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張文彬的生日。

艾淺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答應了過來幫他慶生，也不太明白一個大男生，過個生日能這麽大的排場，好在他順便也邀請了潘妍西，否則這全是隔壁班的陣容，她還真不知該如何相處。

艾淺坐著喝了口飲料，剛才才玩了一輪游戲，大家有些意猶未盡，現在是休息時間，幾個為首的正在商討下一次新游戲的玩法。

潘妍西在身邊用手肘捅了捅她，靠過來一點，抿嘴一笑：“我還以為今晚會很無聊呢，沒想到這麽有趣，你看剛才卓越給張文彬餵酒那一段，卓越樂得嘴角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艾淺笑笑，有些心不在焉。

她站了起來，將飲料放在一旁，拍了拍潘妍西的肩膀：“我去洗手間。”

潘妍西晃晃手，還沒等她離開，就湊上前去激烈地討論游戲了。

……

才聽說張文彬的媽媽對他不是很嚴格，這麽一大幫同學來家裏，只是找了個廚師做個飯就直接離開，偌大的房子就這麽放心地交給了一群高中生。

艾淺索然，比起他，自己似乎還要更糟一點啊。

夜裏的風有些急，她從洗手間回來路過了一道長長的走廊，她第一次來張文彬的家，有些陌生，有些好奇，便走了過去打開走廊上的窗戶，想看看這外面是連接的那條街道。

但還沒來得及眺望，一雙人影撞進了她的視線裏。

艾淺這邊沒有開燈，外頭自然是看不見她人，但那頭卻能看得清楚。

伸展出來的一方小陽臺，倒漏鬥狀扣著的鵝黃燈光下，卓越和張文彬正面對面站著，想必是站的久了，張文彬的大衣披在卓越的身上。

艾淺先是伸頭過去看了看，才覺得這樣窺探有些不禮貌，縮回頭就想將窗戶關上，可突然聽到卓越的哽咽聲。

她咬牙，放手，又將窗戶打開了一點，往左考了一點，耳朵貼了上去。

只聽卓越那頭似乎是哭過了一陣，吸鼻子的聲音很濃郁，她說：“你一直知道的對不對，你故意和我保持距離，卻又不將我推遠，你肯定是知道的。”

張文彬聲音很低，回答她：“我們是朋友，一直都是。”

艾淺聽後挑眉抿嘴，瞬間明白這外面的兩個人說的是哪方面的事。

卓越哭了兩聲，“反正我不管，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兒了。”

張文彬扶著她的肩膀，給了點安慰，“卓越，我希望你明白，我們還小。”

卓越聽到這話，瞬間激動了起來，擡起頭看張文彬，指著客廳的方向，聲線有些高地叫了聲：“這是借口嗎？那她呢……”

“張文彬你們倆磨磨唧唧幹嘛呢！”

卓越的話被來人打斷，接著一陣悉悉索索，燈被關閉，張文彬聲音低低地說了句：“好了不哭了，該被看見了。”

等到他們走了一會兒之後，艾淺吐了口氣才從走廊裏緩緩地朝著客廳走去。

游戲沒有等她就繼續開始了，大家趁著明天是周末盡情地玩耍，歡樂被傳遞，艾淺沒有意外地也融入了進去。

時間悄悄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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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淺不知道為什麽張文彬那麽執著，非要送她到家樓下。

月黑風高，道路昏暗，她也不再推脫，兩個人並肩地，沒什麽話地就到了目的地。

艾淺轉身對他笑了笑。

“謝謝。”

“謝謝。”

兩人異口同聲，接著頓了頓，艾淺率先開口，“謝謝你送我回來。”

張文彬笑，“應該的，謝謝你能參加我的生日。”

艾淺恩一聲，從口袋裏拿出了鑰匙，才轉身，手腕卻被張文彬拽住。

她轉頭疑惑地看著他。

“艾淺，我……”

話還沒說完，兩人身側突然亮了起來，艾淺偏頭一看，只見屋裏的光透過了玻璃窗，直直地打在了一旁的花圃上，能看見風吹草動的跡象，這樣的夜裏，讓她有些不適應。

她突然心一謊，下意識掙脫張文彬的手，隨意說了句再見，立馬打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和屋外是不同的兩個世界，隔絕了一切的寒冷，無所適從的暖意從周身竄了進來，讓她無法逃避，而除了這些還有……

還有煙味。

很濃的煙味。

她進門沒忍住，捂著鼻子重重地咳了幾聲。

艾淺明白，剛才的光源，是沙發上的人控制打開的。

此刻她斜斜坐著，雙腿交叉，一只手撐著頭看著疲憊，另一只手還叼著一根煙，煙頭紅艷的火色正在燃燒，她手指修長，拇指微微彎曲，煙與手指之間盡顯慵懶。

艾淺遠遠地看著她緩緩將煙嘴遞如口中，淡紅色的唇抿住深吸一口，煙頭向裏燒了一段，接著再拿出來，朝著空氣吐了一口。

她第一次見秦子雙吸煙，只是沒想到，小小的一根煙，竟然能生出這麽妖嬈的韻味。

“子，子雙姐。”艾淺在門口輕輕叫了一聲，雖然聲音很小，但她知道，這微弱的夜晚，她聽得見。

秦子雙沒回頭，又將煙湊近一點，卻在半空中頓中，終究是掐滅在桌子上已經裝滿煙頭的煙灰缸裏。

“幾點了。”

