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是陛下來了，您快起來呀！”

一直跟在皇後身邊的宮女急切的想要將癱坐在地上的皇後拉起來，卻不曾想皇後只是一個勁兒的在地上哭嚎。

等趙天正走到皇後面前時，哭嚎著的皇後怔怔的看著眼前的龍靴一時間忘記了哭泣。

“陛下？你是陛下？”

皇後嘴裏嘟囔著這句話同時猛地伸手捉住了趙天正的褲腳，似乎是怕趙天正離去，雙手因為用力太大，白皙的手背上罕見有的青筋暴起。

一旁候著的宮女見狀想要上前將皇後拉開，剛剛要動手趙天正呵呵的笑了起來。

“你們退出去，讓我和皇後談談心！”

“陛下這......”

宮女們全都依言低著頭向外走去，但黃興德卻是遲疑的開口，似乎是不太放心留趙天正自己在這裏。

“出去！”

“嗻！”

等黃興德將門關上之後，趙天正彎腰將正在楞楞的發呆的皇後從地上拉了起來。

“陛下......”

和趙天正年紀相仿的皇後看起來卻是一位艷麗的美婦，從臉上絲毫找不到歲月的痕跡，此時的趙天正滿眼的深情，想當年他還只是個皇子的時候就已經娶了淩氏，現在宮中的其餘嬪妃也都是做了皇帝之後迫於壓力才勉強納了幾次妃子。

趙天正自小就不是一個貪戀美色的人，所以才只有趙鵬運和趙錢孫李這兩個後嗣，甚至趙錢孫李也只是她的母親和那位女子長得太過相像。

皇後似乎是感受到了趙天正眼神中的異樣，想要求情的話被壓在嘴邊一時有些說不出口。唯有眼角的淚滴一直在向下淌著。

“運兒他不能死啊，陛下可只有這麽一位兒子的，我知道您的那杯毒酒只是嚇唬嚇唬他，他一定會悔過的！”

趙天正有些惱怒的瞪了皇後一眼，有些不情願的從回憶中醒來，隨後有些失落的嘆了口氣，伸手將衣袖上皇後的那雙手掃落。

“當年你可不是這樣的，那個知書達理的沁兒哪兒去了？”

皇後沒想到趙天正竟會喊自己的小名兒，上一次從陛下口中聽到這個稱呼似乎有些太過久遠，竟想不起具體是還是呢麽時候了。

說話間一旁的蠟燭的火光有些暗了下來，趙天正一時興起拿起一旁的剪刀將燒彎的燃信剪了剪，恍惚間竟想起了皇子時期和皇後新婚的時候了，那夜也是趙天正剪的蠟燭。

“鵬運的事情我已經決定了，出了正月就為太子選親。”

這則消息就像是一道利劍讓趙天正身後的皇後怔怔的呆立在原地。

“陛下您...這樣做您就不怕大梁陷入危機之中嗎？”

趙天正本來不想跟皇後說這些的，只是今天將許久沒有打開的心扉敞開了，所以輕輕地將手中的剪刀放下，隨後開口道：

“我寧可讓大梁市四處危機也不能將它交到一個毫不愛惜百姓的太子手中，你可知這次雪災具體有多少人凍死、餓死，你可知因為他想要將我抹黑從而獲得民心導致多少......”

“那些草民有什麽好心疼的，你以前不也是為了利益絲毫不憐惜子民的嗎？你...”

趙天正沒想到這些話竟是從母儀天下的皇後口中說出來，一直以來他都以為皇後做得很好，甚至有很多次賑災的時候都會有一筆以皇後的名義捐出的銀兩。

剛剛剪過的蠟燭此時就如同趙天正的心一樣在明暗中搖曳著，只是一瞬間趙天正想起了此時還在佛堂中禮佛的太後，怕是那筆銀子是從太後那裏出來的，也只有太後才會這樣做了，因為她老人家知道自己是不會因為這件事去問詢皇後的。

“草民，他們都是草民但你可知趙氏祖先也是草民，當年我為了皇位的確導致紅河一帶戰火連連，甚至有上千無辜死於戰火，可那一戰非我所願，你淩府也是經歷了紅河一戰的家族，具體的原因你不清楚？”

皇後自然是清楚的，紅河一戰可以說是現在朝堂上的這些重臣起勢的一戰，她以為趙天正這麽心狠的人最不在乎的就是黎民百姓了，雖說這些年來不管是賑災還是其他趙天正做的都很到位，但皇後一直以為他只是因為他是皇帝。

“那我的運兒就要被圈禁一輩子了嗎？你的心好狠！果然你最不舍得還是朝堂上的那個椅子，當年為了這個位子你能殺了......”

“你閉嘴！”

“被我說到痛處了？呵呵，您是大梁的皇帝，可你也是運兒的父親，你就不覺得自己很惡心嗎？是你教導運兒治國要心狠，為了目的就要不擇手段，運兒現在做的難道不好嗎？他不都是按照你教導的去做的嗎？”

趙天正面色一寒，呵呵一笑輕輕地搖了搖腦袋，同時皇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猛地皺眉道：

“運兒若是被圈禁你就不怕王爺動什麽心思？難不成王府你也要圈禁？”

皇後的這句話一樣也是趙天正的心病，慕親王畢竟比趙天正小十歲，若是趙天正出了什麽意外那麽皇位很有可能會落入慕親王的手中。

“這就不勞你憂心了，相信慕親王能夠看得明白。”

同時趙天正摸了摸眼角，似乎是想要將眼角的皺紋抹平，隨後悄然開口道：

“淩府已經不在了！”

隨即趙天正轉身向外緩緩離去，而身後的皇後淩氏似乎是對這件事毫不在意，又或者說是早已有了預料，只是看著趙天正背影的眼神竟有異樣的光彩流出。

隨即淩氏向著趙天正小步跑去，而她的手中隱約有一絲寒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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