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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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宮殿靜地出奇,只能聽見樊擎和鐘離木川輕微的呼吸聲。

樊擎左右思量,然後開口,“木川師父,我一定要帶著你離開這裏。”他的聲音很輕柔,仿佛春風一般,但是很堅定。

“好。”鐘離木川閉著眼睛趴在樊擎的肩頭,“這裏的人心思深沈,不可信。我想小月了,還有林掌櫃他們,你說以前的日子多好。”

“是啊,他們明面上怕我,背地裏卻只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樊擎吸了吸鼻子,然後正義凜然地說道,“木川師父,你放心,以後我的就是你的,你想怎麽玩兒就怎麽玩。我也絕不會有半點瞧不起你,你是不是完整的男人對我而言都不重要,自始至終,我要的都只是你這個人。”

鐘離木川的面頰還有些濕漉漉的,他起開身子坐直,有些糊塗,“你說什麽?”

“木川師父,你不用隱瞞我,我都知道了。不管你怎麽樣,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永遠不分離。”

鐘離木川轉了下眼珠,這才明白過來,然後傻傻地說道,“你不會以為我那個沒了吧。”

“沒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真正的男人用不著靠那點玩意兒證明自己。而且我說了,以後我的就是你的,你不用太傷心。”

“什麽你的就是我的,這東西還能共用的?”鐘離木川一臉懵逼,表情很是掙紮,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凡事都要想開,你千萬別因為這個就覺得失了尊嚴。尊嚴一錢不值,命才最重要。知道嗎?”樊擎的話語很是嚴肅,他在以最壞的打算猜測鐘離木川的想法。

“可,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你說。”

“我沒有被凈身。”

“真的?”樊擎的眼神有些欣喜,那種失而覆得的感覺既覆雜又美好……

翻雲覆雨了一番,樊擎緊緊把鐘離木川摟在懷中,“還好,還好你沒事。我真的好怕,好怕你會因為這事想不開,離開我。”

“若是真的,恐怕你不會再見到我。”

“我不許你說這樣的傻話,你知道的,若是你不在了,我也定當跟著你去。”

“你這才是傻話吧。你好好的大王也不做了?”鐘離木川眼眶裏的淚珠不停地打轉。

“不做了,不能再做了。再做下去,說不定哪天我們皆會命喪與此。”

“可若是你走了,你的王位誰來繼承,那些臣民又由誰來負責?”

樊擎的眉頭緊鎖,然後又舒展開來,“你放心,我會把這一切都處理好的。”

“嗯。”鐘離木川輕輕應了一聲,閉眼睡在了樊擎的懷裏。

“對了,你身上的血跡是怎麽回事?”

鐘離木川迷迷糊糊地答道,“對不起,我殺人了。我反抗他們的時候,無意間把那個太監傷了,等把他擡到太醫院的時候,他已經沒氣了。”

樊擎聽出來鐘離木川已經困的不行了,於是柔聲說道,“沒事兒,一報還一報罷了。你睡吧。”

“嗯。”

兩人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樊擎醒後叫人準備了洗浴的用具。鐘離木川的衣服血跡斑斑,臉頰上也沾了許多。穿著臟衣服他睡得也不是很舒服,所以,樊擎一叫他,他就醒了。二人一起洗了熱水澡才清清爽爽地又回床上睡了。

可是,被熱水清洗了一遍,他們又不太能睡著了。

“擎兒,你說,我們為什麽要來王宮?”

“是因為我們要給小月他們討個公道,而且,這王座本來就該是我要拿回來的。”

“那,我們討到公道了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麽非要拿回這個王座呢?”

“因為,應該。”

樊擎最初從山洞離開的時候,也不過是被動追逐了這份血統給他的應該。他的血統告訴他,他應該背負這份仇恨,更應該洗刷掉這亡國的屈辱。

“也許,我們都只是為了一些應該做的事情,而一步步踏進了漩渦之中。卻從未想過,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我只想要你,想要我們好好的在一起。”

鐘離木川輕輕一笑,“是時候拔腳出泥潭了。”

自鐘離木川差點被害以後,楊毅沈和李今就被樊擎安排過來守著鐘離木川。在他們離開之前,他不能讓鐘離木川再出任何的差錯。

鐘離木川見有人過來陪著,倒是不覺得無聊了,還同他們聊起天來。

“這宮裏怎麽還有不知好歹的人想要害木川師父你啊,他們不知道大王是多麽在意你嘛,簡直是活膩了。”李今站在一旁說道。

鐘離木川笑了笑,“這宮裏,人心難測,誰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幸好木川師父沒事,否則便是我們師兄弟的失職了。”楊毅沈說道。

“這哪能怪你們,他們在暗處,我們是防不勝防。”

“若是木川師父你真的傷了,恐怕我和師兄都要被剝一層皮。”李今一臉嚴肅地說道。

“有那麽誇張嗎?”

