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我們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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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暨似乎是還不解氣,四處看了看,從墻角抄起一根棒球棒握在手中,對著江川冷冷道,“我現在給你自己坦白的機會。”

在絕對的威嚴面前,江川身體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然而他眼神卻不肯屈服,“你想聽我解釋什麽?”

他輕蔑地勾起嘴角,“是想聽我說……我壓根不喜歡你們安排的這段婚姻,還是聽我說曹申凱究竟多麽混蛋?!”

江暨眼中兇光一閃,掄起球棒就狠狠砸下,只聽尖銳的風聲呼嘯而過,下一秒鐘江川便如同蝦米一般躬起脊背,被擊中的胃部猛地痙攣,隨後大口大口噴出嘔吐物,“嘔——”

咣當一聲,江暨將球棒丟在地面,哢嚓點燃了一根香煙叼在唇上,冷冷看著他,“江川,我不想再聽見你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

“呵……”江川已經痛到滿頭冷汗,然而卻猙獰地笑起來,“怎麽……失望了麽?真可惜,你養的兒子全部都是混蛋……我大哥恨你……二哥早就跟你老死不相往來,你現在唯一能夠控制的人就只有我……”

江暨忽然上前伸手抓住了他的頭發,然後就如同拖拽麻袋一般大步流星走出去。

江川被拽著頭發從三樓一路拖拽到一樓大廳,然後江暨手頭一松,將他砰的一聲甩出去。

他的腦袋猝不及防砸碎了擺設用的魚缸,在嘩啦的流水聲中,濃烈的血腥也隨之彌漫開來。

而江川則渾身癱軟地躺在滿地狼藉當中,胸腔不住急促喘息,兇狠而又倔強地瞪著江暨。

江暨在這時嗅聞了一下空氣當中的血腥味,緊接著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森寒,“你被標記了。”

江川聽了陡然一驚——自己什麽時候被標記了?

然而江暨卻在這個時候走上前,用鐵鉗一般的大手捏住他的臉頰,硬生生將他的上半身給提起來,“我晚上還有會議,沒時間在這跟你浪費,現在給我待在家裏好好反省,然後明天跟我一起去曹家道歉。”

他手指厭惡至極地碾壓一下江川的後頸腺體,然後冷冷道,“一身狗崽子味,看來得聯系醫生給你洗掉。”

然後他便如同丟棄垃圾一般,把江川摔在了地面上,徑直上樓拿了文件,隨後便目不斜視地走出家門。

咣當一聲門響,客廳重新回歸死一般的沈寂。

江川滿身狼藉地倒在血泊當中,此時甚至都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疼痛,滿腦子只想著一件事——

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被標記的?

也不知道是過去多長時間,門外再度響起腳步聲,江川勉力支撐著身體,剛坐起來,就和開門而入的賀商對上眼神。

賀商看見他這模樣也是一楞,但卻沒時間多管,“你大哥要我送東西去醫院,我先忙他的事情。”

他從胸口抽出手帕按在了江川額頭傷口上,隨後便匆匆上樓。

再下樓的時候,他也沒有停留,而是一邊穿鞋一邊道,“已經給你聯系家庭醫生了,稍後就到,你再忍一忍。”

在即將出門的那刻,他用憐憫而又嗔怪的眼神看著江川,“別再和江先生做對了,吃苦的只會是你。”

然後砰的一聲大門關上,室內又重新寂冷下來。

江川用手帕按壓著流血的傷口,在這一刻孤獨無邊的寂寞夜色就如同海浪一般將他吞噬,胸腔當中就好像破了個大洞,委屈心酸稀裏嘩啦地流淌出來。

他好似受傷小獸般蜷縮起身體,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淚。

下人們在他周圍來來往往,動作熟練地將客廳重新打掃幹凈,直至所有事情都幹完,都沒有一人走上前關心過問一句。

在這個家中,每個人都只做自己職責之內的事情。

江川最後哭到筋疲力盡,再也發不出聲音的時候,管家走上前詢問他是否要更換衣物,一會家庭醫生會來。

但是江川沒有搭理,只蜷縮著身體躺在沙發上,眼神灰暗而又漠然。

管家將疊放整齊的毛毯放在一邊,然後就離開了。

即使是家庭醫生來了,他也沒睜眼,就跟個破布娃娃似的任由別人擺弄,該消毒消毒,該抽血抽血,折騰了半小時處理完所有傷口後,醫生提著藥箱匆匆離去。

等到半夜十二點,家裏所有的燈源都被智能系統切斷,黑暗瞬間籠罩下來。

江川就這麽宛如行屍走肉一般躺在沙發上,就這麽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過去多長時間,他依稀聽見砰砰的敲打聲,似乎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江川猛然驚醒,從沙發上一坐而起,被嚇得有些不敢動彈。

而這個時候喊聲又響起來,低沈醇厚的嗓音是那麽熟悉,“江川——!”

