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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情之所至,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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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大庭廣眾的面兒,被這麽直接掀了老底,江暨的臉色難看至極,當場就喝令所有保鏢,“把他給我拿下!”

保鏢隊伍如同鬣狗一樣出動,現場頓時響起尖叫喧嘩,任西洲在這時手疾眼快,一腳踹翻了身邊的香檳塔。

嘩啦啦的倒塌破碎聲,讓旁邊的老先生嚇掉了手中的煙鬥,火星子迸濺到四散流淌的酒水上,藍色火焰立即蔓延開來。

壽宴頓時一片混亂,嘉賓們紛紛逃散,“失火了!失火了——!”

任西洲在這時一把攥住江川手腕,帶著他朝著大門口跑去,“這邊!”

江川不得不拽著旗袍下擺,跟著任西洲穿梭在搖曳火光當中,就好像昔日戰火紛飛裏,一對亡命天涯的愛侶。

總算是從建築當中脫逃出來,兩人臉上全都烏漆嘛黑,他們相視一眼竟然不由自主地笑起來。

江川從懷中掏出手帕,仔細擦拭著任西洲臉頰上的灰塵,眼波流轉間滿是情愫,“你現在可真狼狽。”

“那有什麽辦法?”任西洲同樣笑看著他,在這時忍不住調侃道,“江小少爺就算是想要天邊月,鄙人也得想辦法去摘。”

總算是擦幹抹凈,江川手裏拿著臟兮兮的手帕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然而任西洲卻伸手接過,珍之又重地收入懷中,“這可是證據,要好好收著。”

江川忍不住追問,“什麽證據?”

“毀我一世清譽的證據。”任西洲湊在了他的耳畔,咬著牙關低笑一聲,“江小少爺要是始亂終棄,來日我便帶著這條手帕去伸冤。”

江川臉頰忍不住一紅,沒想到八年不見,這人顛倒黑白的功力是越發強了!

他強忍著羞恥,想要開口辯駁,然而任西洲卻在這時俯下身來將他深深吻住,連帶著所有字句全都吞吃下肚,變成破碎不堪的呻。吟喘息。

天邊圓月高懸,在渾沌而又朦朧的燈光裏,滲入了一派清輝,連草蟲鳴叫都寂靜下來,讓暧昧糾纏的聲音更加清晰。

也不知道是吻了多長時間,彼此唇齒才勉強分開,江川漲紅著一張臉,嗔怒一般瞪他,“混……混蛋……”

任西洲卻在這時牽起他的手掌,輕輕落下一吻,低聲笑笑,“多謝誇獎。”

好好的壽宴淪為鬧劇,江川此時正心情覆雜不知道該說點什麽,而就在這時他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一聲,讓他頓時難堪起來,“我……”

任西洲卻眼含笑意地看著他,忽然問,“要到我家去坐坐麽?”

江川有些吃驚,“你家?”

任西洲揚了揚下頜,示意一個方向,“就在不遠處的曼哈頓公寓。”

江川直到坐上車,心中仍然惴惴不安,他轉頭看著繁華街邊,心想能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居住可見任西洲並非只是背景簡單的大學教授。

靠著任西洲刷臉,一路上幾乎暢通無阻,然而到達大門口的時候他卻停下,江川正想要問怎麽了,卻聽他招呼著,“過來。”

江川走上前去,被拉起了手掌,拇指輕輕按在了門鎖感應區,只聽滴的一聲響。

任西洲這時才說,“指紋錄入以後你可以隨時過來。”

江川臉頰驀然一紅,忍不住說道,“我根本就不在海城居住,你是不是有點多此一舉?”

“現在不在。”任西洲卻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難道以後還不在麽?”

江川忽然啞口無言,畢竟今日他才和江天在壽宴上大鬧一場,就是在明目張膽地告訴老畜生他們要謀權篡位。

任西洲擡手推開了大門,招呼著他,“進來吧。”

一進門就能看見空曠而又整潔的大平層,灰白的墻壁上掛著幾幅古董油畫,空氣當中漂浮著淡淡古龍水的香氣,然而卻給人不食煙火的寂冷感,好似平常根本就沒有人住。

任西洲徑直走向廚房,挽起袖口打開冰箱,一邊翻找一邊開口,“我平時不常在這邊,家裏沒有多少菜,你要是想吃好的,就打電話讓公寓管家送餐。”

“不用。”江川漫無目的地在屋中閑逛,“隨便吃兩口。”

任西洲手中拿著一顆小菠菜,此時微微一笑道,“那就煮碗陽春面。”

不多時飯菜的溫暖香氣便從廚房飄散而出,江川肚子被勾引地咕咕直叫,他索性就在島臺旁邊坐下,靜靜看著廚房當中任西洲忙碌的高大背影。

大概是他煮面的動作太嫻熟,江川忍不住調笑,“看來教授這些年沒少給人洗手作羹湯。”

“確實。”任西洲竟然承認了,“想伺候大的伺候不到,只能先伺候小的練練手。”

江川心臟不經意被刺痛,在這時沈下目光,苦笑一聲,“看來教授很受歡迎啊?在國外應當走到哪裏都有愛慕者追隨。”

當的一聲響,湯汁清亮的陽春面被端上桌,任西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忍不住哼笑一聲,“別誤會,我說的是安吉爾。”

終於提起了孩子,江川說不清楚是如釋重負還是更加緊張,他惴惴不安地揉搓雙手,低沈著嗓音說道,“關於安吉爾的母親……”

然而任西洲並沒有直接回答,他雙手撐著島臺在這時俯下身來緊盯著他,忽然問道,“我們長得像麽?”

