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自在的就是姜姨娘母女，這般意有所指的被罵，想要裝糊塗都沒有用。只能硬著頭皮站在那裏，接受大家目光的指責。

果然是有菩薩保佑，一路比來時的要來得順遂多了。

車夫只知道，上頭有一個人因為車馬顛簸給送去官府了，所以，駕起車來，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也變得那倒黴鬼一樣。

得知老夫人和夫人要回來，每個人都早早的完成手中的活，站在門口迎接他們。

按照尊卑先是老夫人下了車，後才是夫人和水碧瑤。

眾人朝她們三個蜂擁而去，擁著她們進來府邸。

絲毫沒有人註意到，水含姿和姜姨娘另外的馬車上下來。

面對著空蕩蕩的門口，也不好再擺出什麽姿態，灰溜溜的就進去了。

一如既往的，湊在老夫人的松鶴院裏頭，老夫人也已經派人，去等水老爺下堂。

在眾人的揣測中，風塵仆仆歸來的老夫人，怎麽突然將所有的人，都叫到這裏來的原因，眾說紛紜。

莫非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可是之前的事情，不是都已經處理完了麽，現在這又是...

一盞茶的時間，就聽到外頭走廊傳來的聲音。

“母親，您回來了。”

水老爺剛剛到了府邸，管家就來請自己到松鶴院，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事情。

只是，剛到了院子裏，就看到四下裏人人屏息凝視，心頭，不由得覺得有些不安。

可惜，卻無人給他，透露一二。

水含姿和姜姨娘站在一塊，許久都沒有坐下。

不知為何，水含姿總覺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水碧瑤倒是安穩的坐在老夫人的左手側，雲淺坐在老夫人的右手側，兩人臉色都是淡淡的沒有表情，神情與別人的緊張不同，而是一種了然的安定。

仿佛別人的緊張，跟她們毫無關系。

看到水卿侯進來，姜姨娘卻是眼睛裏帶著一包子的淚，可憐兮兮的，看著水老爺的方向。

水老爺看著姜姨娘委屈的雙眸，知道她又在老夫人那裏碰壁了，看來姜姨娘和自己的娘親是八字不合。不過來日方長，娘一定會發現姜姨娘的好處。

“正兒，我要你休妾。”

正想著，老夫人那邊，卻是如同一道驚雷一般，平淡的說出了這句話來。

水老爺有些不敢置信，以前的那些個姨娘，就算犯了再嚴重的事情，娘都沒有要自己休妾的意思。

可怎麽就出去了一趟，怎麽回來，就做出這樣的決定。

雙眸朝雲淺看去，他知道她是這院子當中最容易心軟的，只要她開口就還有一線生機。

可向來懼怕他，順從他的雲淺，此刻，卻是低頭品著茶。

躲過水老爺求救的目光，她不能把姜姨娘留在這裏，她的碧兒，不能再受到任何的傷害。

和雲淺做了十幾年的夫妻，他可是最了解他的性子，可她好巧不巧的低頭。

看來，老夫人是動了真怒了。

“祖母。”

清脆的聲音響起，如同水老爺的福音，卻不料，下一句讓他重新落回了地獄。

“姜姨娘殫精竭慮地，幫了府中掌管了幾年的生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倒不如送到水府名下的酒樓去，當個幫廚可好？一來，往後的生活衣食無憂，二來，姜姨娘到底是父親的妾室，還曾經生育了兒女，若是真的發賣了，未免會讓外人看笑話。至於，是否能再享榮華富貴，那就得看姨娘的造化了。”

水碧瑤的聲音軟糯，可聽在姜姨娘的耳朵裏如同奪命的死訊。

聽到這話，姜氏的腦袋嗡嗡嗡的響，她好不容易將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不能斷然就此拱手相讓。

況且，她這麽多年都是被人所伺候著，突然要她去伺候別人，還是在府中打發下人出去的酒樓中，若真的如此，那她恍若從天上掉到了地獄般。

可惜，她也罷，含姿也好，儼然在水家都失去了話語權，只能淚眼婆娑的凝望著水老爺，那臉上未幹得淚痕，猶粘著青絲，看起來，越發的楚楚動人了。

她為了水家操勞了半輩子，又為老爺生兒育女。

即便是老夫人要休了她，老爺也未必能同意的。

只要，她還能喚起老爺心中的脈脈溫情，那她，今天就不會被水碧瑤給得逞。她還留在水府中的話，那麽，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

水老爺凝視著那張曾冶艷溫柔，讓他不由自主沈淪的小臉，現如今卻滿是淚痕，那雙盛滿了情誼的水眸，用乞求的目光看向了自己，心頭，還是有些不舍的。

姜姨娘跟著自己比雲淺的還久，而且還育有兩女，自然，是在他的心裏，占有不俗的位置。

只是，看老夫人的態度，是非得要休了她不可了。

水碧瑤的話雖然是不中聽了些，但是，她可是最得母親的心思。

也許，這就是母親的意思。

眼睛，偷偷的看了一眼，一言不發，可神色卻有些陰沈的母親。

一時間，陷入了兩難之中。

一旁的家丁和丫鬟都僵在原地，在馬車還沒到府邸的時候，他們還認定了姜姨娘，雖然不能把老夫人收服得服服帖帖的，但至少，靠著老爺的憐愛跟大小姐的身份，多少，還是會留些情面在的。

可沒想到，剛過了府，事情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難道說，老爺真的會忍心，把曾經的愛妾趕盡殺絕麽？

現在，一切，都沒有了定數。所有人都在作壁上觀，沒有人，會傻到卷入這場母子之間的爭鬥來。

“照著碧丫頭說的做吧。”

老夫人挑起眼睛，只是淡淡的看了姜氏一眼後，就決斷了她的命運。

勝負已定，可水碧瑤的一張小臉上，並未露出些許的得意來。

老夫人雖然厭惡姜氏，卻並不代表，她可以越俎代庖。不然，誰知道下一個被發賣被放棄的命運，不會落在自己的身上呢？

而且，她其實並不算是完全給姜姨娘落井下石，不過是給了水老爺一個信號而已。

三皇子為了水含姿，硬闖山寺的事情，很快，就會傳到眾人的耳朵裏。

若是水家不做出相應的表示來，只怕是皇上那一關，不好過了。

既然水含姿動不得，也唯有，拿她的母親出來立威，方能讓她知道收斂一些。也免得皇上，會怪罪水家，出了這麽個紅顏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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