而這個時候一道閃電淒厲地劃過天空,刺目白光把室內照得通亮,而他也清清楚楚看到,此時最不可能出現的人正隔著落地窗緊盯著自己。

江川幾乎是心驚肉跳地跑過去,當他把花園門打開的剎那,狂風暴雨刷的一下撲到臉上,任西洲渾身上下濕淋淋得簡直如同落湯雞,在這一瞬將他擁入懷抱。

少年滾燙而又熾熱的體溫在此時格外鮮明,江川心臟忍不住怦怦跳動起來,但他卻在下一秒掙脫任西洲的懷抱,並朝著他大吼,“你他媽瘋了吧——!”

暴雨封城,他不敢想象任西洲到底是怎麽在這鋪天蓋的雨幕當中,從西城趕到東城,又是怎麽越過層層疊疊的安保系統,出現在自己家的花園當中。

他現在只想哭。

眼淚就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大滴大滴地墜落下來,現在什麽面子裏子都沒有了,江川毫無形象地在任西洲面前嚎啕大哭起來,“你他媽腦子裏進的不是水,是屎吧……你不要命了,你——”

任西洲卻把他摟抱過來,心痛萬分地親吻他,並擡起頭用赤紅的雙眼凝視他額頭上的紗布,“被誰打的?”

“你有病啊!”江川這一晚上簡直是又驚又俱,此刻發洩一般朝他拳打腳踢,“有什麽事你不能打電話,他媽的暴雨天亂竄,老天爺怎麽不降道雷把你劈死啊!”

“打了。”任西洲緊緊樓抱著面前少年,任由他拳打腳踢,“打了很多,都沒接,不放心。”

江川這時才楞楞想起點什麽,他噔噔噔跑回自己房間,在墻角找到摔碎的手機打開一看,果不其然有幾十條未接來電和數不清的消息提醒。

任西洲跟在他身後走進來,擡頭四處打量著,“你……”

江川沒想到一切的起因竟然是自己,剛剛自己還朝著任西洲發火……此時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愧疚遲遲蔓延上胸口。

“先……”他把手機放在了桌面上,轉身面對著任西洲,“先去把濕衣服換掉,然後洗個澡……”

房間裏就有浴室,他讓任西洲先進去等著,然後轉身去二樓他大哥的衣帽間中找了兩套衣服。

沒想到他回來的時候,任西洲竟然已經脫光了泡在浴缸當中,在不斷蒸騰熱氣,他精壯赤裸的肌肉就顯得格外性感,看得江川鼻腔一熱。

他慢吞吞走過來,將換洗衣物放在了一旁,有點楞楞道,“你怎麽知道浴缸開關在哪……”

他家全是智能家居,跟普通的淋浴噴頭還不一樣,所以他才讓任西洲等著,等他回來之後幫忙弄。

任西洲看了他一眼,然後低垂下眉眼,“抱歉,我不應該擅動。”

“不是……”江川此時耳垂通紅,他小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有點束手束腳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些什麽,剛準備退出浴室,卻沒想到任西洲在喊他,“江川。”

江川剛一轉頭,卻沒想到任西洲嘩啦啦地擡起手臂,用寬厚的手掌扣住他後腦,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任西洲抵著他的額頭,認真註視著他的雙眼,嗓音低沈,“是不是你爸打你了?”

江川心臟現在砰砰狂跳,但是他卻下意識回避,“沒有的事情,你還是先……”

任西洲的手指卻格外憐惜地從他額頭的紗布上劃過,忽然開口,“跟我走吧。”

江川呼吸一滯,楞楞地擡起頭看著他,“……什麽?”

“我說……”任西洲此時嗓音不自覺沙啞,鮮血淋漓的真心就這麽卡在喉頭,吐不出也咽不下。

江川在這個時候撐著浴缸站起來,轉身朝著門外走去,“你洗完澡穿好衣服再出來。”

浴室當中只剩下了任西洲一個人,他在洗澡的時候無數次後悔,怎麽剛剛就那麽沖動,直接把話說出口。

江川怎麽可能跟自己走,他是如同天上風月一般的小少爺。

他換上襯衫西服褲,慢吞吞地走出去,遠遠看見江川趴在桌面上,就好像承受不住重壓疲憊至極。

任西洲下意識放輕腳步,想要找點東西給他蓋上,但這時只聽江川忽然開口,“任西洲。”

下一秒鐘他便睜開雙眼,黑沈沈地看過來,“是你標記我的吧?”

任西洲心頭猛然一跳,然而他還不等開口,這時就只聽走廊傳來一陣沈穩腳步。

緊接著房門便被砰砰敲響,一道熟悉至極的冰冷嗓音透過門板傳來,“江川,把門打開。”

江天就站在房門外,“我們談談。”

江川猛地看向房間當中的任西洲,臉色刷的一下慘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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