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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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真是辛苦你了。”我不由感慨道,摸了摸小藥童的腦袋。

小藥童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卻故作老成的擺擺手,回道:“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應該的。”

這小藥童生得玉雪可愛,粉雕玉琢的,瞧著就像個慣受寵的,自來熟的同我攀談,同人說話時眼睛微微彎起,陪著軟糯的童音,十分討人喜歡。

我忍俊不禁,又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倒是謝虔眼睫一掀,視線冷冰冰的射向與我談話的小藥童,冷冰冰的開口:“你太吵了。”

“謝師叔?”小藥童被喝得一驚。

謝虔:“你吵到我了”

小藥童委屈巴巴的閉上了嘴巴,圓潤的眼可憐兮兮的看向謝虔。

“看我做什麽,出去。”謝虔毫不心軟,直接趕人。

“是。”小藥童癟了癟嘴,要哭不哭的出去了。

那謝虔趕走了小藥童,又踱著步走過來,暧昧又譏諷道:“你還真是一刻也不肯不安生。”

我沒頭沒腦的被扣了頂大帽子,在心底皺了皺眉,面無表情的擡頭望他,道:“那還真對不起啊。”

謝虔陰陽怪調的哼聲道:“知道就好。”

謔,瞧把他得意的。

我翻了個白眼,謝虔沒看見轉身攔住了門外的人。

那人一身霜雪白衣,模樣出挑,風姿俊雅,和謝虔對面而立,不相上下。

我認出門外的正是溫衡,又驚又喜,“師兄?”匆匆去穿鞋履,要去迎他。

溫衡沖我點頭,示意我不必上前。

我不由訝然,憂心忡忡的去看他,先前我只是粗略一看,囫圇認出他的模樣,如今再看,細細打量,便發覺溫衡面色難掩蒼白,唇色淺淡,好似受了什麽重傷。

自然是受了重傷。

溫衡受過魔尊一掌,又中了鶴崇的劍招,大難不死已是僥幸,跟是帶著我這個累贅負傷奔波,更是傷上加傷。

出乎意料的是,那謝虔好似與溫衡是舊識,一見溫衡謝虔便擰了眉,“病人就應該有病人的樣子,到處亂跑做什麽,你以為你是鐵打的?還是命比別人多幾條?”

“再有下次,你就等死吧。”

我聽了都覺得逆耳,溫衡卻沖他溫煦道謝:“多謝謝虔道友掛心。”

“呵。傷的又不是我。誰痛誰知道。”謝虔翻了個白眼,“懶得管你,不過你既然自己過來了,那我也不用專門去找你了,正好有個事要告知你。”謝虔一揚手,房門無風自動合上,將我隔絕開來。

房門閉攏的那一剎那,我看見謝虔伸手扶住了溫衡。

我眼見那謝虔將房門合上,登時連鞋也顧不上穿,赤足下床,三步並兩步沖了過去,推開了房門。

謔。

我倒吸了一口氣,謝虔這臭不要臉的,說話歸說話,手還不安分的在我師兄的胸口摸來摸去,我師兄也是老實,竟然連擋也不擋一下,任由謝虔那登徒子占他便宜。看見我來了,謝虔慢悠悠的收回了手,抱著臂,挑了挑眉。

“樂生,你怎麽不穿鞋就下床了?”溫衡走上前來,語氣頗有幾分的不讚同。

我動了動腳趾,抿著唇,不吭聲。

溫衡走到我身前,沖我伸出手,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呆楞楞的遞手過去,被他握住,攏在手心,牽著朝房內走去。

我跟著溫衡走到床前,不解:“師兄?”

“坐好。”

溫衡輕輕按在我肩上,我順著他的力道坐回去,隨即,溫衡單膝點地跪在我身前,低垂著眼,捧著我赤裸的足放在膝上,一一拭去足底的塵汙,套上鞋襪。

“可以了。”

謝虔靠在床頭,抱了臂,“嘖嘖嘖。真是個好師兄。”

我本被溫衡的動作攪得頭腦一片混沌,聞言紅了臉,“我師兄自然是最好的。你少陰陽怪調。”

“哦。”謝虔不置可否,作勢細細打量了我一圈,指著我問,“他就是你口中的小可憐?牙尖嘴利的,哪裏是小可憐了?”