“李今他說的一點也不誇張,攛掇此事的於國忠於大人已經被打入天牢了。”

鐘離木川眼簾一低,沈思了會兒,“那其它的大臣如何看待此事?”

“他們好像都在給於大人求情呢。”李今說道。

“這樣的人也值得他們求情?”

“木川師父,你有所不知。這個於大人在朝堂上也是個有話語權的人,其它大臣都趁此機會巴結他。”楊毅沈看著鐘離木川說道。

鐘離木川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眉頭緊皺像在思考什麽,“對了,有件事我要問你們。我記得你們好像不是生在西嶺,以前是在寺廟裏學過本事的?”

“我和師兄小時候是在鐘山寺學的本事。”

“鐘山寺在何處?”

“鐘山寺在都留城的西北方向,離這兒遠的很。木川師父怎麽想起問這個了?”楊毅沈說著隱隱感覺到了什麽。

“過一陣子還需麻煩二位捎帶我和樊擎過去。”

“什麽,木川師父要和大王一起去鐘山寺?”李今吃了一驚。

“那木川師父和大王還回來嗎?”楊毅沈問道。

“不回了。”

“大王要走?那這王位怎麽辦?”李今一驚一乍的。

“樊擎說他自會處理。只是,不知你們願不願意離開都留?”

“那可願意了,我早就想離開這個破地方了。而且我和師兄都好久沒回去了,我還真想師父了。”

楊毅沈思量了會兒,說道,“回去也好。”

李今想到要回鐘山寺開心得不得了,在鐘離木川身旁聒噪地說個不停,“木川師父,鐘山寺可好了,風景美,師父也都很好……”

楊毅沈在一旁出神,在他離開之前,他還得同一個人告別。

於國忠帶著滿屁股的傷躺在天牢裏,天牢的小窗漏了點光照在他身下的幹草上。他百思不得其解,就為了一個普通的男寵,大王居然如此懲罰他。更奇怪的是,當日在大殿上的大王言行極為反常。自古紅顏多禍水,可這男寵才是真禍國啊,連個種都不能留。於國忠這樣想,屁股又開始疼了起來,“呦——”幸虧杖責他的小太監看在他位高權重的份上留了一手,否則他這條老命恐怕都要丟了。不過,他一點也不擔心,因為他料到朝堂上的大臣定會為他求情,不出幾日,他一定可以出獄回府。閑著無事,他又心生一計,男寵終究不能和女人比,因為男寵不可以母憑子貴,而女人可以。

滿朝大臣以不上早朝為要挾,跪在大殿門前請求樊擎放了於國忠。樊擎本打算不放過於國忠,可是徐澤慶勸他,“大王,您若因為一個男寵處罰朝中重臣,傳出去恐怕惹人笑話。”

樊擎在心裏翻白眼,“我怕什麽人笑話!”

“大王,還望體諒老臣的一番苦心。如今,朝中大臣皆以此為要挾,還是順應民心的好。”

“這一群迂腐之人的心即是民心?”樊擎冷笑一聲。

徐澤慶低頭不作聲。

“好,你若認為這是民心,我便順應民心。下旨,放了於國忠。”

“多謝大王。”徐澤慶跪在地上送樊擎離開。其實,他也很心累,但是為了國家的安定,他不得不從中調和。

晚上,樊擎回到寢宮,他真覺得這房子就像一個大牢籠。

鐘離木川在床邊閑坐,他開口道,“擎兒,我們去鐘山寺吧。”

“去鐘山寺?不回山洞了嗎?”

“不回了。小鎮已毀,再回去諸事都會不便許多。”

“也好,鐘山寺位置偏僻,無人打擾,也落個清凈。”

“那,你打算如何脫身?”

