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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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木川和樊擎走去磨城,守城的果然都成了他們的兵。他們先去了一家鎖鋪,讓鎖鋪的師父去馬車上給樊擎解了鎖。

“木川師父,自由的感覺真爽。”

“我們先去藥店給你買些藥,然後再去衣鋪買兩套衣服。”

鐘離木川買好東西後找了個僻處停了馬車,然後進馬車給樊擎上藥。他解開大紅嫁衣的系帶,嫁衣一下子全部散開,樊擎半臥著的身子坐起,逼近鐘離木川,“你這樣搞得我,”樊擎直接吻上去,鐘離木川被他一吻差點仰下去,樊擎一把撈回來又繼續吻。

“好了,我幫你上藥呢。”

樊擎笑道,“好吧,我不鬧了。”

鐘離木川幫樊擎的每一處都上了藥粉,這才幫著他穿了衣服。自己也換上新買的衣服,又將兩件嫁衣整整齊齊疊好放在一旁。

兩人直入磨府,磨府的大堂之上坐著兩個人,徐澤慶和侯豐。

“主公,幸好你沒事,否則我便成了樊朝罪人了。”徐澤慶上前,淚水模糊了視線。“多謝木川師父搭救,此恩此情,樊朝沒齒難忘。”

“事情都過去了,大家平安就好。”鐘離木川說道。

侯豐面色冷淡,“你們個個好好的,只可憐了我那苦命的姐姐。”

樊擎上前問他,“你的姐姐怎麽了”

侯豐擼起袖子,手腕上綁著一根白色的孝帶。

樊擎沈默了片刻,心中不是滋味,“孝帶給我也準備一根吧。”

侯豐冷冷地說道,“我沒多帶的,要是你那未泯的良心想帶,就自己去弄。”侯豐說完就走了出去。

“主公,你別介意,侯豐他只是沒了姐姐難過。這次西嶺出兵多虧了侯豐,我認識侯孝先那麽多年,本以為他是肝膽義士,未料到卻膽怯怕事,要不是侯豐堅持出兵,恐怕我們也拿不下磨城。”徐澤慶在一旁說道,最近發生的種種事情讓他看起來老了許多。

“我都知道。”

鐘離木川突然感覺身子沒力氣,半倒著暈在了椅子上。

“木川師父!木川師父!還不快去找大夫來。”

“是,是。”徐澤慶跑出去喊人找大夫。

樊擎抱起鐘離木川就近找了一間有床的房間,把鐘離木川放在床上。

“木川師父,木川師父,”他不管輕聲叫還是大聲叫,鐘離木川都沒有任何反應。

“大夫來了。”徐澤慶帶著一個大夫闖進來。

“大夫,你快看看他是怎麽了。”

大夫邊診脈邊皺眉,“這,”

“到底怎麽回事”

“這位公子脈象過於紊亂,在下實在摸不清病因。不過,看他如此昏迷不醒,大概是中毒了。”

“中毒可是箭上的毒你可以看看他後背的傷。”樊擎上前解開鐘離木川的衣服,抱著鐘離木川讓他趴在自己的腿上。

大夫看了看,“這箭傷不像是有毒的樣子,在下對毒實在不是很精通。”

“那有誰精通”

“整個磨城也是沒有的。若論天下最懂毒之人,自然出在閻鬼派。”

“對,”樊擎替鐘離木川拉上衣服,輕輕放在床上。他看向徐澤慶,“你之前也說過,閻鬼派擅毒,而且他們中有我朝名醫閻氏的後代,我去求他們,他們肯定有辦法救木川師父。”

“主公,如今的局勢我也未必摸地清了,此番你若去閻鬼派定是危險重重。”

“無論如何我是都要去的,我一定要救木川師父。”

“主公既然要去,讓李今和楊毅沈跟著,我也放心些。”

“好,就讓他們跟著。”

所有的平靜只在某一個時刻出現了不可回轉的轉機,這轉機仿若上天給他的一個玩笑,他相信這只是一個一點也不好笑的玩笑,玩笑過了,天會放晴,因為他決不會讓鐘離木川死。

徐澤慶送走樊擎後,心裏正擔憂著,突然外面一個兵士沖進來,“軍師,剛剛有人送了一封信來。”

徐澤慶打開一看,“磨城你們拿去,但是限你們三天放出磨薩,否則期限到的時日便是我踏平磨城之日。”署名是磨戩。徐澤慶將信紙一折塞進衣袖,嘆了口氣,“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徐軍師,你說什麽屋漏偏逢連夜雨出什麽事了”侯豐正從外面散心回來。

