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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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的出現。”

菊池吸了一口煙,悠悠吐出,依然一言不發。

向井繼續說道:“請容許我大膽猜測一下,你留在安藤仁吉身邊做助理,多少都和當年的那個計劃有關。盡管這個計劃已經終止了,但是如今曾經參與的人卻接二連三地遇害,這個計劃的影響顯然遠遠沒有結束。”

向井吸了口氣,繼續盯著菊池。

井口禮介雖然是唯一存世的“忒提斯”調查員,但是他對警方都不肯開口,顯然是有心隱瞞著什麽。然而菊池不同,她的父親也因為此計劃喪身,他堅信這個呆在安藤身邊多年的助手一定掌握著什麽線索。

菊池手中的煙終於抽完了,她抿了下雙唇:“哼,終止?誰說這個計劃終止了的?”

這話出乎了向井的意料:“難道,‘忒提斯’計劃根本沒有終止?”

“‘忒提斯’不過是個代號罷了,”菊池用淡然的口吻說道:“換個代號,掩藏過去,對於這麽大的醫藥研究所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向井立即明白了,難怪井口禮介什麽都不說,也許退出F.M醫藥不過是個表象而已。故意裝出半退休的樣子,在大學謀一份閑職,實質卻是在繼續之前的研究。而植芝羅奈也極有可能是假裝進入編輯部的。但如果是這樣的,北村那裏所得的資料卻在三年前戛然而止,難道說北村並沒有繼續參與。又或者說,之後的資料被藏在了其他地方?

向井開口問菊池:“那麽,安藤仁吉有繼續參加這個計劃嗎?”

菊池搖了搖頭:“研究所的人又不是傻子,如果安藤還在繼續參與這個計劃,怎麽會讓我成為他的助手。他呀,現在不過是從事一些尋常的工作罷了。”

菊池看了一眼向井,借著說道:“北村也是一樣。我留在研究所這麽久,他們每天都很忙碌,不可能有時間參與其他研究。不過計劃沒有完全終止,他們兩人或許是知道的。 我偷了安藤郵箱的密碼,有一個秘密郵箱曾經給他發過一到兩次郵件,提及過此事。我懷疑這個人就是井口禮介。”

向井頓時明白了公安廳參與調查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連續數人的死亡,而是這項仍在進行中的計劃。

“那麽如果那個實驗場所不在F.M的這幢大廈裏,會在哪兒呢?”向井問道。

菊池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只知道F.M在其他地區還有研究場所,但是具體在哪兒?我想那應該是極保密的。”

對話進行到此處,兩個人同時沈默了。

菊池掏出了第二支煙:“你說得對,我們都有親人為了這個計劃而喪命。感覺生活就被它給改變了。瑠美小姐當年的戀人怎麽樣了,那個男人當時應該也很傷心吧?”

向井一驚,戀人?

雖然瑠美人長得漂亮也很聰明,但在戀愛方面似乎很不開竅,總是一心撲在學術上面。他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瑠美提及過什麽男朋友。

“瑠美什麽時候有男朋友了?”向井問道。

“嗯?”菊池吐了一口煙:“難道不是嗎?她好像提起過在業餘象棋比賽中認識了個男人。也許是我誤會了吧,畢竟我們不熟。”

菊池說得模糊,向井也不好多問。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一看來電顯示,竟然是千惠姐,這才想起,自己已經第三天沒去上班了。

“晚上好,千惠姐。”向井對菊池打了個招呼,走到一邊。

“龍之介,最近很忙嗎?是遇到了什麽麻煩嗎,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千惠的話說得漂亮,但是言語中的怒意已經呼之欲出。

向井即可間進入另一種狀態:“我就知道千惠姐最疼我了,實在是抱歉,我今晚一定到。現在正在去俱樂部的路上。”

“那就好,”千惠的怒意平息了一些:“記得叫上森野。”

“唉?森野不在俱樂部嗎?”

“是啊,你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嗎?我剛才打她電話,也沒有人接。”

向井感到自己的心被救了一下,緊張起來。

他掛斷了電話,開始撥打夕子的號碼,電話一直在響,但始終沒有人接。這實在不太想森野啊,他想到自己醒來的時候,她已經離開公寓了。

這個家夥是去了哪裏?

