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關燈
樊擎同徐澤慶一行人先去的是金山派,除了樊擎、徐澤慶外不過也就隨身帶了兩個貼身侍衛,一個李今,一個楊毅沈。二人雖是侯孝先手下的兵士,但他們年少時皆在鐘山寺學過正經功夫,比那些只會使用蠻力的兵士靠譜得多。

金山派底下控制著扈、蜀二地,扈地與蜀地皆是山地居多,蜀地更是交通堵塞,不易進出。金山派掌事的是金士宇,金士宇對狄朝早已不滿,不滿意為何自己的領土偏是扈、蜀這種山城,用他自己的話,叫“鳥不拉屎的地兒”。他常同手下俞應櫳抱怨,閻鬼派和磨郁派倆小白臉占了他的風水寶地。

“主公,金山派帶頭的將軍是金士宇,而他手下俞應櫳正是前朝忠臣俞瑾衛的後代。我與俞瑾衛私下交情頗深,這些年來我與俞應櫳也有見過幾面,我們找他來拉攏金士宇應該不難。”

“好,那我們這就去扈地尋他,等到派別大賽時便讓金士宇替我們安排與另外兩派的會談。”

“是,我也正有此意。”

四人連夜趕路,很快便來到了扈地。四人先找了家客店放置馬匹與行囊,隨後便直接去了俞應櫳的住處。徐澤慶前些年來拜訪過俞應櫳,於是幾人明目張膽地站在門外請求守門人通告。

守門人還記得徐澤慶的模樣,說道,“軍師去將帥府還未曾回來。”

“軍師”俞應櫳從未同他說過自己在這裏當了這麽大個差啊,徐澤慶在心裏琢磨,覺得這事既好辦又不好辦了。

“是,你還是在這邊等著吧,不過有時候,軍師晚上也不會回來的,直接留在將帥府,你若是有急事,可直接去將帥府求見。”

“那倒不必,我們在這兒等著便是。”

狹長的巷道另一側是長長的一堵圍墻,幾人站在門外守了幾個時辰都未等來一個人影。眼看天色晚了,徐澤慶對樊擎說道,“主公,你一路奔波,不如先回客店歇下,明日再來,今日我在這兒守著便是。”

“無妨,你們都守得,我和你們一樣是人,沒什麽特殊的。”

“看,那邊來馬車了。”李今說道。

馬車一顛一簸地過來了,很快出來一個身披白色鬥篷的男子。

男子掀開鬥篷的白帽子,踩著碎步,禮數頗為周到,上前行李,“澤慶叔父。”

“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此番有事請求,多有叨擾了。”

“這是,”

“放心,這都是我帶來的人,待會再和你細說。”

樊擎朝俞應櫳作了個揖。

樊擎一行人跟著俞應櫳進入了俞府,俞府的院子還挺大,是個大宅子,不過看起來有些舊。

幾人直接到前廳坐下,俞應櫳已褪去鬥篷遞與下人,問道,“天澤叔父此番為何而來”

借著屋裏的燭光,樊擎這才看清俞應櫳的長相,面相清瘦、白皙,身材高挑,給人以一種柔弱的感覺。但此人一開口,其眼神又讓人覺得非常清冷有主見。

“應櫳侄兒可還記得祖上的往事呢”

“應櫳自然記得,祖父被狄人割去喉頭,五馬分屍車裂於白門之下。”

“你既已記得,如今怎又為狄人做事,還擔任了軍師,從前你都未向我提起過。”

俞應櫳眼神躲閃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你說,你這樣做豈不是讓俞老泉下難安嗎?當年十二忠義之士的名字還刻在崤山的亂臣碑上。我記得,俞老被處刑時,狄國賊君還特意讓另外十位大臣在一旁觀看,那血腥場面簡直慘絕人寰。其中一位大臣,前朝畫師方敬生看不下去直接當場用手摳掉了自己的雙眼,從此成了瞎眼畫士。這些難道你都忘了”

俞應櫳低眉,“我從未忘,只是,”

“只是什麽”

“沒什麽,應櫳是樊朝人,這一點我自始至終都記得,叔父若有事情就直言吧。”

“應櫳,我是信俞老,信你,信俞家世代忠義,所以才來尋你。這位便是我們樊國的新主公,樊仁公獨子,樊擎。”

俞應櫳皺了下眉,雖是驚訝卻盡量不露聲色,“拜見主公。”