“你來得正好,上次你不是說綁了磨薩,現在就把他放了吧,磨戩來要人了。”

“他可是我們的人質,就這麽放了豈不可惜”

“磨戩那麽精明,一個磨薩怕也威脅不住他,不如趁早放了,我們還好在這裏安息養兵。”

“行吧,我去放。”

侯豐來到磨薩的房間,磨薩被繩子捆住綁在床腿處。

“磨薩,你很快就可以出去了。你那個了不起的哥哥來要人了。”

“我不出去,你們殺了我吧。”

“你就這麽想死”侯豐在磨薩身旁坐下。

“我若是在你這兒死了,也許他對我還有些愧疚之心,還能記我一輩子。”

“記你一輩子又有何用到時候還不是左擁右抱著別人。”

磨薩被戳到痛處,憋著眼淚不說話。

“你不會是想死在磨府,好讓磨戩有借口打過來,你這人真是陰險歹毒啊。”

“我沒有。我倒希望自己陰險歹毒,那樣我起碼會是個合格的磨家人,也不會給我哥添麻煩,更不會連個替身都做不好。”

“什麽替身”

“你知道嗎?我之前唯一一次和別人說起替身的事,然後那個人就死了。”

“哦,你這還不算陰險,你恐嚇我。”

“我只是讓你凡事不要多問。”

“我不管你怎麽樣,我該放你還得放。”侯豐上手要解繩子。

“你若是真的放了我,我便在出門的時候一頭撞死在這裏。”

“你又何必和我們過不去呢?和自己也過不去呢?”

磨薩不作答。

“我給你機會了,我希望有一天你不會因為你今天這個決定後悔。”

侯豐本就不想放了磨薩,憑借他這幾天與磨薩的對話,他有一種直覺,磨薩是個很值得利用的人質。

都留城的宮殿內,磨戩獨一人坐在龍椅上,他的手不住摩梭著倚把,閉目養神。

阿鷹從外面進來,“大公子,書信已經送去了。”

磨戩沒睜眼,“好。”

“大公子,若是磨將軍不能活著回來,您是真要踏平磨城”

宮殿裏安靜地可怕,這一切金碧輝煌卻全然沒有磨戩要的一丁點。“若是他真死了,這世界也再無我的容身之處了。我還要那磨城有何用。”

“大公子,我們可以為磨將軍報仇啊。”

“報了仇,我又能得到什麽呢?我的磨薩就能活著到我身邊了嗎”

阿鷹立在那兒不說話。

“阿鷹,推我去外面看看,這龍椅久坐不得。”

“是。”

阿鷹抱下磨戩放在輪椅上,推到外面的走廊上。

“又下雪了,真想讓磨薩再背我一回。”

雪花一大片一大片從天而降,籠罩住整個孤寂的王城。

“你看,這宮殿,多孤寂。你說,它是何年建的”

“大約十年前吧。當日,老狄王推了舊宮建了這行宮。”

磨戩冷笑一聲,“我是真糊塗了,居然把這些忘了。”磨戩悲從心來,回憶起很多小時候的事情。

“你知道嗎?我愛他。”

“我一直都知道,大公子對磨將軍極好,只是磨將軍不清楚罷了。”

“不,你並不知道。”磨戩的眼神既憂郁又堅定,“從我記事開始,我便愛上了他。磨府充斥著陰郁和心計,可他不一樣,他那麽純良無害,仿佛是初春融化冰雪的暖陽,他的光從天空的雲彩之中漏下,照進我黑暗的生命裏。”磨戩停頓了片刻,看著地上一層薄薄的積雪,“可是,他是我的弟弟,是個老天都妒忌的孩子。那輛馬車撞向他的時候,雖然我只有十歲,但是我絲毫沒有猶豫地替他擋了下來。我從不後悔,只是我恨,我恨我成了一個廢人,成了一個不能給他幸福的廢人。我知道他從不喜歡抹粉,可是為了磨府能夠立足,他整日學我粉面妝容,裝出一副城府頗深的模樣。我受夠這樣了,所以我要稱王,我要還他自由,還他做自己的自由。”

“大公子,可你又怎麽知道你強加給磨將軍的自由又是否是他想要的呢?”

“所以,我錯了。自始至終,是我一直在折磨自己,也折磨著他。”

大雪將磨城覆蓋,屋頂上,樹木上全是白茫茫一片。

俞應櫳一人立在窗邊看雪,自從那日他一人離開金府,他便再沒見過金士宇。他去了西嶺找侯孝先,和侯豐一起帶兵攻打磨城。因為他心裏知道,如果是他帶兵,金士宇看在他的面上肯定不會從中阻撓。他的確借了金士宇的情,而如今,樊擎也平平安安地回來了,可他卻再沒什麽機會再見金士宇了。

俞應櫳剛要關上窗門,卻被人用手擋住,“應櫳!”

