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父皇成全，碧瑤，快謝恩。”

姬華錦眼中含著幾分感動，伸出手來，輕柔的拍了拍水碧瑤的肩膀。

後者眼中的疑惑卻是漸漸的消散，最後，化為了當然。

“多謝陛下成全。”

即便已經猜透了其中的關竅，但是被人牽著鼻子走，還是讓水碧瑤沒辦法維持出一副喜笑顏開歡喜模樣。

到底，這一局，她是被人給坑了。

“也罷，你們二人年紀相仿，又情投意合。哀家也有意成全，若女軍一事能成，也是雙喜臨門的好事。”

太後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點點笑意，眸中似有一些欣慰，連語氣，都不由得溫和了起來。

水碧瑤卻擡起了頭，此時那雙黝黑的眸子裏，哪裏還有半點的畏懼。

盡管她面色依舊莊重，可雲溪帝卻莫名的感覺到，那丫頭眼中的清明，似乎能透徹人心。

“既然陛下與太後允準了，那臣女，鬥膽再求一個恩典。”

雲溪帝跟太後心情大好，自然以為水碧瑤是高興得忘乎所以。

“說來聽聽。”

水碧瑤看著大方的雲溪帝，嘴角卻毫無預料的勾起了一抹淺笑。

“除了女軍都統之外，臣女鬥膽懇求陛下與太後，賜予臣女嫡妃之位。”

低下頭來，水碧瑤掩住了自己眸中的冷意。

既然對方敢算計她算計得這般歡快，那她，也得給些回禮才算是禮貌。

顯然，雲溪帝也沒有預料到，水碧瑤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太子正妃，便是將來的雲溪國皇後。

那個位置，絕非一般人能勝任。

何況，他也早就有屬意的人選。

至於水碧瑤，不過是一個利用的工具而已。

嫡妃之位，怎能作為這場博弈的彩頭？

看來這丫頭跟她的父親一樣，心思都大得很。

“此事事關重大，朕也要斟酌行事。不過要是你組建女軍有功的話，朕倒是可以考慮。”

繞來繞去，還是推脫的借口。

水碧瑤心頭有氣，但態度卻越發的恭敬了起來。

同樣跪在她身旁的姬華錦眉心跳了跳，設下此局之時，他知道水碧瑤一定會生氣。

但心頭，那股子很不好的預感，究竟是因何而起？

“陛下明鑒，組建女軍之事非同凡響。要是臣女有太子嫡妃的名頭，號令天下女子，成為天下女子的楷模，倒也是名正言順不是麽？如若不然，臣女的心裏也沒底。那便只求陛下，不要將組建女軍失敗，怪罪於臣女便是了。”

水碧瑤毫無心理負擔的甩鍋，她當然知道雲溪帝打得是什麽主意。

如果成功，先帝與太後的賭局迎刃而解，到時候自己這個女軍都統，也就不再有任何的作用。

要是失敗了，那就是再打陛下，打太後的臉面。

那八位老臣是動不得的，唯獨她這位女軍都統，豈不是成了背鍋俠？

想要把她放在火上烤，也得看看她答不答應。

水碧瑤好整以暇，禦書房內，卻是一片死寂。

“放肆！”

雲溪帝面色陰冷，尋常女子，此時早已經嚇得瑟瑟發抖，口呼萬歲饒命的認錯了。

可惜水碧瑤卻依舊目光柔柔的看著他，觸碰到那樣的目光，不知為何，雲溪帝卻覺得自己有些心浮氣躁。

如同當日還在學中，被夫子考問學識一般。

可面前的，卻是一個還不滿十五歲的姑娘。

雲溪帝頓時覺得心頭有些堵得慌，難道，他竟是白活了那麽多年麽？

“父皇，兒臣也有此意，求父皇成全。除她之外，兒臣再不願娶任何女子為嫡妃。”

沒有想到，身旁的姬華錦，居然會說出這句話來。

在水碧瑤驚訝的目光下，姬華錦卻是牽起了她的手，十指緊密的環繞，掌心的溫度，幾乎要灼傷了水碧瑤。

“殿下，您...”

她不相信姬華錦不懂自己的意思，也知道在設計自己的這件事情上，姬華錦並非是全然無辜。

可如今，她卻迷惑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嫡妃之位不能輕易許人。

縱然他們之前有過約定，但終究是私下的，他大可以不作數。

但如今，她卻半點也看不懂他的心思了。

“我答應過你的，永志不忘。”

側過頭來，俊美的容顏上，讓她有些抵觸的深情，雖帶著幾分青澀稚嫩，可卻是一貫的堅定。

那雙眼睛，第一次如此安靜直白的看向她。

哪怕他的眼中，沒有五殿下的星河璀璨，卻更像是世間難尋的寶石，那樣真切與幽深。

牽著她的手，妥帖的熨燙在胸口處。

似乎想讓她感受到，他從心底奔騰而出的炙熱洪流。

看著水碧瑤嬌嫩臉蛋，姬華錦一直狂躁不安的心，也終於漸漸的找到了安靜下來的理由。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冒出這樣的一句話。

甚至於，當初自己如何向父皇提出這個計劃的時候，他的心，都是沈浸在疑惑的酸苦之中的。

明明告誡過自己，絕不能沈溺於男女之間的情感。

他是儲君，是未來的雲溪帝。

但他更加無法忍受，她的一切，哪怕是一縷發絲，落在別的男人掌中的感覺。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

他想要她！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她已經成了他最深的執念了。

即便是如此，他也絕不後悔。

“你們！你們要反了麽！”

雲溪帝有些激動的拍著桌子，他最鐘愛的兒子，也是性子最像他的孩子，怎會這樣忤逆他？

那張儒雅而尊貴的臉上，一時間變換了許多的表情。

難道，天兒忘記了自己的使命了麽？

似是想到了什麽，雲溪帝頗有深意的看了水碧瑤一眼。

讓人看不透的情緒一閃而過，快速到禦書房內的其他人，都未曾看到過。

突然間冷靜下來的雲溪帝，沈默得有些可怕。

良久，一聲無奈的嘆息響起。

太後終究是太後，她既是雲溪帝的親生母親，又是太子最崇敬的皇祖母。

且女軍之事，終究是由她而起。

此事由她來開口，倒也恰當。

不過那雙銳利的眼睛，此時卻是極為嚴肅的，射向了水碧瑤。

“罷了，既然哀家的孫兒鐘情於你，此事哀家與陛下，也不好過分阻攔。”

雲溪帝有些意外，一向極為重視門第太後會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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