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淺不知道要用什麽表情來應對媽媽說的這一切，媽媽只是站著，看著還有些無所謂，就像是告訴她隔壁的一個鄰居姐姐結婚了似的，手裏還拿著一杯開水喝著。

艾淺那顆心臟此刻被懸在半空中，笑意在臉上僵住，醞釀許久才整理好語氣，以為平淡地反問：“不會吧，張老師沒告訴我他們一起啊。”

馮玉找了個椅子拉了過來，坐在了艾淺面前，兩人隔著茶幾，她將杯子放下，已經沒有之前的笑容，看著艾淺說：“我真希望你是真不知道這件事。”

艾淺有些迷糊，馮玉說的這件事她是真的不知道，又或許，她說的並不是這件事。

艾淺：“我不知道。”

馮玉也不打迷糊戰了，嘆了一聲氣之後一字一字說：“半個月前，你的高中同學發了一張照片給我，她同樣也發給了子怡，照片是你和子雙，你們在江邊……”她說到這兒突然低下了頭，舔舔嘴角有些難以啟齒，“我就不說具體了。”

江邊，艾淺的腦子快速搜索，她和秦子雙經常飯後散步江邊。

馮玉不說她也懂了，事情被捅破。

艾淺雙手交叉放著，有些慌。

馮玉緩緩地繼續說：“當然，一張照片我們不會就這麽相信什麽，所以我和子怡就開始慢慢地詢問你們的細節，她找人調查，一步一步，都朝著我們不希望的方向走。”

艾淺將頭低下。

馮玉問：“你有什麽話說？”

艾淺右手突然顫抖，她左手過去將手握住。其實她也想過這種時候，但她想的是身邊站著秦子雙，現在她自己一個人，怎麽辦。

艾淺：“我……”她正想繼續說，擡頭卻看見馮玉流下了眼淚。

艾淺：“媽……”

馮玉：“淺淺，我把你帶回家的時候就滿懷愧疚，我們讓你失去了一個正常的家庭，所以我想要盡量彌補你，恐怕你心裏有芥蒂，生怕你過得不好，可是你如今卻這樣，到底是為什麽？淺淺你可以反駁我啊，說事實不是這樣的，你為什麽不反駁我。”

馮玉邊哽咽邊將話說話，悲傷的氣氛傳染讓艾淺也哭了起來，她隨意地用手擦了眼淚，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馮玉淚如雨下，她這半個月幾乎夜夜不能睡覺，眼睛閉上那張照片就浮現在她的面前，讓她無法接受。

艾淺的整個成長過程她從不責罵，她就是希望她健健康康長大，然後將她嫁個好人家，好在艾淺也是個乖孩子，沒有做出格的事。

可現在。

馮玉：“淺淺你這樣讓我很難過。”

艾淺看的出來，馮玉的情緒已經有些奔潰，她從沒見過她哭，她此刻只能將桌上的紙巾遞過去，看著她掩面拒絕又收了回來。

兩個人平覆了十幾分鐘，艾淺覺得臉上的眼淚已經有些幹了，可還是慌到不行。

秦子雙沒有教過她遇到這種事該怎麽辦，她從來都是告訴她，有我在，我來處理。

馮玉擡起了頭，眼淚將流海浸濕有些狼狽，她長長呼了一口氣，語氣還是低沈地問：“什麽時候開始的？”

艾淺記得清楚，沒猶豫就回答：“大一。”

馮玉聽後皺眉，“這麽久了。”

艾淺恩了一聲，沒再讓她繼續開口，直接道：“媽，秦子雙對我很好。”

馮玉突然笑了：“我不同意。”

艾淺心裏咯噔，忽略這句話繼續說：“我上學或者是回家都是她在照顧我，生活起居她都料理得很好，生病她照顧我，我難過了她安慰我。”艾淺說到這兒突然又抑制不住眼淚，聲音帶著哭腔說：“媽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找個對我好照顧我的人嗎，秦子雙就是這樣的人啊。”