“俞老忠義之舉我也很是感動,今日一見應櫳兄,果有遺風。”樊擎扶起俞應櫳說道。

“應櫳侄兒,想必你也知道我們的來意,覆興樊朝。此番,我既已確定你是我們一條船上的人,我便把計劃告知與你。狄人勢力分為三派,助其獨立再逐一攻之,方可圖之。如今,我來找你,也是希望借用侄兒的力量,讓金山派將帥金士宇在三派大賽之際約來閻鬼派和磨郁派兩派將帥,好讓主公前去說服之。”

“他們三人向來不和,金士宇又如何約得”

“我記得你以前和我說過,三派大賽之際是金士宇的生辰,借此機會在都留城舉辦宴會,想必另外二位也不好不來。”

徐澤慶向來是自信高傲之人,他盯著俞應櫳的那種毋庸置疑眼神讓俞應櫳不得不答應。

“好,應櫳願一試。”

俞應櫳自然知道這對於樊朝是真正覆興的時機,而這對於金士宇來說則是一個危險重重的陷阱。但這個陷阱,他就算今天不入,以後也逃不過。

安排好樊擎等人的住宿後,天已經蒙蒙亮了。俞應櫳披上白色鬥篷又上了馬車,直達將帥府。

將帥府的守門人硬氣地立在兩邊,但看到是俞應櫳並沒有阻攔。

俞應櫳直推開將帥府大門,穿過院子,又走過一條走廊,走廊下是一整片蓮花池,此時的蓮花還在待放,水裏盈光閃閃。俞應櫳心頭不由得想起小些時候與金士宇一同在蓮花池邊玩鬧的場景。很小的時候,前任狄國國君來過金士宇的府宅,那時候狄國國君看到了在金士宇家玩鬧的他,問他姓什麽。他說姓俞,國君一下子變了臉色,說要將逆臣之後扔進這池子裏。那時候,誰都不敢說話,是金士宇替他求的情。金士宇小小的手緊緊牽著他的手,“大王,你若擔心他逆反,我把他拴在身邊一輩子就是了。”“栓一輩子,是個好主意。”狄國國君大笑。他是前朝逆臣的後代,按理說會生活地很悲慘,可金士宇就是願意護著他,自小起就護著他。俞應櫳的祖父死後,父親沒過多久受不了屈辱自縊而死,母親也隨父親而去。俞應櫳雖知家仇國恨,可自小起他便受金士宇這個狄人愛護,除了金士宇他沒有別人,沒有父母,沒有親人。長大以後,金士宇更是不顧金派人士的反對,將他提升為軍師,很多時候更是對他言聽計從。這讓他怎麽對他心生恨意呢

俞應櫳想著這些事,不覺就到了金士宇的住處。他輕輕推開房門,房裏暗暗的。他卸下鬥篷掛在衣架上,然後小心地爬進金士宇的被子裏,側睡在金士宇一旁。金士宇本是正著睡,這時突然側過身子摟住俞應櫳,頭蹭著俞應櫳的左胸處,迷迷糊糊地說道,“以前我死命求你都不願上我的床,今天怎麽這麽主動了。”金士宇的長相是硬氣的漢子形象,他粗獷的聲音溫柔地說道。

俞應櫳心頭一顫,“你怎麽知道是我。”

“我自是知道。”金士宇把俞應櫳摟地更緊,“陪我睡一會吧,等會再起。”

俞應櫳被金士宇這樣緊緊摟著,心裏卻很不是滋味。金士宇這麽信任他,可他卻要把他引進他覆國覆仇的圈套裏。

金士宇這一覺睡得很香,日頭過午才醒來。一睜眼便看到俞應櫳正對著他看著,他沖俞應櫳一笑,“真好,真希望每天醒來都能這樣看到你。”

俞應櫳淺淺一笑,“那恐怕不行。快起來吧。”

俞應櫳剛起身坐在床沿,就被金士宇竄過來雙手抱住腰身,金士宇的額頭緊緊貼著俞應櫳的腰側,“那我可不願讓你走了,我得多抱會兒。”

俞應櫳微微側頭,抿著嘴笑,沒說話。

好不容易哄金士宇起來後,俞應櫳便替他束發,一縷一縷的頭發梳到尾部,再用發帶綁好。

“應櫳,你還記得嗎?我的這根發帶與你的原是一根,小時候我在集市看中了這根發帶,可他只剩這一根了。我便把它斬斷,我們各一半。”