向井擔憂起來,該不是出什麽事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失蹤人員

鬧市街頭不是穿過車輛呼嘯而過的聲音,路燈車燈忽然變得晃眼。

向井站在路邊,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他撥打了所有他認識的夕子朋友的電話,甚至跑去了久保田的餐廳,然而得到的答案就是,從今天早上開始就沒有人見過她了。

向井握著手機,無力地靠在路邊的鐵桿上,此時,他只有一個結論,森野失蹤了。

昨晚在走廊裏見到的那一抹羞澀的笑容反覆地在他腦海裏出現,這個女人是自己的鄰居,和自己在同一個地方上班,和自己經歷了各種奇怪的案件。她似乎無時無刻不在自己的生活中,向井甚至連想都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個時候,自己會找不到她。

冷風吹來,向井逐漸冷靜下來,森野顯然不會自無端端失蹤,這件事情十有八九和“忒提斯”的調查有關。她八成是白天自己去什麽地方調查遇到了危險。

得到這個結論,向井更緊張了。這次的事件深不見底,如今連公安部都扯了進來,而“忒提斯”計劃還在默默進行。

就算森野的失蹤真的和這個計劃有關,他都不能確定她是遇到了F.M秘密研究方面的人,還是殺死那幾個研究員的兇手。

但可以肯定的是,森野現在一定處於極其兇險的境況中。也有可能……

向井不敢再往下想,他捏緊了電話,強迫自己去思考尋找夕子的方法。

報警嗎?

向井第一次覺得自己很蠢,夕子失蹤還不到48小時,而且報警,向井一想到矢謙就覺得沒有希望。

手中的電話忽然震動起來,向井滿懷希望地打開,不是夕子。

他有些失望地接起電話。

“小子,”矢謙的聲音傳來:“出事兒了,井口太太來報警,井口禮介失蹤了。”

向井的心咯噔一下,他隱約覺得井口的失蹤會和夕子有關。這是直覺嗎?他立刻想到自己嘲笑夕子老拿直覺說事兒。但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自己也開始相信起來。

聽不到向井的回答,矢謙急了:“餵,你有沒有在聽啊?他太太說他去了大學之後就沒再回來,餵,他以前也是在F.M研究的,不會又要有人死了吧?”

“警部補,你現在在哪兒?”向井問。

“我們正在去井口供職的大學,這件事情目前還歸一課負責。你小子可得過來幫忙啊。”

“把地址給我,我立刻到。”

向井掛上電話,森野昨天確實提過井口是案子的關鍵,極有可能她今天去調查井口的時候,遇到了要對井口不利的人,因此才會連她也杳無音訊了。

盡管森野的下落還毫無線索,但是他相信只要找到了井口,就有辦法找到森野。他決定選擇像森野一樣,相信一次直覺。

出租車在向井的催促下駛入日芝大學,不等車停穩,向井便推開車門,奔向警燈閃爍的地方。

矢謙叉著腰站在實驗樓地下,見到向井來,矢謙像是見到了救星,揮著手道:“小子,這裏!

太好了,看到你我就看到希望了。”

向井沒有心情跟他啰嗦,轉頭瞥見一旁的警車後座坐著一個人,他快步走過去,認出人就是幾天前見過的小田原。

向井敲了兩下車窗,坐在駕駛座的警員將車窗搖了下來。

“小田原先生,”向井對車後排說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小田原低著頭,翻了兩下嘴唇,不願意說話。

“你說他啊,本來昨晚的事兒就跟他有關。”

矢謙不知什麽時候走到向井身後:“今天學校警衛室的人發現他入侵井口的辦公室,本想送到分局警署,就得知井口失蹤的消息,所以直接交給我們了。”

向井打量著小田原,他也算是個資深記者,潛入過F.M的研究所也可以全身而退,居然被大學警衛給抓住了,也算是陰溝裏翻船。

不過,向井並不相信小田原是殺死之前幾人的兇手,鑒於他記者的背景,既沒有殺死之前三人的來源也沒有那個知識與經驗。

向井示意矢謙自己想跟他聊幾句,就到了小田原所在的車窗邊。

“小田原先生,你昨天晚上去F.M到底做了什麽?”