俞應櫳看著那人的眼睛,裏面滿布了紅絲,他呆站在那兒,“你怎麽在這兒”

“如果我不來找你,難道你就永不見我了”

俞應櫳低頭不語,金士宇手一撐,從窗戶翻身進了屋。金士宇進了屋就一把抱過俞應櫳,“應櫳,我好想你。”

俞應櫳摟緊金士宇,“我也是,我好怕你再也不來找我了。”

“那你是原諒我了”

“你知道嗎?我並不是因為你算計主公而生氣,而是你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商量,但這一次你並沒有。”

“我知道我的確做得不對。我只是怕你一頭紮進去,最後連我也護不住你。”

“我都知道,不論什麽時候,你總把我放在第一位。所以,我根本沒資格怪你。”

金士宇拉著俞應櫳坐到床上,“以後都不用擔心了,我已經歸順樊朝了。”

“又是為了我”俞應櫳眼眶帶淚。

“你知道的,自從我見你第一面開始,我便是為了你而活了,”金士宇雙手擦過俞應櫳掉下的眼淚,“但是你別有任何的歉疚,因為你值得。”

俞應櫳側著身子歪進金士宇的懷裏。

金士宇一只手摟住俞應櫳,另一只手擺弄著俞應櫳的手,“很快天下就會太平的,真正的太平。那時候,我們不需要帶兵,我們只需像平常百姓一樣,安穩地生活,管管兩畝田,帶帶孩子,盡享……”

“什麽,你還想要孩子”俞應櫳推開金士宇,滿臉不開心,眼睫上還掛著剛剛的淚珠。

金士宇一下子反應過來,俞應櫳大概是吃醋了,他裝作得意的樣子逼近俞應櫳,“對啊,沒孩子哪算圓滿呢?”

俞應櫳故作淡定,“所以,你還要娶女人是嗎?”

金士宇按住俞應櫳壓在床上,“不,我只要你。”

俞應櫳別過頭,臉頰泛紅,“可,可我又不能給你生。”

金士宇慢慢靠近俞應櫳,直到鼻尖碰著俞應櫳的鼻尖,“你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金士宇用力地強吻上去,金士宇支支吾吾地想推開。這是他們第一次吻對方,這麽些年,金士宇想吻、想上俞應櫳,都快想瘋了。可俞應櫳就是個容易害羞的人,有時候連抱抱都不讓。

果然,這次,俞應櫳又拼了全力推開金士宇,可他想起身卻扭不過金士宇的蠻力,最後雙手被金士宇扣在床上,更是動彈不得。

俞應櫳的臉像小姑娘上了腮紅似的,這在金士宇的眼裏簡直是□□裸的誘惑。

“求你了,饒我一次。”金士宇祈求道。

“你別這樣,再給我點時間緩緩好嗎?”俞應櫳羞地不敢看金士宇的眼睛。

“就當你不給我生孩子的補償好嗎?”

俞應櫳聽了這話,心裏倒是真的歉疚了,眼神瞥向別處,但是不說話。

金士宇見他沈默地躺在那兒,松開了錮住俞應櫳的手,然後開始扯俞應櫳的衣帶。

金士宇見俞應櫳沒有再反抗的意思,先脫了自己的厚衣服,都扔在地上。

“把床簾拉下來行嗎?”

床簾被金士宇乖乖地扯下,順著風的節奏微微蕩漾著,這裏仿佛是春天而不是冬。

但是冬本無情,大雪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馬車的輪印留在厚厚的雪地上,被曠野小心珍藏著,這是誰愛著的痕跡

樊擎在馬車裏抱著鐘離木川,他一直盯著他看,連覺都不舍得睡。

鐘離木川的眼睫動了一下。

“木川師父!你醒了!”