小可憐?

這人講話還真討人厭。

溫衡起了身,眼中多了幾分嚴厲,“謝醫師。”

謝虔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該說的我已經說了,剩下的就是你的事情了。”

“師兄?”我輕輕拉了溫衡的衣袖,低聲詢問。

謝虔翻了個白眼,“你自己解決,記得明日把定金交齊,天青谷一概不接受賒賬。”

我本以為謝虔專門隔開我是不想叫我知曉他們之間的談話內容,如今看來倒不像是如此。

溫衡溫聲向我解釋了一番,他說的避重就輕,將他的辛苦略過不提,只著重說了找到我修煉困難的原因,而謝虔則是替我醫治的醫師。

“我並非有意隱瞞……”溫衡說著語調不由又放輕了幾分,似乎是怕我生氣。

我怎麽會生氣呢。

師兄一開始選擇隱瞞的原因很簡單,無非是怕我知曉此事後報以厚望後空歡喜一場,情緒大起大落傷及心肺,也怕我太過執著生了心魔,我本就修行不易,若是有了心魔,反倒因此拖累自身修行……

我只覺得心口那處嫩肉被人不輕不重的戳了一下,有點癢,有點麻,還有點的甜。

溫衡說罷,轉向謝虔正色道:“個中緣由還請謝醫師代在下一一細說。”

謝虔本闔著眼,似在閉目養神,聞言悠悠吐息,眼眸半睜不睜,“你師兄方才說得已經夠詳細了,不過你看起來就不像是個聰明的,聽不懂也能理解,也罷,我再麻煩一下,給你解釋一遍。”

世人能否修煉全看有無修仙的根骨,根骨上佳者修行有如神助,事半功倍,根骨下品者,則反之,事倍功半,若是一身凡骨,沒有靈根,靈力無法留在體內,便是此生與求仙問道無緣,縱然強求也是水月鏡花。

謝虔說我因為幼時被人抽過骨,身上只餘無法修煉的凡骨,無法修煉。

我對謝虔的話嗤之以鼻,“按照你的說法,我被人抽了根骨,身上只剩凡骨,沒有靈根,豈不是無法修煉?那我的修為又是怎麽回事?大風刮來的?”

“愛信不信,”謝虔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被抽了根骨的蠢貨也就那樣了,勉強修煉個金丹也就到頭了。”那語氣好似金丹是什麽不值錢的地攤貨一般,再也沒有比他更招人嫌的了。

“若我的根骨真的是被人抽取,那為何我入宗時明明白白測出的是下品靈根……”

“那玩意能測出什麽來,”謝虔面露鄙夷,“你想一輩子當個廢物,我也不會攔著你。”

“你!”

謝虔歪了歪頭,露出一絲淺而涼薄的笑,“你還不知道你的身世吧。”

“千萬年前這個大陸人、神、魔共處,族勢弱,神魔二族天生修為不凡,有移山填海之能。魔族視人類為螻蟻,任意驅使,神族冷漠,對求助的人族置之不理,人後有心善的神族人救下一名叛逃人族,傳授道法,這便有了我們的道祖,此後千年,人族修行大成,人族借此一舉擺脫魔族奴役,偏居一隅,再萬年,神魔大戰,天柱崩塌,大陸四裂,神族與魔族的領地脫離本土大陸,自成一域,不再與外界有所往來,本土大陸只餘零星神魔,不成氣候,自此,人族大興。”

“神族血脈,不必修行便是一副琉璃無垢真仙之體,體內根骨亦是人族渴求的仙骨,可以說,每一個神族,都是通向成仙的捷徑。”

“殘餘神族被大肆屠戮剔骨後不知所蹤,一晃便是萬年。這數萬年裏,神族蟄伏,韜光養晦,終於將迫害過神族的宗門盡數滅門,血債血償。”

“而魔族則借機蠱惑方寸大亂的道修,誘其墮魔,憑借墮魔的人修爭得一席之地。”

“經此一役,遺留神族變得愈發冷漠排外,隱居之所也無人可知。偶有神族族人入世必有神族大能相伴,無人敢惹。”

我莫名其妙,“你突然東拉西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雖然窩囊,你確確實實是遺留神族的後裔。”謝虔譏諷道,“身為神族後裔,混成現在這幅樣子還真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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