艾淺聽不出她話裏的語氣，不知到底是疑惑句，還是輕飄地只是陳述。

她吞吞口水，目光向上一點，又移回了她的臉上，“兩點。”

說完秦子雙並沒有回話，而是微微偏頭，看了她一眼。

艾淺下意識朝後退了退，硬生生：“還沒睡啊。”

話說出口便覺得好糟糕。

她咬牙抿嘴低頭看她，全然一個認錯的小孩。

客廳頓時安靜了下來，艾淺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麽，秦子雙此刻頭靠著手低垂眼簾，不知是在休息還是在想事。

兩分鐘後，艾淺試圖上前一步打破沈寂，卻聽到秦子雙的聲音。

“坐我身邊。”

艾淺心裏咯噔，可腿卻不留餘力地立馬走了過去坐下來。

秦子雙上前嗅了嗅她的衣服，沒有奇怪的煙酒味，微微舒展眉頭，看著她擰眉的樣子，道：“十分鐘，說說今晚做了什麽。”

艾淺明白有回旋的餘地，立馬簡單地挑重點將今晚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也非常誠懇地表達了自己的歉意，說下次這種事一定先打電話報備。為了讓秦子雙放心，她甚至細節地說明了今晚的客人，而且著重點名了年段第一也在被邀請的行列中。

但秦子雙聽後卻疑惑：“張文彬？”

艾淺覺得她有些放錯了重點，可還是點頭：“對，他生日。”

秦子雙微微皺眉看著艾淺，突然單刀直入，開口問：“你喜歡他？”

艾淺一頓，立馬擺手，表明自己的清白，“不是，沒有，我和他是單純的同學。”這麽點她似乎還覺得不夠，想了想又補充：“其實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就邀請了我，還邀請了潘妍西，我和他是最近才漸漸認識的，也不是很熟，哦還有還有。”艾淺突然想起晚上的畫面，為了撇清關系，她直接道：“他們班有個叫卓越的女生，今晚和他表白了，不過他拒絕了。”

秦子雙偏頭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聽完後莞爾一笑，整個人靠著沙發就這麽看著艾淺。

艾淺吞口水，不知所謂。

她無奈搖頭，微微坐直一點，聲音很輕地說：“艾淺，你才17歲，我知道你一定覺得自己很成熟，很理智，但是我可以清楚地告訴你，你還沒有對這個世界有準確的明辨是非的能力，你對其他事情的好壞判斷只靠感覺，而這種感覺是最不靠譜的處於中立的模糊地帶。”秦子雙說到這兒突然伸手，將她的校服領子理了理，繼續道：“對於感情也是，你這個年紀是最脆弱的年紀，容易陷得很深，容易被感動，被蒙騙，所以關於感情方面，我寧願你是零。”

秦子雙將衣領放好，才擡眼看她，反問：“明白了嗎？”

艾淺搖頭，又點頭，癟嘴，“就是不讓談戀愛嘛。”

秦子雙微笑，摸摸她的頭：“聰明。”

艾淺雙腿跪著，往前一傾試探一問：“那要幾歲才可以？”

秦子雙無奈。認真想了想：“至少成年以後，20歲吧。”

艾淺哦了一聲點頭，還有三年，可有沒有這三年到底區別在了哪裏，難道一個20歲的生日，她恍然就成熟了起來？

當然，她沒有問。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這話題雖然轉的有些奇怪，但是她後面的勸告卻有些匪夷所思。

於是她再次強調：“子雙姐，我說了我沒有喜歡張文彬了，是真的。”

秦子雙淡淡地恩了一聲。

艾淺：……

她繼續道：“我向你保證，20歲之前不談戀愛。”

秦子雙笑了一聲，突然站起來，說了句：“好。”

艾淺咬著下唇笑了笑，正想依著秦子雙剛才的長篇大論做一個小總結，補充自己對她觀念的認可，她現在要做的就是附和她，做個乖乖的小孩，可秦子雙卻打斷她。

“上次的那封情書。”

沒由來的，艾淺擡頭，“恩？”

秦子雙低頭看她，眼裏有些許溫柔，她開口道：“是張文彬寫的。”

艾淺聽後一驚，張著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又閉上嘴，驚訝的神情全寫在臉上，睜著大眼睛略微有些無辜。

秦子雙沒有理會她微妙的表情，只是將桌子上煙灰缸拿了起來，倒進了垃圾桶又放了回去，雙手放進口袋，對著她說：“另外，明天寫一份不慘水的1000字檢討，晚上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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