江川悚然一驚,心想他這是在變相承認父子關系麽?

他就仿佛失去了言語,眼神不斷閃躲著,“那……那什麽……在國外單身父親貌似也很吃香……”

江川在這時低垂下腦袋,就如同後悔自責一般承認,“當初是我先丟下你,如果在這八年之間你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我不會過多糾纏……”

他當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眼淚不由自主就蔓延上眼眶,“我……我……”

任西洲看了他片刻,大概是被這反應給逗笑了,直到這時才開口說道,“安吉爾有自己的父親。”

江川猛然一楞,滿臉淚痕地擡起眼來看他,“那為什麽……”

“他長相與我相似,大概是因為我們在血緣上算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任西洲對他揭示真相,“他的親生父親是周天和。”

這還是萬萬沒有想到,江川驚訝至極地瞪大眼睛,“怎麽會……”

“要怨就怨周天和四處留情。”任西洲扯了張紙巾擦拭著自己的手掌,淡淡解釋著,“八年前我出國留學,周天和聯系我說,有孤兒寡母讓我幫忙照顧,見到之後才知竟然是這混蛋的風流債。”

江川終於明白為何安吉爾會與任西洲相貌這般肖似,因為他們之間存在著血脈聯系。

他呆楞楞地詢問,“那你……”

任西洲從果籃當中拿起一個蘋果削皮,薄薄的果皮自他手中流暢滑落,他繼續平淡說道,“安吉爾的親生母親只是個十幾歲的外國學生,根本沒有能力撫育一個孩子長大,在給她足夠的錢財之後,我便把安吉爾留在身邊,找了個保姆幫忙撫養。”

八年前任西洲自己都還是個學生,江川想象不出他究竟是如何在異國他鄉一邊上課求學,一邊養育嗷嗷待哺的安吉爾。

“那你……”他想問任西洲為什麽要把安吉爾送到自己身邊。

任西洲在這時看著他笑笑,“他很聰明不是麽?”

安吉爾確實天賦過人,說是神童也不為過,江川頓了頓才承認道,“他的確給我們解決了很多技術難題。”

“解決難題的人是我。”任西洲哢嚓咬了一口手中蘋果,眼含笑意地看著他,“安吉爾小學都還沒畢業,怎麽可能有能力幫你們度過技術難關?”

“那——”江川吃了一驚,他可是親眼看見安吉爾寫了整整一面墻的板書。

“安吉爾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任西洲在這時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在他上飛機之前,我讓他把我準備好的筆記全都背下來。”

江川更加吃驚地瞪大雙眼,沒想到一直以來在背後暗中幫助的人竟然是任西洲!

“你……”他說不清眼下胸腔當中湧流的是何種情愫,別扭而又害羞地轉移開視線,“你為什麽……”

“今非昔比。”任西洲伸手覆蓋住他的手背,目光灼灼地緊盯著他,“如今的江總光風霽月,高高在上……不想些暗度陳倉的法子,我怎麽還有機會?”

江川被他說得臉頰驀然一紅,忍不住開始磕巴,“我……我哪有……”

但他不得不承認,任西洲的法子奏效了,他這段時間確實因為安吉爾的身世問題吃不下睡不好的……

“太壞了……”他在這時滿臉漲紅地嗔怪道,“你真的是太壞了……”

曾經是青春俊帥的小狼狗,如今卻變成了陰險狡詐的大尾巴狼!

任西洲卻在這時低低笑了一聲,結實有力的雙臂忽然用力將人抱上了島臺,瓶瓶罐罐全都被叮了當啷掃落在地,聲響把江川嚇了一跳,“你——”

但現在當真是無處可逃,他只能將通紅滾燙的臉頰埋入面前的胸膛,“你幹什麽……面、面還沒吃呢……”

“你總不會以為……”任西洲在這時愛憐而又珍重地親了親他的鬢角,喉嚨深處響起愉悅而又低沈的笑音,“我帶你回家,是真打算讓你安安生生吃一頓飯吧?”

江川被他說得一楞,臉頰熟透幾乎能滴出血來,緊緊攥著身上旗袍,好似驚恐小獸一般哆嗦顫抖。

“江先生。”任西洲纏綿暧昧地看著他,彼此心臟跳動的聲響隆重而又熱烈,“情之所至,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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