沈如水,緩聲道:“杜掌門此言,溫衡無法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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