小田原側過來呢:“你們兩個還真是一對啊,問出來的問題都是一樣的。”

“一樣?誰?”向井立刻想到了夕子:“你是說森野嗎?你見過她?”

小田原點點頭,將今天下午在實驗樓茶水間遇到夕子的事情說了。

看來自己的想法沒錯,森野果然是來調查井口了,向井想著,這麽說,她的行蹤十有八九和井口有著聯系。看來當務之急是要找到井口。

“向井先生,”小田原湊近向井,低聲耳語道:“井口辦公室的筆記本電腦有問題。他竟然在那裏裝了警報,我一碰,門口的警衛就來了。”

向井感到一絲意外,難怪小田原這麽輕易就被抓住了。

矢謙對向井和小田原聊天的行為有些不滿,拍了拍他的肩:“餵,小子。我叫你過來是查失蹤的。”

向井直起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矢謙倒不在乎,指著實驗樓前的停車場:“那輛白色的奧迪是井口的車,警衛說從早上十點開進來之後就沒再離開過了。”

矢謙指著車內的小田原:“這小子說他下午三點的時候還見過井口,假設他說的是真的,那麽,他就是下午三點以後出事的。我們調取了停車場的監控錄像,發現了兩輛三點以後離開的車,但全是學校的工作人員。”

向井嘆了口氣:“這不奇怪,如果擄走井口的人和殺死前三名研究員的是同一個人,這個人絕對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首先,不會把車停在監控攝像頭能拍攝到的地方。其次,說不定還有其他的交通工具。”

他還是惦記著小田原所說的筆記本電腦:“警部補,我想去井口的辦公室看一下。”

向井很快找到了小田原所說的電腦,這次因為有警方在,即使觸動警衛室的警報也不會有人來幹涉。

向井打開電腦,果然是需要密碼的。他看了一眼矢謙:“警部補,需要有人立即解碼。”

矢謙雖然不明白這臺電腦的價值所在,但是此時,他已經將破案的希望寄予向井,必然要聽從他的指示。於是立即電話通知一課,派一名IT人員前來。

警車開道的速度到底是快,不到十分鐘,這名解碼專員就提著他的電腦三步並做兩步地進了井口的辦公室。

就在他解碼的時間內,向井站在窗邊,在腦中梳理事情的來龍去脈。

“忒提斯”計劃並沒有終止,而是轉入地下秘密進行。但是目前知道的唯有井口參與繼續研究,而根據菊池所說,死去的安藤和北村都已經不在計劃內了。植芝羅奈的情況尚不明朗。

那麽殺死這三個人的兇手,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剛知道“忒提斯”還在進行的時候,向井懷疑過會不會是F.M的人下的手。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植芝死在了泳池,北村死在了醫院走廊,安藤更是死於爆炸而引起了媒體的廣泛關註。

先不說北村和安藤三年前就退出了這個計劃,不可能會產生什麽威脅。即使他們會產生威脅,F.M也不會選擇如此大張旗鼓的方式將他們殺死。

那麽,這個兇手的目的是什麽呢?

覆仇,這兩個字閃入了向井的腦際。確實,已經發生的三起兇案籌劃縝密,而且看起來兇手很了解幾名死者的習慣。也就是說,兇手觀察了已經很久了,這符合仇殺兇手的特點。

那麽是為了什麽而覆仇呢?

三年之前死於“忒提斯”的兩個人分別是瑠美和菊池彥一,難道是為了這兩個人中的某一個?

但如果是覆仇的話,兇手根本不需要帶走井口,可以像前三起案件一樣,直接將其殺死。

到底井口有什麽不同,讓兇手不馬上殺了他呢?

