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謊(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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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軍們攔截了基地的飛機救下了葉輝,趙悅,還有其他逃出迷宮的孩子們。
他們來到了反叛軍的基地,也得知人造迷宮不過是一個假象,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利用孩子來萃取生命精華,然後讓他們的上一代活下去。所有的人都信心滿滿的想要對聯盟發起挑戰,甚至還告知了葉輝也曾經是他們中的一員。
“趙悅。你不開心?”
葉輝明顯感覺到趙悅似乎不大對勁。
“你想起來了什麽嗎?趙悅……”
趙悅勉強彎起嘴角,搖搖頭。
……葉輝,你怎麽會還是那麽天真?我已經看著我的母親死過一次了,我怎麽也不會其他的父母也像我的母親一樣死去。跟聯盟抗爭是不會有結果的。
她撥動了手中簡易求救機。
趙悅愛著葉輝,可她更希望能夠為了世界而死,也為了修少爺……
葉輝撓撓頭,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他從記憶的深處就喜歡著趙悅,或者說愛。
“你……”
“葉輝。”趙悅突然說,“我們一起離開吧。”
“去哪兒?”
“回到研究室去,我們繼續工作,說不定還可以結婚。”趙悅深吸一口氣,“葉輝……放棄吧。”
“為什麽?”
趙悅轉過頭,憐憫的看了一眼葉輝,“我不想再讓我的母親的悲劇重演,你也知道的吧……只要有我的血,我的母親當時候可能不用死了。”
葉輝的聲音近乎喃喃自語:“我不懂。”
“你會懂的。”
天際的盡頭一束藍光橫掃整個地平線。
而在這呼嘯的狂風之中,趙悅露出了微笑。
=================================================================================
我的身體逐漸虛弱下去,以往半個月才需要治療一次的身體現在居然到了兩三天就要治療一次的程度,越來越痛了。
我並不害怕疼痛,可疼痛越來越難以承受,我幾乎忘卻了活是怎樣的感受。在治療的空隙之中擡起頭,望向窗外的藍天,有時是傾盆大雨或是漫漫黃沙。外面有各式各樣的人和事物,我是那麽的熱愛這個世界,可我卻已經連這張床都無法離開。
想活著有錯嗎?
不想死有錯嗎?
我還記得我小時候看過的一部電影,受盡磨難的男主角在成功的講座上向命運微笑,機械的電子音訴說出這個世界唯一的真理:“我有一個適合整個世界乃至宇宙的真理,愛情。愛可以戰勝一切。”可死神來臨的時候,就算有愛情又能如何呢?艾連娜讓我堅持下去,數次痛得精神瀕臨崩潰的時候,我只在想一個人——沈珂。
沈珂越來越少出現在我的面前,偶爾出現也是疲憊不堪,眼眶通紅,嘴唇邊的胡茬都沒打理,短短幾天頭發就白了一半。
他沒難過,難過的人是我,我沒辦法給我自己一個理由放手。我曾經與那麽多愛我的人擦肩而過,將他們留在了原地,我告訴我自己我愛他們,可那有什麽辦法呢?死了就是死了,末日就是那麽殘酷……我扣動扳機帶走一個個怪獸的生命,到頭來只是一個解不開的局。我的生命只剩下了沈珂,我只有他了……我不想死,死了就是一無所有,連沈珂都不會是我的了。
我害怕啊……
沈珂,我太害怕了……我縮在被子裏,低聲的哭泣起來。死亡是深淵,是令人畏懼的野獸,我不想離開這個鮮活的世界,一點都不想。
治療設備是一個能夠容我一個人躺進去的容器,原來是針管式的輸液方式,但由於那樣耗費的時間太多,後來改良成為容器式的浸泡方法,雖然躺著的時候不會痛,但是我的精神卻會不斷的遭受藥劑帶來的副作用,像是切割靈魂一樣,那把刀在不斷的砍著我的頭,斬斷我的身體。然後再不斷的重覆這個酷刑。
治療對我的效果越來越小,有時候我可能花一天的時間泡在容器裏,等待藥效的到來。
我甚至不知道那一天是怎麽到來的。
那一天,沈珂吵醒了我,他打開了容器,明明治療還沒有結束不是嗎?我昏昏沈沈的抓住了沈珂的衣服,他抱著我,也不知帶我去了哪兒。
我的視野模糊不清,就連意識都是如此。
我想我聽見陳華的聲音——“已經撐不住!沈爺我們快完了!”