“我自然都記得。”俞應櫳站在梳妝臺前。“看,我的也還在。”他摸著頭發上系著的紅繩。

金士宇牽過俞應櫳的一只手晃蕩,“應櫳,你今日這麽早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你盡管說來。”

俞應櫳下意識低下眼眉,又擡眼說道,“士宇,我知道,你也是早看不慣朝廷了,想要獨立。如今,有個機會不知道你是否願意一試。”

“我早就不想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兒了,我還想帶你到那些富庶之地玩玩呢,現在到好,天天困在這鬼地方。要是真有個機會能走出去把小白臉的地兒搶過來,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前朝君主之子樊擎還在,他昨日過來找我了,說可助你實現獨立,只是需要你的配合。”

金士宇頓了片刻,手指不停捏著俞應櫳的手,“樊擎”

“是,如今他想覆仇,你想獨立,這不是各取所需”

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誰不懂呢更何況這皮不是不存,而是換了一張新皮。

俞應櫳自知他的不安,堅定地看著金士宇,“你放心,就算以後是樊朝的天下,我也會像你護著我一樣決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金士宇心裏並不是沒有衡量,他是想獨立,可他獨立是為了自己,為了俞應櫳,為了自己的百姓,他的百姓不該在這種閉塞之地世代受苦。可,絕不該是為了樊朝啊!可是考慮到當下形勢,閻鬼派和磨郁派早已蠢蠢欲動,想拿走他的地盤,靠他一己之力是絕對鬥不過他們的,到時候他又憑什麽去保護俞應櫳呢,不如就此替樊朝做事,也是個權宜之計。

金士宇拉近俞應櫳,環住他的腰,“好。他們要我做什麽”

“他們希望在派別大賽之際借你的生辰在都留城辦個宴會,請來閻鬼派和磨郁派的將帥。”

“他們二人我如何請來!”

“會來的,只要你發請帖給他們,他們雖然和你暗裏爭鬥,可明面上多少也會給你些面子。”

“那我便試一試。”

樊擎和徐澤慶在俞府未睡多久就起來了,二人一同走到院子裏。

“徐軍師,你覺得俞應櫳真可信”

“主公放心,憑我對他的了解,他是個骨血正氣之人,再者,他沒有任何理由幫著狄人啊,他畢竟也還是樊朝人。”

“可你有沒有想過,他一個逆臣後代在金派居然能官至軍師,肯定有人向著他,願意提拔他。而他對提拔他的人難免心懷感激。”

徐澤慶思索片刻,“雖說有這種可能,但我還是相信俞應櫳他有分寸。”

李今和楊毅沈兩人插著手臂站在不遠處房檐下,盯著樊擎和徐澤慶。

徐澤慶去前院找俞應櫳卻不見得人,等到中午才等到俞應櫳帶著一個粗獷大漢過來。他向來知道金派人形象硬朗,於是站起身就迎上去,笑道,“這位便是金將軍吧,早聽英名,今日一見,果不虛傳。”

金士宇憨憨一笑,“那多謝讚譽了。您是樊擎”

徐澤慶連忙笑著擺手,“不不不,我只是主公的軍師,這位才是我們主公。”徐天澤側過身子,金士宇順著他的手勢看去,前廳裏走出一俊俏冷厲的男子,相貌甚至生的比他的俞應櫳還俏還刺,那人後面還跟著兩位黑衣男子。

“見過樊主公。”

“行禮便免了,快請進來吧。”其實金士宇那樣也並不算真的行禮,腰掛得高高的,只是雙手疊放在脖子前方做個樣子。

幾人進屋入座,樊擎轉身之際見徐天澤沖他使眼色,他便知道意思了。

入座完畢,樊擎坐在正中的上位,兩側立著李今和楊毅沈。徐澤慶和金士宇則對面靠近樊擎坐著,俞應櫳則坐在金士宇的旁邊。

此時,徐澤慶開口道,“金將軍,三派之中屬金山派武力值最強,並且人又最重情義,可卻只能蝸居在這等僻壤之地,豈不屈才!但若是您此番願與我們主公共謀大業,成就之時我們定保金山派翻身。”

