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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飛往春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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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不是沒幻想過表白,但他沒想到當這一刻真正來臨,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激動緊張。

他渾身上下都在顫,甚至感覺自己根本無法移動,因為腿腳都是軟的,哪怕是往前走一步也得摔在地上。

所以他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任西洲抱著花走到自己面前,然後兩人望著彼此的眼眸。

“花……”江川的嗓音也在顫,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在此刻說點什麽,完全就是下意識,“真醜……”

任西洲低頭看一眼花,抿抿嘴唇道,“進考場前在美團上訂的,讓送到校門口。”

他想找垃圾桶扔了,重新帶江川去買喜歡的花,而這個時候江川卻一把將花束搶過來抱在自己懷裏,“別扔!”

看樣子不是不喜歡,任西洲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俯下身來如狼似虎般緊盯著他,“那江川小朋友……答應我的表白麽?”

江川被逗弄地漲紅了臉頰,甚至因為氣血翻湧而一陣陣頭暈,不由得閉了閉眼道,“答應了怎樣……不答應了又怎樣……”

“不答應……”任西洲似乎也被難住了,沈吟片刻後才開口,“那就再努努力。”

江川在這時忍不住低笑一聲,“你還是留著晚上努力吧。”

任西洲沒聽懂,追問了一句,“什麽?”

但他緊接著就反應過來,瞳孔不由得睜大,拉著他的手反覆確認道,“你這是……答應了?”

“答應了!”江川在這時幸福地笑起來,用手中的花束去砸他的胸口,“傻瓜!”

真的是太奇怪了,明明兩人沒告白之前經常牽手擁抱,但現在就好像什麽熟悉的陌生人,反倒是不敢牽不敢抱了。

江川心說表白不就是個儀式麽,怎麽自己還矜持上了?

兩人就這麽抱著一束花,肩並肩走在街上,彼此全都漲紅著臉,其實誰也不知道目的地究竟是何方。

也不知道是過去多長時間,任西洲忽然俯下身來將額頭抵在了江川的肩膀上,用喑啞的嗓音顫抖道,“媽的,緊張死了……”

江川一聽他說緊張,自己忐忑不安的心反倒是鎮定下來,堂而皇之地嘲笑他,“出息。”

“真怕你不答應。”任西洲淺淺嘆一口氣,“被你嚇死了都。”

江川本想笑話他,然而一擡頭表情卻猛然怔楞住。

他們也不知道是走到了什麽地方,面前豎立著個巨大的廣告牌,上面印刷著“成人用品”四個大字,讓二人臉色瞬間漲紅起來!

任西洲也明顯楞住,表情相當不自然,“這……”

江川在這時嘆口氣說,“這可能是……天意吧。”

任西洲聽完就樂了,沖著無人售貨的店門擡了擡下巴,“進去看看麽?”

“一回生二回熟。”江川在這時強裝鎮定地走進去,假裝自己是個老手,實則滿臉通紅,“這對我們來說已經不是什麽陌生的地方了。”

今晚註定要幹一番大事業,所以不得不提前準備東西。

他們看似各自悶頭挑選,實則完全是兩個楞頭青,壓根不知道該選什麽怎麽選。

任西洲雖然五臟六腑跟火燒似的,但仍然心裏沒底,擡頭看向江川想說要不然算了,這個願望作廢咱們換個願望。

誰想到江川竟然刷刷從貨架上拿下來幾樣瓶瓶罐罐,然後瀟灑利索地結賬付款。

看得任西洲瞠目結舌。

江川拎著一兜子東西,看他一眼,“怎麽了?”

“沒。”任西洲轉身硬著頭皮,也拿下來幾樣,然後掃碼結賬。

他們在剛走進酒店電梯的時候,心臟砰砰狂跳,明明誰都心知肚明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但卻偏偏在這臨門一腳的時候青澀緊張起來。

心臟幾乎要從胸口直接蹦跳出來,任西洲膽戰心驚地伸出小指去勾纏江川的手指,當肌膚相貼的瞬間,心臟跳速上升到了極點!

他們在這一剎那順從本能的生理反應,擁抱在一起瘋狂接吻,忍不住地悸動興奮,感覺就好像要活活親死對方一樣。

跌跌撞撞地來到房門前,江川從任西洲的口袋中拿房卡,但是手臂根本沒有力氣擡起來,最後還是任西洲抓著他的手,用房卡刷開了門。

門剛一關上,他們就再度背靠著門板親吻起來,任西洲手掌抓著他的兩瓣臀肉,用力揉搓,能夠感覺臀肉幾乎要從指縫當中溢出來。

“不能後悔……”他啃咬著江川的耳朵,瘋狂喘著粗氣喑啞著說道,“我們誰都不能後悔……”

……

深更半夜,寂靜無人。

江川閉著眼側躺在床上,不太舒服地哼了聲,然後挪動了一下屁股。

沒想到就是這麽微小的一個動作,就讓身邊的任西洲翻身坐起,小心翼翼地看向他,“肚子疼?”