鐘離木川睜開眼,虛弱得語氣說道,“我們這是要去哪”

樊擎笑著取過馬車上的水壺,扶起鐘離木川餵他,“來,木川師父,你先喝點水,待會再吃點饅頭。”

樊擎看著鐘離木川小口飲水,“木川師父,你睡了兩天可得多進些食。”

“好。”鐘離木川飲完水,接過樊擎遞過的饅頭啃起來。

“木川師父,你覺得怎麽樣磨城的大夫說你中毒了”

“擎兒,我這毒大約是無解的,別再為我費心思了。”

“可你都醒了,會沒事的。”

“擎兒,我中此毒的癥狀便是昏睡,越往後,我醒的時日便會越短,而且有可能昏睡不醒。”

樊擎的心又懸起來,“木川師父,你多吃點。等你下次再醒,我們便能到閻鬼城了,到時候閻鬼城的大夫一定會替你解毒的。”

鐘離木川抓住樊擎,“不,不要去閻鬼城,不要再替我求醫了。”

“不,一線希望我都要試一試。”

“帶我回山洞好不好別再為我求醫了。”

樊擎摟緊鐘離木川,“聽我一次,等我們解了毒,我們就一起回山洞,以後都幸幸福福生活在一起。”

鐘離木川手裏的饅頭滾在樊擎的衣服上,樊擎知道鐘離木川又睡過去了。

“睡吧,等你睡醒,一切都會好的。”

樊擎給鐘離木川調了個姿勢,將鐘離木川正臉朝上抱在懷裏,他想讓鐘離木川睡得舒服些。他看見鐘離木川的眼角一行清淚滑下,他用手擦過,“木川師父,別哭,信我,不論付出什麽代價,我都會救你。”

李今和楊毅沈在車簾前坐著駕車。楊毅沈看著這茫茫雪地突然有些發呆,他好像也有過重要之人,可他連救他的機會都沒有,他能給的只有一間墳塋和一塊簡陋的牌匾。

“師兄,你發的什麽呆”分別後再見,李今的師兄叫得很是順口。

楊毅沈一笑,“沒事,看來我們得加速了。”楊毅沈狠狠抽了一鞭子。

樊擎進了閻鬼城就直奔閻府,他從馬車上背下鐘離木川,“勞煩通報一聲,樊擎求見。”

“主公,你這樣暴露自己實在是太危險了。”楊毅沈說道。

“我管不得這麽多了,木川師父沒時間再多等。”

過了會兒,守門人出來了,“直接進大堂即可。”

樊擎背著鐘離木川踏進閻府的門檻,一步一步踩著通往大堂的走道,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麽。

李今和楊毅沈一左一右跟在身後護著他。

大堂之上正高高坐著閻三天,“無事不登三寶殿,樊公子最近攻下了磨城正春風得意,怎得有空過來。”

樊擎往上抖了抖背上的鐘離木川以防他滑下來,“我有一人命還需請閻將軍找城裏的大夫來醫治。”

閻三天笑著下堂,“可就是你背上這位”

“是,還望閻將軍找來城裏最好的大夫過來醫治。”

“你可知道代價”

“無論是何代價,我都願付。”

“好,我讓你歸順我閻三天,從此沒有樊朝,只會有閻朝。”

楊毅沈忍不住插話,“閻將軍,做事當留有餘地,你別忘了,你的祖上也是樊朝的臣子。”

“哈哈,”閻三天仰頭大笑,“君臣,君臣,君君臣臣誰又說得準呢?你說是吧,樊公子。”

“是。我願意歸順,但是我不擔保我的手下歸順。”

“你!”閻三天吹胡子瞪眼,“我要你一人歸順有何用!”

“我只能代表我的意志,他們的意志我無權幹涉。”

閻三天轉念一想,樊擎乃一隊之心,沒了這心,樊朝的餘黨自然也撐不了多久,“好,一人就一人。跟我過來。”

樊擎跟著閻三天進了一間房子,將鐘離木川輕輕放下。閻三天坐在床沿替鐘離木川把脈,眉頭皺緊,然後又扯開樊擎的衣襟,心口處的歡合花已然發紫。

“怎麽回事他的心口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花樣,還發紫了”樊擎問道。

閻三天理了理鐘離木川的衣襟,“你可曾聽說君思我”

“君思我?”

“君思我是歡合樹上結的種子,相愛之人可通過這種子建立聯系。只要一方將那種子攜帶三十日後交由另一方種入心中,被種之人再過三十日,心頭便會長出一朵歡合花,從此被種之人便可感受另一方的思念並承受他思念時所有的苦痛歡娛。”

樊擎回憶起他小時候的確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攜帶過一粒棕色種子,他問木川師父,“木川師父,為何偏要帶這種子,硌人!”“這是保平安的,擎兒再忍耐一段時日可好,很快就會拿下來的。”他帶著幾日尚覺硌人,那放在心裏又是怎樣硌得難受呢?更何況是放了十年呢?樊擎想來難怪每次自己遇點事情,他的木川師父都會出來尋他,他的眼眶瞬間湧出淚來,可他立即憋了回去。自他大些以後他已經很少再會哭了,可心裏好難受,他曾以為他的木川師父是一棵不會愛他的鐵樹,可在他沒看到的地方,這棵鐵樹卻默默為他遮蔽著所有的風雨。