“胡說!……只要……陳華……”
意識像是要墜入深淵一般。
我徹底的昏死過去。
在漫長的黑夜之中,我也不知道自己游蕩了多久,直到我聽見了談話聲,啊不,與其說是談話還不如說是嘶吼。
——誰……?
“暴君!”
“……葉輝!”
“……懂……”
“閉嘴!……你知不知道你導致了多少人的死亡!?”
我猛地從沈悶的黑夜中醒來。短暫的眩暈幾乎將我逼瘋,我劇烈的喘息引起了沈珂的註意,他跑了過去,溫柔的擁抱我的身體,撫摸我的背部。
“沈珂……?”
熟悉的感覺讓我松了口氣,但當我擡起頭,我卻發現情況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好。
我和沈珂所在的地方是沈珂送給我的天文館下方,一群表情憤恨的青年被一隊士兵壓制住,地上隨處可見散落的槍械。
“疼嗎?”沈珂幫我順氣,我楞楞的擡起頭看他,“不疼……”
轉頭看向那些年輕人,問沈珂:“他們是誰?”
“他們只是一些小人物。”沈珂摸摸我的頭,“馬上就不會再痛了。”
“嗯?”
“沈珂你這個暴君!!殺了那麽多人就是為了一個男人?”葉輝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簡直就不是個人!”
沈珂凝視我的雙眼,我感覺到他的慌張,他的不安。我其實此時此刻還是迷茫而不知所措的,因為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讓他們住嘴。”沈珂命令。
然後他們的嘴巴都被封住了。
“沈珂?怎麽了?”我扯他的衣服,“他說你殺人?”
“我……”沈珂別開了眼,拒絕了與我的眼神對視,“你先休息,等下就好。”
葉輝急中生智,與幾個夥伴對視一眼,幾個同伴瞬間心領神會。他們的反擊幾乎是在瞬間完成的,一時間,全部都亂了套,槍聲……直到槍聲的出現,周遭徹底的寂靜下去,還在奮力搏鬥的葉輝迅速幹掉衛兵,他也聽見了建築之中機械運作的聲音……轟隆轟隆……整個地面的黑色開始逐漸退卻,一個一個直立的營養槽出現在我的眼前。那些營養槽裏都是青年,孩子……男孩,女孩……他們的身體上都插著管道,從頭頂的正中央,紅色的血液被抽出來,然後順著管道運送到一個漏鬥的地方,也就是太陽模型的下方。
過濾,蒸發,萃取……透明的無色藥劑被一路運送到太陽的下方,然後借著順著管道被輸送進太陽之中。
我覺得自己的胃液在翻騰,我想嘔吐……我渾渾噩噩的看著沈珂,我不知道那是失望還是憤怒……沈珂張張嘴,一切徹底的歸於沈默。
不是在恨沈珂,我是在恨我自己……我所用的藥劑……全部都是……因為我而失去生命的人。我愛這個世界,盡管它骯臟不堪,我愛這個世界的人,盡管有時他們會無理由的仇視對方。我沒想到會是這樣,那不是沈珂的錯,沈珂只是按照我的想法讓我活下去,可這樣得來的健康還不如說是生不如死。
“你會活下去的。”沈珂說。
……不,我不想要這樣的生命,我……我只是害怕死亡,我只是痛苦……我想解脫,可我又無法離開你。
沈珂起身,要去啟動機器,我拉住了他,“沈珂。”我覺得我的聲音在顫抖,“沈珂!”
葉輝的槍瞄準了沈珂,他並不猶豫是否要殺死敵人,而是他的敵人就好像完全不在狀態。
“我……我……我不要……”
“不行,你會死的。”
葉輝的同伴們也拿到了槍,剩餘的士兵都在靠近我和沈珂,逐漸的縮小圈子,時間已經不多了。
“沈爺,再不走就遲了。”士兵說道。
沈珂抿緊了唇,他回過頭看我,眼中柔情似水,“修,你別怕,我帶你走。”
“走?”