“靜觀其變。”

晚月高高地掛在空中,楊毅沈翻了宮墻偷偷出了王宮。黑夜裏,樹林裏的碎樹枝被他的腳踩地吱吱作響。月光傾瀉而下,他高大的身影立在一個墳冢旁,手撫摸著插在上面的木塊。

“梭爺,我要走了,臨走前來給你道聲別。若有來生,別再讓我欠你了。不過,你若是進了輪回道,現在應該是個小娃娃吧。”楊毅沈輕輕一笑,然後蹲下擦拭木塊上的血字,“你放心,這個名號永遠都是你的。”

清風拂過,將樹葉搖得沙沙作響。有些人事註定像煙花一般,最美之時也是消逝之時。

於國忠出獄以後,眾大臣紛紛前往探望,於府被圍得車水馬龍。於國忠和大臣們商議,到時候他要宴請大王,親自給大王賠罪。不過,實則是借宴請之名,成全大王同他家小女。

“這,”旁邊的大臣有些遲疑,“於大人,此計恐怕有風險。你如何確保大王會看上你家小女?”

於國忠從懷裏掏出一個藍色的藥瓶,嘴角一笑,“靠這個。這個乃是催情之藥,保準大王吃了以後有來無回。到時候,木已成舟,大王再後悔也遲了。”

“這不是給大王吃□□嗎?”

“萬萬不可,若是傷了大王的身子,這可是殺頭的罪啊。”

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心裏慌地不行。

“只不過是一點催情的藥物罷了,等到事成,我便是國丈大人,那時還有什麽可怕的。”

“也是,也是。”其它大臣又覺得於國忠說得有理。

樊擎接到宴請後,同鐘離木川商議了一下。鐘離木川擔心於國忠使詐,不放心樊擎前往。樊擎卻說,“敵變我動,不如將計就計。”鐘離木川讓楊毅沈和李今跟過去護著他,確保他不能出事。

樊擎不知曉於國忠要做什麽,但是他若是能借此抓住於國忠的把柄,到時候也好脫身。

楊毅沈和李今駕著馬車送樊擎到了於府門口。下車的時候,樊擎刻意不讓楊毅沈他們跟進去,“你們在外面等我,否則他們施展不開拳腳。不過,你們在外面見機行事。”

“是。”

樊擎進了於府的大堂,裏面有好幾位大臣,都是於國忠平日裏的黨羽。於國忠笑著迎上來,“大王能來於府,臣真是榮幸之極。”

其它幾位大臣跪拜在地上,“恭迎大王。”

“都起身吧。”

於國忠領著樊擎坐上了最正中的位置,宴席之上說了不少客套話。

“臣有罪,上次不該博了大王的興致,做出有違理法的事情。若是大王願意原諒老臣,就同臣飲下此杯,以釋前嫌。”於國忠舉起酒杯,等著樊擎舉杯。

樊擎知道自己一杯就倒,但又不好不飲,否則就是他不大度了。

“孤王不飲酒,於大人家中若有上等茶,可否讓孤王以茶代酒?”

於國忠趕緊招呼了一個婢女,“快給大王上茶。”

樊擎料想於國忠不敢明目張膽地毒害他,於是以茶代酒,飲了下去。

“多謝大王。”於國忠飲完酒坐了下來。

剛坐下,一位大臣就說話了,“臣聽聞於大人家的小女兒舞藝甚是精湛,不知今日可否有幸目睹?”

於國忠笑道,“既然今日大王前來,那臣就讓小女過來舞上一曲。”

“裳兒,進來。”

這於家的小姐一叫就進到了大堂,明顯是早就串通好的。樊擎坐在那兒不動聲色,假意欣賞的樣子。

於家的小姐身著粉色的舞裙,看起來美極了,不過面上蒙著白色的絲紗。樂師也跟了進來,站在一角吹起了笛子,於家小姐跟著曲兒的節奏舞了起來,仙氣渺渺,讓其它大臣看呆了眼。

樊擎坐在位子上,看著看著眼皮就不自覺掉了下來,他本以為於國忠的計謀只是讓他看到於家小姐,卻未料到,“不好,他們竟然在茶中下藥。”樊擎想喊卻發不出聲,倒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大王!大王!”於國忠悄悄走過去喊樊擎,見樊擎沒了動靜招手讓裳兒停下。“快,把大王擡到小姐的房中。”