“沒……”江川嗓音有點黏黏糊糊的,還帶點沙啞,“屁股。”

任西洲立刻下床,“我去買藥。”

“不是……”江川實在是難以啟齒,漲紅著臉好半天才說,“你太他媽猛了了……撞得肉疼……”

任西洲這才聽明白疼的到底是哪裏,頓了頓後他問,“那給你揉揉?”

江川現在躺都不敢躺更不敢讓他上手去揉,他現在只想著一件事,在這感慨萬千道,“都說男高中生很那個什麽……我之前是不信的。”

任西洲簡直好生尷尬,“我……下次註意,輕點。”

真沒想到,占有欲這個東西竟然如此恐怖,能讓好好的人變成瘋狗,他滿腦子就只想著標記地盤,卻全然忘記了下手輕重。

江川在這時笑著伸手摟抱住他的脊背,尷尬羞澀的情緒已經淡去,現在只剩下了柔軟甜蜜的幸福,在肢體接觸間蕩起細密的漣漪。

“任西洲,我好愛你啊。”

高考之後的考生普遍都兩極分化,一種死了都要愛說什麽也得先狂歡上三天三夜,另一種則是宅到地老天荒宇宙不爆炸地球不重啟我絕對不出門。

江川和任西洲就屬於“絕對不出門”這一夥的。

這種窩在一起的甜蜜簡直不足為外人道也,所以無論杭又晴在群裏怎麽轟炸,他們二人誰都沒有冒頭。

只在第三天杭又晴瘋狂艾特江川的時候,任西洲才在群裏回覆一句——

【任西洲】:小聲點,他睡了。

群裏瞬間寂靜下來。

大概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的時間,杭又晴才發出個“?”,然後其餘人紛紛跟了個“?”。

【任西洲】:嗯,就是你們想的那樣。

然後無論群聊消息多麽轟炸,他都再也沒冒頭了,就是這樣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江川這幾天就跟任西洲滿城市瘋玩,他感覺自己的青春從來都沒這麽肆意快樂過,簡直就如同飛出牢籠的小鳥。

什麽活不活死不死的他統統都不去想了,哪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對月。

但是在高考查分前一晚,江川忽然又開始感覺不安,而且這種不安無論如何都壓制不住,簡直就如同藤蔓瘋漲一樣把他的心臟堵得滿滿當當。

“草……”他拽著任西洲的手,用額頭抵著他的肩膀,“真他媽害怕。”

任西洲低頭看他一眼,“怕什麽?”

“怕……”江川說到這裏,嗓子眼就跟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人類從來都是因為“不了解”與“不知道”才感覺到害怕,而此時他們要面對的,是“未來”這個虛無而又空茫的龐然大物。

“我今晚睡不著了。”他幾乎是顫抖著依靠在任西洲身上,“你陪我熬夜吧,幹點什麽然後等到明天中午查完分之後睡覺。”

“好啊。”任西洲低笑了一聲,忽然開始動手剝他身上的衣服。

江川伸手想要拍他手背,想說你他媽怎麽這麽流氓,然而猛然想到自己剛剛說的那話有歧義,幹點什麽那不就是……

任西洲的動作也很直白地表達了他要幹什麽。

但是沒能流氓成功,因為緊張焦慮再加上被撩撥起來的興奮,江川直接趴在床沿吐起來,不像醉酒的人那樣噴湧著嘔吐,而是一口一口往外吐黃水。

任西洲拿著杯水,不斷用手順著他的脊背,不知道怎麽突然吐得這麽厲害。

他甚至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心慌,“該不會是——”

江川擡手摸了摸自己後頸腺體,打開手機上的檢測APP看一眼,頓時一目了然,“我明天得回醫院。”

他現在全靠一針針人工合成信息素續命。

“現在送你回去。”任西洲黑沈著眼眸看向他,“別硬撐。”

“又死不了。”江川笑了一聲,擺爛式地躺在了被褥上,壓根不想動彈。

任西洲靠在他身邊,手掌覆蓋在他的胸口,沈默好久以後忽然道,“我感覺自己在害你。”

“可千萬別。”江川就怕這個,“你要是敢說對不起這三個字,我當場表演個吐血給你看。”

他一翻身滾到了任西洲懷抱裏,枕著他的大腿仰頭看著他道,“我沒逼你愛我,你告白的時候也沒拿槍指著我,你之前不是說過哪怕人生重來一次也仍然會選擇我麽?”

他輕輕笑了,“任西洲,你也是我的人生唯一必選項。”

任西洲就這麽低頭看著他,忽然有一種強烈的“天妒英才”的感覺,為什麽自己的男朋友這麽優秀這麽好,卻要忍受著如此的痛苦。

他幾乎是煎熬地俯下身來與江川額頭相抵,用嘶啞的嗓音說道,“江川,我想讓你自由暢快地往前飛……”

“飛往春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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