“等下一旦完成萃取你就和士兵一起走,去南方的基地,聽見了嗎?”
“沈珂?你要幹什麽?”我急了,“什麽叫做去南方?”
“修,你還是幹凈的,他們不會為難你。”沈珂溫柔的摸了摸我的頭,“我得留下來。”
“去你的留下來!”我終於說了出來,也不知道是難為情還是怎麽,“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沈珂……我只想……和你死在一起。”
一發子彈正中沈珂的手臂,他手上的控制器掉在了地上。
“沈珂!”
突然,沈珂的另外一個同伴跑了過去他的同伴迅速的搶到控制器往回一扔,與此同時,沈珂的刀也到了。
滾燙的鮮血濺了沈珂一臉,也濺了我一身。我在發楞,而那邊的葉輝已經搶到了控制器,他用力的一按。一個聲音突然從擴音器裏傳出來,回響整個中心塔。
——“30秒後爆破。還有30秒,請盡快撤離。30……”
——“29……”
這個時候,不遠處的陽臺上升起一個臺子,上面璀璨發亮的精華就是最終的藥劑。沈珂想去,我拉住了他,搖搖頭。
“別去沈珂……我,不想活下去了。”
葉輝這時候已經跑到了陽臺上,搶到了藥劑。
活著對於我已經失去了意義,我馬上就要死了,我的額頭在發燙,腦海裏空蕩蕩的。
“你走吧,沈珂,給我一把槍。”
“……”他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我不走,我要和你死在一起。”說完,他拿出口袋裏的鑰匙隨手扔給了葉輝。
幹脆利落到我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葉輝楞了一下,老實說他是一點都沒想到現在的局面,雖然朋友死了,可自己也有了逃命的機會……他看了看傷痕累累的同伴,握緊了手中的藥劑,“我們走!”
“那些士兵,麻煩你了。”
葉輝點點頭,言出必行,這個鑰匙的情他也是要還回去的。士兵都在哭,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們還是離開了……就像我說的,這個世界上,信仰總是比生命要輕。
沈珂抱著我,周圍的人都走光了,他們去了直升飛機,離開這座繁榮的翡翠城。
——“5……”
他握緊了我的手,讓我靠在他的懷裏。我凝視他的雙眼,在這一刻,爆炸聲好像也遠了,沈珂臉上盡是血汙,猙獰的臉如同惡鬼。可他深黑色的雙眸依然那麽溫柔。
我可能是笑了吧……
盡管我的眼眶隱隱發酸,可我還是笑了。
“我馬上就要死了。”
“嗯,我陪你。”沈珂認真的回答。
“等下石頭會砸下來的。”
我感覺我的眼淚快要出來了,鼻頭酸酸的。
“嗯。”
“會很痛的。”
“嗯。”
——“4”
“你要幫我擋住,我怕疼。”
“嗯……一定。”
我終於忍不住了,淚腺就一瞬間崩潰到底。
“你個傻瓜!!”我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身體軟綿綿的提不起勁來,淚水順著我的眼角不斷流下,“你是個傻子啊!?沈珂,你為什麽要做那麽多……明明跟你沒關系啊……”
我很快就沒力氣了,只能無力的靠在沈珂的胸口,無聲的哽咽——我的愛人沈珂正直善良,又不迂腐,天生就擁有讓他人信服的能力。他本該一帆風順,帶領人民走向新的紀元,可一切都被我毀了。只因為我的一句話,這個世界的歷史走出了彎路。沈珂成了一個屠夫,一個暴君,一個該死的人。
——“3”
“為什麽沒有關系。”
他溫柔的撫摸我的臉頰,“我愛你,聞人修,你是我的愛人,我用我的一輩子來愛你。”
“……”我早已泣不成聲,我用力的攀住他的肩膀,在他的耳邊喃喃:“我……我也愛你……沈珂……我愛你……”
我只是舍不得沈珂的愛而已。
有一個人,願意愛你,比全世界任何一個人都要愛你,這樣的愛你怎麽會舍得放手呢?