難道是被森野打斷了?向井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擄走一個人遠比殺死一個人要麻煩,何況是兩個。而且從兇手並非魯莽行事的人。

對了,井口和之前三名死者最大的不同,就是他還在參與“忒提斯”計劃。那麽兇手將他帶走也許和這個計劃有關,說不定兇手是為了得到計劃相關的資料。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似乎就和覆仇的動機不符了。

雖然仍有疑問,但是向井的思路逐漸清晰,他感覺到既然兇手的目標可能是“忒提斯”計劃,那麽找到那個秘密進行實驗的場所也許就能找到兇手、井口還有夕子。

作者有話要說:

☆、定時炸彈

窗外已然是一片漆黑,玻璃窗上浮起向井眉頭緊縮的樣子。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望著空中隱約可見的雲層。

森野,你現在在哪裏啊?

一串類似警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這個聲音他倒是有些熟悉,那是解碼成功的提示。

這次比他解北村電腦密碼的速度快多了,向井看了一眼那個IT專員,到底是專業的。

見到井口電腦的桌面,向井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要找出進行“忒提斯”計劃的場所。

他很快在電腦桌面上找到了記錄實驗進度的軟件快捷鍵,他在菊池的筆記本電腦上見過這個軟件,知道這個軟件不但可以利用雲技術記錄,而且還有實時自動保存的功能。並且,向井記得每個記錄後面都帶有表示實驗室所在地點的代碼。只要找到那些記錄,一定可以找到那個神秘實驗室的所在。

向井點開那個軟件,熟悉的界面出現在眼前。

他飛快點擊鼠標,終於在菜單的底部找到了一個文件夾。

“這文件名竟然是亂碼?”IT人員嘟噥了一句。

那不是亂碼。

向井看出來,那是希臘文。

阿基裏斯的意思。

那是希臘神話中忒提斯的兒子。看來這就是那個計劃的延伸。

向井點開,出現了一張目錄菜單,每個項目的末尾都帶著兩個字母,一個是H,另一個看不清。

他剛想拖動鼠標查看這個代號,屏幕的頂端出現了一條進度條,已經啟動,逐漸從左向右推進。

向井從未見過這個東西,連忙問IT人員:“這是什麽?”

IT人員敲擊了兩下鍵盤,鼠標可以移動,但是進度條卻無法取出:“糟了,這電腦被裝入了反追蹤系統。”

“反追蹤系統?”向井問道。

IT人員點頭:“是的,如果技術好的話,根本不需要打開這臺電腦就能植入這種系統。一旦啟動,只要觸動了某個地方,這臺電腦就會想設定連接的另一臺電腦發出信息。

“信息可以是簡單的‘該電腦已經被人打開’,也可能精確到在對方的電腦上直接遠程顯示出這個屏幕上看到的狀況。甚至,這個攝像頭已經將我們的樣子拍下來了。”

聽他這麽說,向井本能地將頭偏向一邊,避開攝像頭:“那麽,有辦法阻止這個系統嗎?”

IT在鍵盤上敲擊了一番:“沒辦法,現在就算強行關機都沒用。除非把電源拆下來。”

向井剛將手伸向電腦,忽然停了下來:“不對啊,對方如果只是能看到我們,並不影響我們調查啊。”

他正想繼續剛才的行動,屏幕上的進度條已經緩沖完畢了。

未在電腦邊的幾個人本能地向後退了一點,想看會有什麽反應。

幾秒鐘之後,一個視頻框彈了出來,視頻閃爍了幾下,出現一段影像。

向井的雙眼立即睜大了,畫面中一個女人躺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被堵了起來。

向井一眼就認出,那是失蹤了的夕子。

“森野!”向井叫出聲來。

在場的其他人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矢謙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這,這丫頭怎麽跑到電腦裏去了?”

震驚之餘,向井仔細地掃視了畫面中的情況,夕子除了被牢牢捆住之外,她的右腳踝被扣上了一個結實的金屬腳銬,牢牢地連接著一個看似炸彈的東西,那上面有一個很小的電子屏,時間顯示為60分鐘,但此刻還沒有開始倒計時。

這顯然是個定時炸彈!

正在向井準備觀察周邊環境的時候,屏幕一黑,夕子的畫面消失了,黑屏上出現了一行白字:

“—刪除系統內所有記錄

—否則殺了她!”