金士宇只是憨憨一笑,“那是,那是,如今我既然來了,自然是來商議生辰宴會之事。這事,雖說起來容易,但也要細細圖之。往年我向來不過生辰,今年過了,自然得找個好由頭。在狄國,有二三而立的說法,今年正是我第二十三個生辰,以此來作宴會邀請,他們應當不會不給面子。”

俞應櫳聽了這話,微微思索了會兒,說道,“這的確是個好由頭,不過我覺得我們還需提前造勢,以防到時候顯得太突兀。現在,將軍府便可從金山派放風出去,說金將軍今年準備在大賽後舉辦壽宴,要招羅天下最好的廚子。”

“但是我們如此聲勢,引來狄國國君,這又不好辦事了。”徐澤慶說道。

“徐軍師,既是我生辰為由,憑借我的身份,我絕不可能只請來他們二人,不請大王。更何況每年三派大賽大王是必然到場的。”

“除非他自願不來。”俞應櫳脫口而出。

“自願不來”徐澤慶鎖眉,“狄國國君可有什麽嗜好”

“前些日子,大王剛立了新妃子,對其甚是寵愛。”金士宇說道。

“這個妃子是誰你們與她可有交情宮裏有沒有人能幫襯著。”徐天澤一連發三問。

“說了是新立的妃子,我們如何有交情!”金士宇有點看不慣徐天澤的腦回路。

俞應櫳看向金士宇,金士宇立馬像犯了錯的孩子,乖乖低頭。俞應櫳又看向徐澤慶說道,“這個妃子是從王城轄區的丁家莊征上來的,原名丁湘湘。我想,若是從她丁家莊的親人下手,此事或有突破之法。”

俞應櫳話語未著地,樊擎搶過話來,“你是說丁家莊的丁湘湘”

“主公可是認識她”俞應櫳問。

“從前有過一面之緣。不過,丁湘湘是個樊人,而且她不過是個村野丫頭,狄國國君為何偏立她為妃呢”

“主公,您覺得丁湘湘這個人如何”徐天澤問道。

“只是見過一面,我不敢說什麽,不過,看起來溫和善良。”

“主公,男人在美貌面前向來沒什麽理智可言。我覺得您可書信一封讓我們的人試探一下,若是可靠,再將我們的計劃告知與她,讓她幫我們在那天絆住大王。”俞應櫳接上樊擎的上個問題。

“莫急,若你們說的丁湘湘不是同一個人呢,豈不洩露了機密”徐澤慶隱隱覺得此事不太靠譜。

“將軍府有宮裏線人傳回來的畫像,一看便知是不是。”俞應櫳說著就起身,“我現在即可去取來”。

“嗯,現在就取來,我也去,我怕你找不到鑰匙。”金士宇緊跟著站起來,看著俞應櫳,巴不得下一秒就沖出屋去。

徐澤慶一怔,遲疑了片刻,“也好,你們這就趕快去取來吧。”

兩人作告退狀,出了門。快到大門時,金士宇終於憋不住,“你看看那個什麽徐軍師,話裏有話的,我人都來了,自然是來談事的,還繞來繞去。”

俞應櫳緊跟在身後,“這話以後可得小心說,如今我們已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

金士宇一個急轉身,堵住了俞應櫳,“這話我可沒說過,我只與你一人是在一根繩上,和他們可不是。”

“可我的繩子,”

“我不管。”金士宇不等俞應櫳把話說完,拉住他的手腕就往門外沖,一直拉著他上了門外等著的馬車。

屋內,樊擎和徐澤慶坐在堂上。徐澤慶還有點懵懵的,“主公,如今看來,我只怕是真低估他們的關系了。”

“我倒羨慕他們,彼此信任。”樊擎心中暗自忖度。

“主公,事到如今,你怎麽看”徐澤慶見樊擎端坐在那好似走神的樣子。

樊擎一下子被拉回現實,“既已走到這一步,也無回頭的道理了。既已用人,便要信人。徐軍師,你說呢?”

“主公說的是,是我過分緊張了。不過,後來我轉念一想,不論狄國國君來或不來,我們都得靠著金士宇單獨留下另外二位。”

“的確如此,到時候看金士宇隨機應變吧,讓他找個借口。”

徐澤慶一聽隨機應變四字,眉頭皺了起來,“主公,既是必要成就的事,那就不能僅僅靠著旁人隨機應變。若是實在留不住,我們就讓李今和楊毅沈在他們回去的路上綁了他們過來。”

李今一聽這話,嘴角一笑,“終於到我們上場了嗎?”