馮玉寧眉頭，眨了幾下眼睛終究沒讓淚水下來，鼻音很重地說：“可我沒讓你找女的！”她有些激動，“你們這是不正常的知道嗎！你們是兩個女的！”

艾淺看著她站了起來，仰頭看著她小聲說：“兩個女的有什麽關系，我們是認真的。”

馮玉指著她：“你！”

她拍拍胸脯先冷靜了下來，接著大喝一口開水坐了下來，看著艾淺說：“挺淡定的，看來你預想過這樣的事。”

艾淺表示沒有。

馮玉說：“那預想過我不同意，你們要怎麽辦嗎？私奔？”馮玉突然笑了：“似乎可行。”

艾淺心裏咯噔。

“但是淺淺。”馮玉平覆心情又說：“雖然這件事很嚴重，但我還是要把它先放一邊，現在你先接受一下她訂婚的事實吧。”

艾淺楞神，難道這不是馮玉為了套她的話，或者是為了開始這個話題說的嗎？

艾淺：“沒有啊，她沒有告訴我。”

馮玉將手機拿了出來，翻了幾下直接丟在了艾淺的面前，“我說你是不會相信了，你自己看吧，這是劉秦家自己做的婚禮頁面。”

艾淺伸手過期拿了起來，標題赫然寫著恭喜劉秦為一家，接著下面是幾張照片，大概是訂婚禮上的抓拍照，其實一張特別惹眼，劉浩天摟著秦子雙的腰，兩個人甜蜜的樣子在切蛋糕。

艾淺看了幾張就關了手機，手握拳看著馮玉說：“我不知道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馮玉回答：“我知道你不知道，所以我這次把你叫回來，不管你們從前發生什麽，你們必須分開。”

艾淺：“我不相信。”

馮玉：“為什麽不相信，你以為她把你安排那麽大老遠的地方是為了什麽？姑娘你怎麽這麽傻。”

艾淺直搖頭：“我不相信。”

她早上還讓孫穎給她拿藥的，說她感冒了要好好休息，她不相信。

馮玉有些生氣了，大聲說：“她都這麽對你了你還不相信。”說完她不忘一擊：“本來想著怎麽把你們分開，這下好了，淺淺，不是我說子雙的不是，你看看她這個行為作風，她根本就是騙你的，她……”

艾淺霍地站了起來，馮玉再說些什麽她已經聽不進去，只是黃頭晃腦地說我不相信，接著也不理會她，急匆匆地沖進了房間裏把門關上鎖好。

馮玉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在椅子上軟軟地坐著，緊繃的細胞突然松懈下來，將臉埋在手裏，接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出去。

艾淺關上門覺得有點累，直接滑著門就坐在了地上，她想了想還是拿出了手機，這麽一拿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顫抖著，今天消化的信息太多。

要是秦子雙再給她一擊，她覺得自己或許會奔潰。

這個電話她撥了一分鐘才打出去，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艾淺心臟劇烈跳動，可還是平靜地說：“你在哪？”

那頭也同樣的安靜，仿佛這是她們平常的聊天般。

秦子雙說：“在家。”

要是以往，艾淺會多說一句，在哪個家，她經常拿秦子雙許多住所卻漂泊不定這件事噎她，可她今天沒有心情。

艾淺說：“我也在家。”

秦子雙恩了一聲。

艾淺說：“我聽到一些事，想和你證實一下。”

秦子雙仍舊回了一句恩。

艾淺在自己的心跳聲中問：“你和劉浩天，你們，訂婚了是嗎？”

那頭突然沒有了聲音，悉悉索索很久，秦子雙才回答：“是真的。”

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艾淺咬住了手背，可沒掩蓋住難過的哽咽，帶著濃濃的哭腔問：“為什麽，不告訴我。”

秦子雙那頭低沈回答：“你不該知道。”

艾淺終於哭出了聲音，聲淚俱下問：“秦子雙你到底什麽意思。”

她的眼淚通過臉頰流在了電話屏幕上，等待回答之後的十秒，那頭卻掛斷了電話。

艾淺大哭一聲，直接將手機丟了出去。

“騙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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