黑屏一閃,又回到了夕子的畫面。

電腦前的幾個人面面相覷,向井明白,電腦另一邊的兇徒不是開玩笑的,但是那些記錄卻能夠追查兇手所在的重要線索。

正在猶豫之間,身邊的IT人員驚叫了一聲,向井之間夕子身後定時炸彈上電子屏開始變動了,開始迅速倒計時,60分鐘轉眼就到了55分鐘。

向井明白此時已經由不得選擇了,不管對方能否聽到,他言語著:“不要,不要殺她,我現在就刪。”

一時間,辦公室裏只能聽到鼠標點擊的聲音。不到一分鐘,系統內所有的記錄不管是否與那個“忒提斯”計劃有關全部被刪了個幹凈。

向井再看那個電子屏上的時間停了下來,但是已經只剩下42分35秒了。

不知什麽時候,向井的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視頻畫面,然而視頻框再次一片漆黑,一行白字出現:

“來找她吧,如果來得及的話。”

畫面再次閃回,向井看到夕子身後炸彈上的電子屏開始倒計時了。

矢謙已經是目瞪口呆:“這,這是什麽情況。失蹤的不是井口嗎?為什麽這個叫森野的丫頭會在那裏?那個兇手到底擄走了多少人啊?”

向井已經沒有心情和他解釋夕子失蹤的詳情了,他仔細地觀看者視頻。

夕子好像是昏過去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她躺在水泥地上,但是四周有墻,像是尚未建成的樓層,可能是仍在建造中,或者是爛尾樓。一盞橘色的燈照著夕子,看起來像是大號的手電,應該是兇徒故意留在那裏的。

燈光的盡頭是一對殘破的玻璃,上面滿是灰塵,看起來放在那裏已經很久了。向井頓時覺得,這是一幢爛尾樓的可能性偏大。

就在這時,向井發現其中一片玻璃上有一個微弱的紅光閃爍,看起來像是一個商標。

向井如獲至寶,忙問身邊的IT人員:“能將這個地方放大嗎?”

IT人員點了點頭,取過自己的電腦,開始操作。

IT人員的動作已經很快了,不過兩分鐘,那一塊畫面變得無比清晰。然而這兩分鐘對於向井來說確實漫長的煎熬。

“好了,”IT人員說道:“BINGO,那是BINGO專賣的LOGO。”

“BINGO專賣,”向井嘟噥道,掏出手機地圖開始查找:“BINGO 專賣對面的爛尾樓……”

“有了!”他欣喜地叫起來,將手機上的一個地址遞到矢謙面前:“警部補,這個地址,借你的警車一用。”

整個世界一片漆黑,仿佛還在晃動,一種令人眩暈的感覺。

前方似乎出現了一個光點,逐漸接近,逐漸放大。

橘色的燈光刺激著瞳孔,夕子睜開雙眼又馬上瞇了起來。

她的頭暈得厲害,過了好久才意識到自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寒風穿過沒有封閉的窗框,吹得她瑟瑟發抖,同時也讓她清醒過來。

她終於想起跟蹤井口,被人捂上嘴後便昏倒了。

看來這個人還沒有打算殺了自己,夕子稍稍支起身子,發現完全動不了,雙手被反綁,嘴還被堵住了,右腳有一種牽制的感覺。

她低頭一看自己的右腳,見到了腳踝處一個堅固的金屬環將她牢牢扣住,隨即便看到了那正在倒計時的電子屏。

夕子渾身的皮膚立刻就繃緊了,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定時炸彈。炸彈這個東西,她是一無所知的,但是定時炸彈,在電影電視劇裏可沒少見。看來這個兇手還是打算要自己的命!

電子屏上的時間只剩下30分鐘都不到了。

夕子渾身的皮膚都收緊了,恐懼傳遍了全身,瞬間,她感覺不到手腳的溫度了。

夕子的呼吸變得急促,求生的本能讓她使出渾身力氣,試圖掙脫,然而毫無用處。

在掙紮間,她看到了燈光背後的紅色光點——一架攝影機。

這是怎麽回事兒?攝像是拍給誰看的?

是將自己放在這裏的人?又或是留給警方?

如果是留給警方,也許自己還有救。

夕子的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向井思考時專註的樣子浮現在腦海裏。

—向井亮,我快死了,救我啊!