幾個小廝架著樊擎,把他送到了於家小姐的床上。

於家小姐從未做過勾引人的事,也不知曉這藥如何生效,她站在門外問於國忠,聲音軟軟的,“爹,你是讓大王就這樣一直昏著嗎?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做的。”

“裳兒,你放心。爹只是在茶水裏又加了一些迷藥,等迷藥的藥效過了,大王便能醒。到時候,你只管配合就好。”

“爹,女兒還是有點怕。”

“這有什麽可怕的,你也快到嫁人的年紀了。攀上大王這根高枝,是你的福氣。進去吧。”

於家小姐被於國忠半推著進了房間。於國忠還專門吩咐下人準備了一把鐵鎖,把門鎖得死死的。

樊擎雖然昏睡著,但是在睡夢中心裏也是很驚慌。沒過一會兒,人便醒了。他睜開眼,看到四周是粉色的帷帳,鼻子處還能聞到香粉的香味。他急忙坐起身,卻看到於家小姐已摘了面紗,乖巧地坐在床沿。

“大王,您看妾身需要做什麽,您盡管吩咐。”於家小姐話音很軟糯,眼睛裏單純得有些小害怕。

“我怎麽會到你屋裏。”樊擎起身就要下床,卻被於家小姐拉住了衣袖,“大王,門已經被爹鎖死了,您是出不去的。”

樊擎在心中默默罵著於國忠那只老狐貍,心想,“就算你把我困住,我也絕不會動你家女兒一根汗毛。”

“放開。”樊擎甩開於家小姐的手,站起來走了走。可是,突然他覺得胸口熱得很,嗓子也幹得不行。

“怎麽回事,怎麽這麽熱。”樊擎搖了搖頭,用手撥了撥衣襟。

於家小姐在一旁快要哭了,“大王,爹讓您服了□□,您今晚是出不去的。”

“什麽?你爹好大的膽子!”

於家小姐被嚇得跪在地上,“大王息怒。大王想要妾身做什麽,妾身就可以做什麽。”

樊擎的臉頰像塗了腮紅一般通紅,一邊喘氣一邊小聲叫道,“木川師父,木川師父……”他癱坐在地上,用手亂抓自己的頭發。

於家小姐悄悄爬了過來,輕聲細語,“大王,您是需要妾身先脫去衣裙嗎?”於家小姐就要動身解下外衣。

樊擎眼神迷離,完全失了神,他擡起手一把斬昏了於家小姐。於家小姐昏倒在地。

樊擎有些提不起勁,但他不能待在這個屋子裏,他必須立刻見到木川師父。他的面部表情很是猙獰,好不容易才略微清醒,他使了全身力氣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臂。手臂上的牙印深深的,還沾了些口水。疼痛讓樊擎清醒了片刻,他觀察四周,左側正好有個窗子。他用蠻力打開了窗子,然後跳了下去,整個人滾在地上,石塊在他身後硌地他後背發痛。不過,這個時候,疼痛對樊擎來說是好事。他跌跌撞撞沿著路找到了於府的正門,他的馬車就停在前面。

楊毅沈和李今正在外面等得焦急,卻又不知道合不合適沖進去,正在猶豫間,卻見樊擎的身影從外面朝這邊過來,楊毅沈和李今過去扶住他。樊擎的臉紅得不行,整個人像是被燒糊塗了似的。

“快,把我送到木川師父那兒,告訴他我被下了□□。”

“什麽,□□?”李今驚地叫了出來。

“現在,把我打暈。快!”樊擎已經快受不了了。

“啊?”

楊毅沈不作聲,上手朝樊擎的後頸處一斬。“我們得趕快回去。”

“嗯。”

馬車疾馳,揚起一地的塵土。

鐘離木川一個人在寢宮等得有些不耐煩,這種不耐煩裏更多的是擔憂,他的直覺告訴他,樊擎可能出什麽事了。他的記憶中突然閃現過一些念頭,好像以前他一直是能夠感應到樊擎的心思的。

夜色深沈地仿佛要吞沒什麽,夏日的風很是燥熱。輾轉忙活了一夜,黎明的光芒才漸漸透進來。那光芒是熬過黑夜才顯露出來的,暈染著覆雜的色彩。

寢宮寂靜地非同尋常,楊毅沈和李今幹站在一旁,一夜未睡。鐘離木川癱在地上,已經不能再哭出聲來,面若死灰般慘淡,頭發也淩亂地來不及收拾。而不容忽視的,擺放在寢宮中央的是一副棺材。棺材還未上蓋,樊擎整整齊齊地睡在裏面,那安詳的樣子仿佛就是簡單地睡著了一般。

“軍師來了。”楊毅沈輕輕喊了一聲。

徐澤慶剛進屋就看到鐘離木川擡臉的憔悴模樣,他走過去,“怎麽回事?”