——“2”
“你再給我唱小星星……”
所以讓我再任性一次。因為你的答案只有——“嗯,好。”
我比任何都要幸運的活著。
因為有一個人,比我自己更深愛我。
——“1”
“沈珂……”在生命的最後,我握緊了他的手,“忘了說。”
“嗯?”
“你唱得……真的很好聽。”
——“0”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快了一點……為了日更嘛,番外什麽的大家還是不要抱太大期望。
會休息一個周末,準備簽約事項和新文存稿,對阿棄新文《直到黎明》(正太攻x大叔受)感興趣的同學可以包養專欄或是進讀者群調戲帥氣的阿棄。
Q群:17492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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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悅。你不開心?”
葉輝明顯感覺到趙悅似乎不大對勁。
“你想起來了什麽嗎?趙悅……”
趙悅勉強彎起嘴角,搖搖頭。
……葉輝,你怎麽會還是那麽天真?我已經看著我的母親死過一次了,我怎麽也不會其他的父母也像我的母親一樣死去。跟聯盟抗爭是不會有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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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悅愛著葉輝,可她更希望能夠為了世界而死,也為了修少爺……
葉輝撓撓頭,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他從記憶的深處就喜歡著趙悅,或者說愛。
“你……”
“葉輝。”趙悅突然說,“我們一起離開吧。”
“去哪兒?”
“回到研究室去,我們繼續工作,說不定還可以結婚。”趙悅深吸一口氣,“葉輝……放棄吧。”
“為什麽?”
趙悅轉過頭,憐憫的看了一眼葉輝,“我不想再讓我的母親的悲劇重演,你也知道的吧……只要有我的血,我的母親當時候可能不用死了。”
葉輝的聲音近乎喃喃自語:“我不懂。”
“你會懂的。”
天際的盡頭一束藍光橫掃整個地平線。
而在這呼嘯的狂風之中,趙悅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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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害怕疼痛,可疼痛越來越難以承受,我幾乎忘卻了活是怎樣的感受。在治療的空隙之中擡起頭,望向窗外的藍天,有時是傾盆大雨或是漫漫黃沙。外面有各式各樣的人和事物,我是那麽的熱愛這個世界,可我卻已經連這張床都無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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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珂越來越少出現在我的面前,偶爾出現也是疲憊不堪,眼眶通紅,嘴唇邊的胡茬都沒打理,短短幾天頭發就白了一半。
他沒難過,難過的人是我,我沒辦法給我自己一個理由放手。我曾經與那麽多愛我的人擦肩而過,將他們留在了原地,我告訴我自己我愛他們,可那有什麽辦法呢?死了就是死了,末日就是那麽殘酷……我扣動扳機帶走一個個怪獸的生命,到頭來只是一個解不開的局。我的生命只剩下了沈珂,我只有他了……我不想死,死了就是一無所有,連沈珂都不會是我的了。
我害怕啊……
沈珂,我太害怕了……我縮在被子裏,低聲的哭泣起來。死亡是深淵,是令人畏懼的野獸,我不想離開這個鮮活的世界,一點都不想。
治療設備是一個能夠容我一個人躺進去的容器,原來是針管式的輸液方式,但由於那樣耗費的時間太多,後來改良成為容器式的浸泡方法,雖然躺著的時候不會痛,但是我的精神卻會不斷的遭受藥劑帶來的副作用,像是切割靈魂一樣,那把刀在不斷的砍著我的頭,斬斷我的身體。然後再不斷的重覆這個酷刑。
治療對我的效果越來越小,有時候我可能花一天的時間泡在容器裏,等待藥效的到來。
我甚至不知道那一天是怎麽到來的。
那一天,沈珂吵醒了我,他打開了容器,明明治療還沒有結束不是嗎?我昏昏沈沈的抓住了沈珂的衣服,他抱著我,也不知帶我去了哪兒。
我的視野模糊不清,就連意識都是如此。
我想我聽見陳華的聲音——“已經撐不住!沈爺我們快完了!”
“胡說!……只要……陳華……”
意識像是要墜入深淵一般。
我徹底的昏死過去。
在漫長的黑夜之中,我也不知道自己游蕩了多久,直到我聽見了談話聲,啊不,與其說是談話還不如說是嘶吼。
——誰……?
