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要是這次走了，不管以後你以任何的理由，在任何的地方，都不許偶遇我。但凡有一次，我就把杜家這次發生的事情，都算在你的頭上。”

她這話說的不講理，卻聽得徐玉兒膽戰心驚。

難不成，真的被她給發現了什麽？

他也是回去細思之後，覺得如果自己沒什麽反應的話，反倒像是別有所圖。

反正，他想要再次制造一個‘偶遇’的契機也很容易。

沒想到，居然活生生的給水碧瑤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嘴角有些抽搐，臉上也露出憤憤不平的神色出來。

“你這是汙蔑！杜家的事情，怎麽能怪罪到我的身上呢！再說，如果那時候你不肯管的話，豈不就不會卷入這一場風波之中了？”

水碧瑤依舊撐著頭，絲毫沒有受到他的影響，只優雅的喝著茶，看著外面忙碌的身影。

“既然你說自己沒問題，那還是老老實實的待在我們身邊，免得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懷疑，你說，是也不是？”

徐玉兒楞了楞神，視線隱晦的打量著面前的少女。

那一晚，她身體裏的‘東西’，因為母蠱的刺激而被動醒來。

縱然因為姬華錦的餵養而再度沈睡，可卻已經給水碧瑤帶來了一些影響。

比如，現在的她不經意之間的眼神、動作，總是帶著淡淡的疏離與冷漠。

盡管她自己可能還沒有察覺到，可蛻變，早已經開始。

只是不知道，到了那‘東西’最終覺醒的那一天，水碧瑤到底會變成什麽樣子。

“留下來吧，省得我們大家都麻煩。”

她挑起眉頭，輕柔的說道。

徐玉兒遲疑了片刻後，點了點頭，他改變了主意，盡管可能會惹得水碧瑤再度懷疑自己，可如今的她，卻已經有了讓他無法遠離的理由。

收拾完畢後，水碧瑤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北亭郡。

祖母跟母親的消息準時送達到她的手中，得知她們已經跟舅爺派來的人接上了頭之後，水碧瑤也終於放下了一顆心。

本來她是打算，一邊慢慢的消減京城裏那些人的力量，不給舅爺家帶來太多的麻煩，順便做出一些事情來，打響女軍的名頭，至少也要賺個好一點的口碑。

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明面上，她怕是難以得到那些朝臣們的支持了，唯有讓普天下的百姓知道女軍的好處，興許還會贏回一盤來。

但杜家的事情給她敲響了警鐘，外面的世界，遠比區區一個水家要覆雜得多了。

她想要獲得這些東西，必須步步謹慎。

而且，杜家的事情可能事關她身體的秘密，這些東西放在那裏，讓她不去觸碰可著實是難為人。

況且她有預感，杜家的事情，不過是一連串麻煩的開始。

陰陽逆轉子母蠱不可能會如此輕易的出現，何況，在衡州內，娶妾已經蔚然成風，到底有多少人，跟杜員外一家一樣，打著娶妾的名頭，實則幹著謀害人命的勾當，現在還是個未知數。

所以，她只能順著這條線索追查下去。

在衡州內行走了幾日，水碧瑤每到一處，都會讓人在暗中打探，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像是杜員外一樣，喜歡娶妾的。

手下人呈報上來的數據，她都會一一查驗，然後再派人暗中潛入調查。

不過讓她失望的是，這些人都是一群好色之徒，那些娶來的小妾們，也多是被安置在後宅之中，偶爾有一兩個病逝的，面上看起來也都毫無問題。

看似唯一有用的線索，卻也毫無進展。

水碧瑤看著桌子上擺著的調查結果，有些洩氣。

也是，蠱師一般都是遠離人群，即便像是杜家一樣，也需要用諸多手段跟借口來隱藏。

這麽查下去，無異於大海撈針，而且這針，還未見得撈得著。

也許，她應該改變一下調查的方向？

重新振作起來，水碧瑤再次把所有的資料擺放在自己的面前。

衡州內，娶妾蔚然成風的現象，最早可以追溯到二十幾年前。

當然，最初的誰引領的這種風潮已經不可考據，但有一點她終究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就是像是杜家這種外來戶，突然在某一年舉家遷徙過來的，在衡州卻不是少數。

衡州離京城不遠，地勢險要，繁華富庶。

想要在這裏搞些烏七八糟的事情，朝廷一旦得知，必定會第一時間內派兵圍剿。

但娶妾這種事情，其實就連朝廷也沒有什麽好的治理辦法。

本朝雖然規定正妻只得有一人，卻並未嚴格規定妾的數量，跟納妾之人的身份品級。

所以在衡州，有權有勢的人家，有時候也是為了攀比炫耀。

如果這些情況發生在本地富戶的身上，她覺得倒是正常，畢竟同處一地，利益多多少少會有互相涵蓋的地方，所以發生沖突倒是很正常。

唯一讓她覺得異樣的是，為什麽會有許多像是杜家一般，從外地遷徙而來的家族，也加入了娶妾大軍呢？

入鄉隨俗？只怕沒那麽簡單。

水碧瑤一邊想著，一邊在資料上勾勾抹抹。最終，她在裏面，圈出了一部分內容來。

“菊染，你馬上派人，重點監視這幾家。然後去打聽一下，最好把他們來這裏定居的原因，平常的行事風格，事無巨細的寫下來，記得，萬萬不能打草驚蛇。還有，咱們得去衡州府走一趟了。”

菊染立刻領命而去，如今她跟蘭馨時常侍奉在側，有些事情早已經形成了默契。

不管那些人的目的是什麽，水碧瑤只知道，如果自己終結了比賽納妾的陋俗的話，一定會給那些人造成不小的麻煩。

而一旦他們失去了最安全的掩護之後，一定會露出馬腳。

況且，只是她這幾天的所見所聞，就對衡州的這種風氣深惡痛絕。

她既身為女軍的統帥，必定是要給天下的女子謀得一個安身立命的機會。

所謂的納妾，分明就是在抹殺、消亡一個女子，在世上的獨立性，殘忍的把她當成了一件可以買賣，可以用來炫耀的器物。

她想要的女軍，並非只是一個無用的花架子，所以這種事情，她絕不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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