“你自己去看吧。”鐘離木川的嗓音沙啞地要說不出話來。

徐澤慶直奔棺材,看到樊擎躺在裏面,當下就吃了一驚,悲傷與難以置信湧上心頭。他大喊一聲,“怎麽回事?”

“軍師,昨日我和師兄護送大王去於府赴宴,結果他們暗地裏給大王下了藥。等到我們把逃出來的大王送回來時,大王已經沒氣了。”李今一邊說,一邊小聲地哭,用袖子在那兒抹眼淚。

“所以,是於國忠搞的鬼?”徐澤慶心裏很是憤怒,他回憶起當日樊擎問他的民心一事,若這種人能代表民心,那這個國家的民心真是黑透了。他一跺腳,“唉,要是昨晚我跟過去就好了。”徐澤慶從不在朝中暗結黨羽,因此昨日未跟去於府。但他沒想到,這些大臣已經張揚到敢給大王下藥了。

“軍師,這也怪不得你。如今,我們想遵從大王的遺願,把他的屍體帶回他從前住的地方。”楊毅沈說道。

“不在這裏按照大王的身份下葬嗎?”

鐘離木川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只想把擎兒帶回去,希望軍師成全。”

“可,可我怎麽給滿朝大臣一個交代?”

鐘離木川拿過地上放著的一封紙信,遞給徐澤慶,“這是擎兒留給你的,他本是為了不立王後才寫下的,沒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場。”

徐澤慶拆開信封,上面寫著,他不想立後,若是他身死無後,便將王位交與丁遠堂。

徐澤慶握著信紙,良久才發一言,“丁遠堂在哪兒?”

“都留城的西邊有個村子叫丁家莊,你可以去那兒尋他。當然,前提是你信得過大王,若你不信,軍師要做這王位也是可以的。”鐘離木川的語氣很平靜。

“臣不敢負大王所托,定會找到丁遠堂扶持他坐上王位。”

“把棺材蓋蓋上吧,擎兒想家了。”

楊毅沈和李今二人擡著棺材蓋緩緩蓋上,從半身一直隱沒到只剩臉,再到完全淹沒。

“你們都要跟著大王走嗎?”

“嗯。我們想護送大王最後一程。”楊毅沈回道。

徐澤慶嘆了口氣,“好,你們都走吧。”然後便走出了寢宮。

早上,於國忠去開於家小姐的門,結果只見於家小姐呆呆地坐在床邊,不見其它人影。

“裳兒,大王呢?”

“女兒不知道。”

於國忠看了看窗子,窗子大開著,從窗子跳出去正好就是府外的路。“哎呀,早就該派人把這邊的圍墻修好,真是大意了!”他走近女兒身旁,“不過,裳兒,你得手了沒?”

“女兒不知道。”於家小姐用衣袖擋著臉哭起來。

“你怎麽什麽也不知道!這,這你都不知道嗎?”

於家小姐只顧哭,不說話。

“唉,真被你氣死。”於國忠甩袖而去。

剛出來,下人就報,“徐將軍來了。”

“他怎麽來了?”

徐澤慶同他說了大王因被他下藥而喪命的事情。於國忠不禁納悶,“只是一點□□,能要人命?難道是迷藥與□□混在一起產生了毒素?”於國忠雖然心裏是慌得不行,但是面上還是假裝沈著,“我身為臣子怎麽敢給大王下藥,肯定是誰故意汙蔑老臣,要掰倒我於府。”

“如今,大王已去,希望於大人不要再生事端,讓大王可以安心下葬。否則,我定會追查到底。”

“我哪能生什麽事端,別人不知,將軍還不知嗎,我可是朝堂上最本分的大臣了。不過,國不可一日無君,這王位?”

“這不牢於大人費心,大王早已有了人選,等國喪以後,我就把新的大王接過來。”

“那這位新的大王是誰,可否透露一下?”