就在她發楞的當下,一串腳步聲從樓梯的方向傳來,回蕩在這空曠的建築當中。

聽起來有很多人,夕子不能確定來者是何人,瞇上眼睛裝睡躺回地上,心情忐忑地從眼皮的縫隙中觀察著樓梯入口。

向井如同離弦的箭,飛奔著沖向上了爛尾樓中唯一有著光亮的樓層。

一聲嗚嗚聲引起了他的註意,夕子已經醒了,正努力支起身子引起向井的註意。

這個樓層的情況與視頻畫面內的一模一樣,向井顧不得是否會有陷阱,快步來到夕子身邊,一把撕掉了她嘴上的封箱帶,接著就給她松開雙手。

夕子眼中泛起了一層霧:“我還以為見不到……”

話音未落,向井緊緊擁住了她,因為剛才的奔跑,胸口劇烈地起伏,彼此都能聽到對方心跳的聲音。

“你還真是個鼻涕蟲,就會給人找麻煩。”向井嘴上說著,拍著夕子的頭,目光投向了炸彈。

這個炸彈由兩個金屬外殼形狀類似膠囊的容器一上一下組成,連接的地方極其狹窄,兩看起來像個大號的沙漏。

顯示時間的電子屏位於連接處。

只有21分45秒了。

又是一串腳步,矢謙跑了過來。

向井輕輕將手放在金屬外殼上:“這是一個化學炸彈,和安藤遇到的情況一樣。上下兩個瓶內都是穩定物質,一旦時間到,兩種物質混合就會爆炸。”

矢謙的額頭上浮著一層汗:“我已經通知拆彈專家了。你這個無關人員趕快撤離,一會兒我們的警員會把這腳鐐給砸斷,森野也可以撤離了。”

向井緩緩推開夕子,目光在腳鐐和炸彈之間移動,他的臉色一變摸上了腳鐐。

“恐怕不行,警部補。”向井的眼神變得凝重:“這不是普通的腳鐐,上面有連著炸彈的感應系統,一旦受到蠻力就會觸動開關。”

“什,什麽!”矢謙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那,那這丫頭是走不了了!”

向井靠近了那顆炸彈,盡量不觸碰到它,他半躺下來觀察炸彈後面的構造。

顯示時間的電子屏後方竟然還有另一個稍大一些的電子型,看起來像個平板電腦,此時處於關閉的狀態。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觸動了一下,屏幕立刻亮了起來。

“餵,小子你幹什麽呀!”矢謙叫了起來:“拆彈專家來之前,你不要亂來啊!”

電子屏幕上出現了極其覆雜的數列,向井盯著電子屏凝視了片刻。

“不用拆彈專家了。”向井平靜地擡眼看著矢謙。

矢謙走過來拉了向井一把:“你小子現在不是逞能額時候,你還能比拆彈專家專業嗎?”

向井指著電子屏上密密麻麻的數字:“這是由加藤猜想延伸的數列難題,極其覆雜,如果你的拆彈專家不是數學系出身,那麽就請交給我吧!”

見矢謙啞然,他淡然地看著他:“請你去安排附近的人撤離,森野就交給我吧。”

矢謙盯著向井良久,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認真表情,他指著向井,有些支吾:“你,你小子,你小子可千萬別死在這!我還等著你讓我退休前升警部呢!”

向井嘴角一翹:“放心,包在我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的時刻

空蕩蕩的建築內只剩下向井和夕子,樓下傳來一陣騷動,應該是警方正在安排周邊人員撤離。

橘色的燈光勾勒出向井輪廓分明的側臉,他的兩道英眉所在一起,漆黑的眼眸變得深邃折射出專註的神采。

夕子抿了下嘴唇:“向井。”

向井嗯了一聲,目光沒有離開滿是數字的電子屏。

“你走吧,”夕子的眼線模糊了:“我不想你有事。”

向井沒有回答,默念著那些數字,手指劃上了嘴唇。

“向井亮!”夕子的聲音大了起來:“我不想你死在這裏!到了這個時候,我的心意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你這個家夥。”向井將目光從那一堆數字上移開,轉過身在夕子身旁蹲下。

他將手放在夕子的頭上,眸中泛起溫澤:“我也和你一樣。”

“唉?”夕子娥眉微展,睜大雙眼看著他。

向井湊近她一些,柔聲說道:“我也不想你死在這裏。”

仿佛落花墜入水潭,夕子的心中泛起一陣漣漪。

然而此時是生死關頭,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她的感受無比覆雜,淚珠不覺從眼眶中漫了出來:“笨蛋,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向井托住她的下巴,伸出拇指按上了她的嘴唇,又用另一只手拭去她的淚水:“怎麽你對我沒信心嗎?”