“暴君!”
“……葉輝!”
“……懂……”
“閉嘴!……你知不知道你導致了多少人的死亡!?”
我猛地從沈悶的黑夜中醒來。短暫的眩暈幾乎將我逼瘋,我劇烈的喘息引起了沈珂的註意,他跑了過去,溫柔的擁抱我的身體,撫摸我的背部。
“沈珂……?”
熟悉的感覺讓我松了口氣,但當我擡起頭,我卻發現情況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好。
我和沈珂所在的地方是沈珂送給我的天文館下方,一群表情憤恨的青年被一隊士兵壓制住,地上隨處可見散落的槍械。
“疼嗎?”沈珂幫我順氣,我楞楞的擡起頭看他,“不疼……”
轉頭看向那些年輕人,問沈珂:“他們是誰?”
“他們只是一些小人物。”沈珂摸摸我的頭,“馬上就不會再痛了。”
“嗯?”
“沈珂你這個暴君!!殺了那麽多人就是為了一個男人?”葉輝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簡直就不是個人!”
沈珂凝視我的雙眼,我感覺到他的慌張,他的不安。我其實此時此刻還是迷茫而不知所措的,因為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讓他們住嘴。”沈珂命令。
然後他們的嘴巴都被封住了。
“沈珂?怎麽了?”我扯他的衣服,“他說你殺人?”
“我……”沈珂別開了眼,拒絕了與我的眼神對視,“你先休息,等下就好。”
葉輝急中生智,與幾個夥伴對視一眼,幾個同伴瞬間心領神會。他們的反擊幾乎是在瞬間完成的,一時間,全部都亂了套,槍聲……直到槍聲的出現,周遭徹底的寂靜下去,還在奮力搏鬥的葉輝迅速幹掉衛兵,他也聽見了建築之中機械運作的聲音……轟隆轟隆……整個地面的黑色開始逐漸退卻,一個一個直立的營養槽出現在我的眼前。那些營養槽裏都是青年,孩子……男孩,女孩……他們的身體上都插著管道,從頭頂的正中央,紅色的血液被抽出來,然後順著管道運送到一個漏鬥的地方,也就是太陽模型的下方。
過濾,蒸發,萃取……透明的無色藥劑被一路運送到太陽的下方,然後借著順著管道被輸送進太陽之中。
我覺得自己的胃液在翻騰,我想嘔吐……我渾渾噩噩的看著沈珂,我不知道那是失望還是憤怒……沈珂張張嘴,一切徹底的歸於沈默。
不是在恨沈珂,我是在恨我自己……我所用的藥劑……全部都是……因為我而失去生命的人。我愛這個世界,盡管它骯臟不堪,我愛這個世界的人,盡管有時他們會無理由的仇視對方。我沒想到會是這樣,那不是沈珂的錯,沈珂只是按照我的想法讓我活下去,可這樣得來的健康還不如說是生不如死。
“你會活下去的。”沈珂說。
……不,我不想要這樣的生命,我……我只是害怕死亡,我只是痛苦……我想解脫,可我又無法離開你。
沈珂起身,要去啟動機器,我拉住了他,“沈珂。”我覺得我的聲音在顫抖,“沈珂!”
葉輝的槍瞄準了沈珂,他並不猶豫是否要殺死敵人,而是他的敵人就好像完全不在狀態。
“我……我……我不要……”
“不行,你會死的。”
葉輝的同伴們也拿到了槍,剩餘的士兵都在靠近我和沈珂,逐漸的縮小圈子,時間已經不多了。
“沈爺,再不走就遲了。”士兵說道。
沈珂抿緊了唇,他回過頭看我,眼中柔情似水,“修,你別怕,我帶你走。”
“走?”
“等下一旦完成萃取你就和士兵一起走,去南方的基地,聽見了嗎?”
“沈珂?你要幹什麽?”我急了,“什麽叫做去南方?”