“他是義士之後,絕對比你我都合適。”

於國忠被揶揄地不敢作聲。既然,大王因他而死,他也不好再鬧事,否則最後只會把屎盆子鬧到自己的頭上。

一輛馬車奔馳在泥路上。這輛馬車載著四人正欲前往鐘山寺。楊毅沈和李今在外面駕著馬車,李今笑道,“終於可以和師兄一起回寺裏了。”

楊毅沈輕輕一笑,“這一夜確實難熬,你若困了就靠著我睡會兒吧。”

“嗯,果然師兄最好了。”李今靠著楊毅沈的肩膀閉眼歇息,耳邊不斷傳來馬車裏交談的人聲。

“這差點沒悶死我,我們終於出城了!”樊擎的語氣很輕松,他順著鐘離木川的方向朝小窗外看了一眼,窗簾外的風景甚是美麗。

“幸好有閻巾給的閉息丸,要不然也騙不過太醫和徐軍師。”

“這還不是木川師父演得好!”樊擎伸手摸上鐘離木川的臉頰,“你看看,眼睛都哭腫了。”

“徐軍師他當然不知道,若是你真死了,他根本沒機會見到我哭。”

“不過昨天那個□□可真是猛,於國忠那老狐貍可真有一手,我差點就進了他的圈套。”

鐘離木川聽他提起昨日的□□,臉頰不禁泛紅起來。

樊擎一臉不可描述的表情靠近他,嘴角帶著笑意,輕聲說道,“昨天晚上,(多謝!)”

“你!我還不是怕你醒不過來,才,才”鐘離木川羞得說不出話來。

“你弄得我那麽舒服,我哪有不醒來享受的理。”樊擎語帶笑意。

鐘離木川臉上的紅一直憋到耳根,“你別再說了。”

“這有什麽,下次我也讓木川師父舒服一回。”樊擎一臉得意。

鐘離木川受到驚嚇,眼睛瞪得老大,卻又憋不住想笑,繃緊了嘴,最後還是倒在了樊擎的肩上,捂著臉笑個不停。

“幹嘛,這叫來而不往非禮也。”樊擎俏皮地說道。

正玩笑著,樊擎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他掀開簾子,對楊毅沈說道,“毅沈,我們先去磨城,再去鐘山寺。”

“好。”

馬車駛到了磨城的磨府門口,磨府早就被封了,現在只是一座空宅子。

樊擎讓鐘離木川用輕功帶他跳進了磨府,楊毅沈和李今則在外面守著。

“擎兒,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我們要拿個東西。”

樊擎牽著鐘離木川走到一個房間門前,拆掉了貼著的封條,推門而入。這間房是以前樊擎在磨府住的那間。

樊擎走到櫃子前,櫃門被一把鎖鎖住。他從腰間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鎖,然後從櫃子裏拿出了兩樣東西。一件是鐘離木川的游龍劍,另一件是一個藍布包袱。

鐘離木川蹲在一旁拿起游龍劍掂量,“這把劍好生熟悉。”

“這劍是你的。”

“我的?”

“嗯。”

鐘離木川把劍放在地上,指著藍布包袱,“那這是什麽?也是我的?”

“這是我們兩人的。”

樊擎解開藍布包袱,裏面的大紅嫁衣慢慢顯露出來。時光仿佛回到了他們與這嫁衣初見的那個夜晚。

鐘離木川手指微顫地撫上這疊得整整齊齊的紅色嫁衣,他拽著衣肩把嫁衣稍稍拎起,腦海中的畫面突然變得清晰無比,往事一件件如潮水般湧入。他側過頭,看著樊擎,“擎兒,我都記起來了,所有的一切都記起來了。”

悠遠的時間扣住他們人生的一環又一環,在這一刻圍成了一個圈。鐘離木川從未感到如此的完整過,這樣,他們終於算是完完全全認識彼此、屬於彼此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本來是以悲劇為基調的,寫著寫著還是覺得沒有什麽能分開他們。所以,是他們自己爭取的HE的結尾。感謝每一個點開看的小夥伴,尤其感謝被我拉來的果兒,因為你們幾個我才沒斷更233。不過,劇情好像有點簡單,寫的也不是很好。不過,完結了也還是很開心的,祝每一位小夥伴新年快樂,順順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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