“那兩位將帥此番是去參賽的,自然帶去眾多兵士,讓他們去綁,豈不有去無回”樊擎堅定的眼神盯住徐澤慶。

“主公莫要小瞧了我們二人,我們這麽多年的功夫可不是白練的。”李今搶著接話,一邊對著楊毅沈擠眉弄眼。

楊毅沈接過訊號,敷衍了一句,“嗯。”

徐澤慶看著李今和楊毅沈笑出聲來,“主公放心,我絕不會讓他們硬碰硬。”

金士宇和俞應櫳二人很快到了將軍府。俞應櫳跟著金士宇進了他的屋子。

“還是在自己家爽快!”金士宇從梳妝臺邊上一個破花瓶裏掏出一把鑰匙。

“以前不是不上鎖的嗎?”

金士宇看著俞應櫳嘿嘿一笑,徑直走去衣櫃前蹲下,衣櫃最下面一層果然掛著一把明晃晃的鎖。金士宇蹲在那兒開鎖,開鎖聲嘩啦啦地好聽。

俞應櫳跟過去,也蹲下,只見櫥櫃打開,裏面都是卷起來的畫幅。金士宇頭伸進去小心地翻著,翻到一個標簽寫著丁妃,然後把它拿了出來。

“這就是了!”

俞應櫳的眼睛還盯著櫥櫃,他伸手指著一堆沒有標簽的畫幅,“這些是什麽,上次我看的時候還不在的。”

“你可是要看”金士宇嬉皮笑臉地湊到俞應櫳面前。

“嗯。”

金士宇把丁妃那副畫放在地上一旁,然後抱過一幅沒有標簽的畫軸向床邊走去,“過來。”

俞應櫳跟過去,他看著金士宇小心地展開畫幅,畫幅一開,俞應櫳的心不受控地驚了一下。他彎下身子,指尖輕輕撫過那副水墨畫卷,畫卷上的不是旁人,正是他和金士宇二人共同騎馬的畫面。

“上次不是帶你去昆山腳下去看油菜花嘛,我讓府上的畫師偷偷跟著了,我讓他們多畫畫你,沒想到這把我也畫上了。”金士宇身體支在床上傻笑。

“畫的很好,好極了。”俞應櫳纖細的手指在畫卷上方顫抖,聲音微許得哽咽,“所以,你才用鎖鎖上是嗎?”

“可不是嘛,裏面還有一堆呢,要是被偷了,可要我的命了。”

一滴淚滴到畫卷上,暈染開來。

金士宇看在眼裏,他挪了挪自己,鉆了個空子,挪到俞應櫳身體正下方,他伸出兩只手捧住俞應櫳的臉龐替他擦淚,“怎麽還哭了呢,早知道不給你看了。”

俞應櫳眼睫帶淚羞澀一笑,“眼睛進沙了。”

“要不我給你吹吹。”

俞應櫳微微一笑,“不用。”他轉過身,在房子裏走了兩步,偷偷用袖子擦淚。

金士宇臥在床沿,靜靜看著他。

門外突然傳來聲音,“將軍,”

一聽,傳話的是金府的老管家,“什麽事”

“大小姐派人捎話來了,說,小少爺生下了,讓將軍無論如何都要抽個時間過去看看。”老管家把無論如何四個字說得很重。

“好,我知道了。”

老管家聽了這話,想說些什麽又停住了。

金士宇這些年並非未有耳聞,她那被父親趕出金家的姐姐在夫家過得並不好。只是,金家的大小姐在金士宇極小的時候就被趕了出去,所以他與這個姐姐倒不是很親。前年,父親亡故,那個姐姐回來探望了一次,此後不知是不是看父親不在了,倒主動與金士宇親近起來。

“你打算過去嗎?”俞應櫳自小和金士宇一起長大,自也知道他與他那姐姐不親近。

“看情況吧,要是大賽順利,結束後我就去看看她。”

“嗯。”

金士宇和俞應櫳帶著丁湘湘的畫像去俞府給樊擎看,樊擎一看果真是當初那個丁家莊的小女子,雖說是妝容精致了,但五官模樣未變。

確認了丁湘湘後,樊擎在徐澤慶的授意下寫了兩封書信交與了俞應櫳,一封以作試探,二封才告知計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