“修,你還是幹凈的,他們不會為難你。”沈珂溫柔的摸了摸我的頭,“我得留下來。”
“去你的留下來!”我終於說了出來,也不知道是難為情還是怎麽,“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沈珂……我只想……和你死在一起。”
一發子彈正中沈珂的手臂,他手上的控制器掉在了地上。
“沈珂!”
突然,沈珂的另外一個同伴跑了過去他的同伴迅速的搶到控制器往回一扔,與此同時,沈珂的刀也到了。
滾燙的鮮血濺了沈珂一臉,也濺了我一身。我在發楞,而那邊的葉輝已經搶到了控制器,他用力的一按。一個聲音突然從擴音器裏傳出來,回響整個中心塔。
——“30秒後爆破。還有30秒,請盡快撤離。30……”
——“29……”
這個時候,不遠處的陽臺上升起一個臺子,上面璀璨發亮的精華就是最終的藥劑。沈珂想去,我拉住了他,搖搖頭。
“別去沈珂……我,不想活下去了。”
葉輝這時候已經跑到了陽臺上,搶到了藥劑。
活著對於我已經失去了意義,我馬上就要死了,我的額頭在發燙,腦海裏空蕩蕩的。
“你走吧,沈珂,給我一把槍。”
“……”他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我不走,我要和你死在一起。”說完,他拿出口袋裏的鑰匙隨手扔給了葉輝。
幹脆利落到我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葉輝楞了一下,老實說他是一點都沒想到現在的局面,雖然朋友死了,可自己也有了逃命的機會……他看了看傷痕累累的同伴,握緊了手中的藥劑,“我們走!”
“那些士兵,麻煩你了。”
葉輝點點頭,言出必行,這個鑰匙的情他也是要還回去的。士兵都在哭,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們還是離開了……就像我說的,這個世界上,信仰總是比生命要輕。
沈珂抱著我,周圍的人都走光了,他們去了直升飛機,離開這座繁榮的翡翠城。
——“5……”
他握緊了我的手,讓我靠在他的懷裏。我凝視他的雙眼,在這一刻,爆炸聲好像也遠了,沈珂臉上盡是血汙,猙獰的臉如同惡鬼。可他深黑色的雙眸依然那麽溫柔。
我可能是笑了吧……
盡管我的眼眶隱隱發酸,可我還是笑了。
“我馬上就要死了。”
“嗯,我陪你。”沈珂認真的回答。
“等下石頭會砸下來的。”
我感覺我的眼淚快要出來了,鼻頭酸酸的。
“嗯。”
“會很痛的。”
“嗯。”
——“4”
“你要幫我擋住,我怕疼。”
“嗯……一定。”
我終於忍不住了,淚腺就一瞬間崩潰到底。
“你個傻瓜!!”我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身體軟綿綿的提不起勁來,淚水順著我的眼角不斷流下,“你是個傻子啊!?沈珂,你為什麽要做那麽多……明明跟你沒關系啊……”
我很快就沒力氣了,只能無力的靠在沈珂的胸口,無聲的哽咽——我的愛人沈珂正直善良,又不迂腐,天生就擁有讓他人信服的能力。他本該一帆風順,帶領人民走向新的紀元,可一切都被我毀了。只因為我的一句話,這個世界的歷史走出了彎路。沈珂成了一個屠夫,一個暴君,一個該死的人。
——“3”
“為什麽沒有關系。”
他溫柔的撫摸我的臉頰,“我愛你,聞人修,你是我的愛人,我用我的一輩子來愛你。”
“……”我早已泣不成聲,我用力的攀住他的肩膀,在他的耳邊喃喃:“我……我也愛你……沈珂……我愛你……”
我只是舍不得沈珂的愛而已。
有一個人,願意愛你,比全世界任何一個人都要愛你,這樣的愛你怎麽會舍得放手呢?
——“2”
“你再給我唱小星星……”
所以讓我再任性一次。因為你的答案只有——“嗯,好。”
我比任何都要幸運的活著。
因為有一個人,比我自己更深愛我。
——“1”
“沈珂……”在生命的最後,我握緊了他的手,“忘了說。”
“嗯?”
“你唱得……真的很好聽。”
——“0”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快了一點……為了日更嘛,番外什麽的大家還是不要抱太大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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