“說吧,怎麽救”樊擎冷冷的話語冒出,眼睛一刻也不離開鐘離木川的臉。

閻三天站了起來,“君思我雖有此功效,但它本身也藏有劇毒。他之前中了箭傷,雖沒傷到心臟,但箭的力度震裂了君思我,因此君思我的毒性這才蔓延了開來。”

樊擎坐在床沿,握著鐘離木川的手,冷冷地說道,“怎麽救”

閻三天骨子裏果然還有醫者的一點良心,心裏突然感動有點難以言說,“解毒的唯一法子便是殺了君思我的原宿主,原宿主沒了,效力和毒也都沒了。”

李今沖閻三天吼道,“你這什麽破解法,你就盼著主公不好呢!”

“好。”樊擎不停摩梭著鐘離木川的手。他看到鐘離木川的眼角有淚滑下,他伸手去擦,“你們出去吧。”

“主公,你別信他的,城裏肯定有更好的大夫,我們再去找便是了。”李今說道。

“你翻遍了閻鬼城再去找,也都是一樣的。”閻三天帶著氣出了門,走到門框處,“別死在我這兒,不指望你報恩,別給我惹麻煩就行。”

“你們也出去。”

楊毅沈和李今不動。

“我主公的身份也命令不動你們了是嗎?”

樊擎的話沒有慍怒,只是冰冷,越這樣冷越讓楊毅沈和李今沒有反抗的餘地。李今跟著楊毅沈守在門外看著他們。

樊擎繼續替鐘離木川擦著不住湧出的淚水,“我知道,你早就醒了,是不是”

鐘離木川聽了這話緩緩睜眼,眼眶裏濕得仿佛洗過一般,睫毛上還沾著小水珠,他就這樣望著樊擎,像是把全世界最幹凈又最堅定的東西盛在了眼眸裏。“答應我,不要為了我幹傻事。”

“你早就知道了是嗎?所以才不讓我帶你來求醫。”

“是,我自己親手種下的,自然知道會有這後果,只是未料到它來的如此快。我們,”鐘離木川哽咽住,“我們才在月下拜過天地,我們本該有很長的一生的。”

樊擎輕輕趴在鐘離木川身上,一只手撫摸著他的頭發,“我不想你離開我,如果我用自己的命換你,你會開心嗎?”

“你知道的,如果你這樣做了,我就算得了這條命也會恨它,折磨它,你想看到我餘生都在作賤自己中度過嗎?”

“不要,我不要”樊擎終於忍不住,眼淚連帶鼻涕往下掉,“我不要,可我也不要你死。”

鐘離木川靜默著想了片刻,“讓我們好好告個別,放我走好嗎?”

“不要,不要,我不要放,不放。”樊擎的手臂緊緊抱住鐘離木川的頭。

“你先起來。”

頓了片刻,樊擎起身,臉上一片狼藉,樊擎輕輕一笑,“臉上給擦一擦。”

樊擎抽出衣襟裏的手巾擦了擦眼淚和鼻涕。

“擎兒,我的時間不多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睡過去。我們都冷靜地想一下,生死由天,一命換一命本就是有違天命的。”

“或許,我可以讓你好了以後忘記我,這樣你就不會再痛苦,可以好好生活了。”樊擎眼睛發亮,像是抓住了最後的一線希望。

“沒了我們的記憶,你給我這一具軀殼又有何意義呢?”鐘離木川眼角淌淚,他閉上眼睛,微微皺眉。

“怎麽了,是又想睡了嗎?”樊擎俯下身子問他。

“沒事,”鐘離木川睜眼,“擎兒,你知道嗎,有時候,被留下的人反而才是最苦的。你若是真懂了這個道理,你便不會執意要把命給我。”鐘離木川又哽咽,“讓我自私一這一回好嗎?讓我先走。”

樊擎呆呆地眨了幾下眼,他的木川師父說得一點也沒錯,也許他執意想要把命換給他的木川師父,有一點也是害怕自己一人熬過那些孤寂的歲月,可他又如何忍心讓他的木川師父煎熬呢?

他的手撫上鐘離木川的額頭,深情地望著鐘離木川,“好,我答應你。自己好好活著。”

“好,”鐘離木川鼻子一酸,眼淚又滑下來,“若是有什麽湯藥我斷是不喝的,我在那邊等你,你也不用急著來找我,我等得起。”

“好,你在那邊乖乖等我,等我忙完這一生,便去找你。”

“真好,我的擎兒終於長大了。”鐘離木川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睡吧,歇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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