夕子盯著他,吸了下鼻子:“沒有。但是……”

“那就行了。”向井打斷了她,雙手捧著夕子的臉,直視她的眼睛:“你給我聽好了,只要和你在一起,我總能想出辦法來的!”

夕子凝視了他兩秒,閉上眼用力點頭,掛在睫毛上的淚珠滾落下來。

向井將粘在她臉上的發絲捋到耳後:“現在開始保持安靜,一切都交給我。”

向井回到電子屏前,盯著那些數字,嘴唇輕輕上下翻動,修長的手指不時在空中劃動,像是在一塊看不見的黑板上演算。

世界頓時安靜下來,夕子因為腳踝被扣住,她無法起立,只能半坐在地上,也許是被向井的冷靜所感染,恐懼感在逐漸淡去。

她的視線不斷在向井和計時器之間穿梭。

—17分01秒

—16分31秒

—15分45秒

如果有什麽閃失,那麽這上面的數字就是自己留在世上最後的時間了。

夕子不敢再想下去,將目光移開投向向井。

向井的兩道英眉松開了,自信的光彩開始在眼中閃耀,他的手指飛快地在電子屏上舞動。

叮咚——

電子屏發出了一個清脆的聲音。

這個聲音若是在平時聽來也算悅耳,而此時任何一點輕微的響動都無異於一聲驚雷,夕子本能地抱住了頭。

向井下意識地退後半步再看屏幕,那上面的數字全都消失了,暗了下去。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太好了。”

夕子緩緩放下雙手,眼中閃著光:“解開了嗎?”

不等向井回答,她晃動了一下右腳,金屬扣完全沒有松開的跡象。

電子屏再次亮起。

夕子不解地瞪向了屏幕,以她的角度,只能隱隱看到屏幕上顯示出了國際象棋的棋盤。

向井凝視著棋盤,深吸了一口氣。

“怎麽了?”夕子問。

向井瞥了她一眼:“這是國際象棋王兵殘局,但是對方要我在十步之內致勝,不好對付啊。”

向井摸了下嘴唇,陷入沈默。

居然還有第二個謎題,那麽這一題解開了會不會有第三題呢?時間已經不多了。

夕子感到了絕望,這個兇手會不會根本就是在戲弄他們,她沮喪地坐倒在地上。

向井覺察到她的變化,垂眼看她:“不是這麽快就洩氣了吧?”

夕子不想影響他的士氣,連忙打起精神:“那倒不是,只是這跟一般的定時炸彈不一樣。”

向井低頭淺笑,勾出酒窩:“說得你像拆彈專家一樣,一般的定時炸彈是怎樣的?”

夕子指著那個電子屏:“一般哪兒有什麽解題,不是應該都是剪紅線還是剪白線的問題嗎?”

向井沖她一努嘴:“你電視看得太多了吧。”

夕子鼓起嘴不再說話。

向井低頭,開始與電子屏裏那個看不見的對手對弈。

對於象棋,夕子知道的僅僅是擺放和行走的規則。王兵殘局,她倒是有聽說過。是國際象棋經典的殘局,棋局的雙方除了各自的國王之外的棋子只有兵。

最簡單也是最覆雜的局面,可以有千百種思路。

夕子看著向井的表情,那雙漆黑的眼眸反射著屏幕的光,如同身不見底的潭水,隱藏所有的暗潮洶湧。

終於,向井的肩膀一松,退後半步,長舒一口氣。

夕子隨之松了一口氣,綻出一絲笑意:“太好了。”

向井還來不及回答,雙眉再次鎖緊。

夕子也跟著緊張起來,再看計時器,只剩下5分48秒了。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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