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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歲月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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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朧,皎潔的月光透過窗子傾瀉而下,躺在床上的兩人饜足地相擁而窩。

楚硯北的手放在秦墨南的腰上,或輕或重的揉捏著,似乎都是累了,又似乎是在享受著兩人難得在一起的靜謐時光。

秦墨南滿足的窩在楚硯北的懷裏,眼睛輕輕地閉著,不時的蹭一下楚硯北的胸口,找到一個舒服的地方,滿意的咂咂嘴,全然沒有見不到楚硯北時落寞、孤寂的模樣。

楚硯北看到窩在他懷裏,安靜的乖乖的秦墨南,想是感受頗多,這樣的時光,歲月安好,似是以前也有過吧......

那年他爬樹摘果,稚容嫩音,笑意宴宴的樣子,煞是可愛。

呵呵呵呵......書哥哥,書哥哥......

一陣清脆的童音從廊門傳來,楚硯北收勢放下手中的劍,只見一藍衣童子滿面灰塵、風塵仆仆,笑呵呵的抱著一包柿子,飛奔進小院兒。

“書哥哥,書哥哥,給你柿子。”

“阿墨,柿子哪兒來的?”

“嘿嘿,我在娘親的園子裏摘的。”

“好啊,你這小子,又去爬樹了!”

楚硯北假意威嚇,卻見小花臉的小楚墨,不慌不忙、眸子清亮,從懷裏拿出一顆柿子,高高的舉給他。

“書哥哥,快嘗嘗,柿子可甜了。”

“阿墨,下次再爬樹,我可要告訴父親了。”

“嗯嗯,書哥哥最好了,下次不敢了,快嘗嘗柿子。”

小楚墨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卻是並不懼怕,仍舊笑意盈盈地舉著黃澄澄的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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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秋天,首陽園中梧桐葉兒似火的緋紅,那天的他們坐在鶯時亭小酌著竹葉青,美酒醇香,飲少即酣......

那日午後,楚硯北按慣例在書房讀書習字、舞文弄墨。如父親期望他能夠文成武就一般,他也一直致力於文武雙全,午後修身養性也成了習慣。

卻不想,本該午後歇息的阿墨,那日歡天喜地的溜進了書房。

小家夥儀氣指使的屏退下人小廝,關門還不忘左右四望,確定無人。

看著小家夥這小心翼翼的模樣,楚硯北放下手中的筆墨,詫異的看著他。

小家夥縮縮脖子,聲音低低的。

“書哥哥,我偷偷...偷偷告訴你一件事哦~你可不要...不要告訴爹爹”

楚硯北奇怪著,也並不拒絕的點點頭。

“書哥哥,你答應...答應我了,要守...守諾言哦”

小家夥再次小心翼翼的確定會保守秘密。

看到楚硯北點頭了,小家夥小嘴咧開,露出一排缺了門牙的小瓷牙。

“書哥哥,我偷...偷了爹爹一壇...一壇酒,嘿嘿。”

小家夥嘿嘿的傻笑著,平白添了幾分俏皮呆萌。

“書哥哥,來咱...咱們喝酒。”

小家夥豪氣十足的拿出了一小壇酒,正是父親平日裏最愛的竹葉青。

楚硯北適才註意到了,小家夥的懷裏一直是高聳著的,以為揣著的是小兔子、小貓兒,正納罕著這小玩意挺乖,沒成想小家夥拿出這一壇竹葉青,才知道竟是猜錯了。

不待他拒絕,小孩兒從懷裏順出兩個茶盞,話說這小家夥整日裏什麽東西都往懷裏塞嗎?楚硯北忍不住眼角抽了抽。

小家夥利落地倒滿了茶盞,好奇的聞著酒水醇香濃郁的氣味。

“書哥哥,好...好香啊,這就是...就是爹爹,平日裏喝的竹...竹葉青,真的好香...好香,那日去...去拜見爹爹,就聞...聞到了,好香!”

不容楚硯北阻攔,小家夥囫圇吞棗似的,就喝了一口酒。

“辣...好辣,書哥哥,好辣!”

看到小孩兒新奇的嘗著酒水,邊呼氣喊辣邊瞇著眼享受。

片刻小家夥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楚硯北見小家夥這小鳥啄食的喝著小酒,竟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平日裏見父親喝這竹葉青,並不給他們喝,說是他們喝了不好。久了,雖是好奇,也並不敢違抗父親。

今日父親不在,不如趁此機會,也可嘗它一嘗。

楚硯北畢竟還是個少年,對陌生的東西也是好奇心爆棚,忍不住的去嘗試。

心動不如行動,楚硯北端起了另一盞竹葉青,香氣撲鼻。

嘗試著小酌一口,喝下去的竹葉青,香醇濃厚,整個舌尖麻麻辣辣的,片刻,酒香四溢,嗓子潤滑,整個人像是雲裏霧裏的。

小孩兒也是暈紅著臉,清澈的眸子醉意滿滿,暈乎乎的拿起酒壇。

“書哥哥,好喝...嗝~好喝,書哥哥,再來...再來一杯。”

不宵片刻,竟是一頭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正待楚硯北取笑小孩兒的時候,不料想,竟也是腦袋暈暈,猶然倒下了......

兩個小醉鬼,窩在書房裏,呼呼大睡了幾個時辰。

下人小廝不見小少爺,急忙去尋,想著小少爺平日裏和大少爺最好,定是和大少爺一起。

來到書房前,敲門敲了半晌無人應。心中焦急,膽子也變得大了,顧不得其他,猛的推開門。

正納罕滿屋子酒氣沖天,向裏頭走了走,竟看到兩個醉酒的少爺。

下人頓時不知是高興找到了少爺,還是害怕老爺知道了自己沒看好少爺,竟讓少爺喝醉了酒。

一時慌忙拿不定主意,竟做起“毀屍滅跡”的事情來--幫他們掩蓋了偷喝酒的事情。

後來,楚大將軍發現少了一壇竹葉青,也並沒有猜想到他們身上,只當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這件事兒也就這樣過去了。

自此,楚硯北卻是每次盯緊了小家夥,不讓他再偷喝酒。

並威脅他:

再犯就把他上次把祖母的鸚鵡偷放了(雖然是因為他說鸚鵡叫的難聽)。

偷摘母親園子裏的牡丹花(雖然最後那花兒是送給他的)。

擲石打鳥、摸魚爬樹的事情告訴父親,小家夥許是怕了,就再也沒有偷喝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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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硯北自小就知道,阿墨不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阿墨自打娘胎的時候,就命途多舛,阿墨是父親手下副將的遺腹子。

他出生時姨母生產難產,存了最後一口氣,阿墨出生了,姨母卻是血崩而死。

可憐阿墨,剛出生本就比別的孩子瘦弱些,又失了父母親,身世悲涼,實在是惹人心疼。

無父無母、舉目無親,兩家又是連襟,楚將軍和夫人當即商量,決定把阿墨記在楚夫人名下,算作夫人的兒子。

楚將軍把他抱回來的時候,小小的一團兒,乖乖地窩在將軍的懷裏,也不哭不鬧。

小手卷成拳頭,塞進嘴巴裏,好奇的望著來人。看得久了,也會小嘴微張的對著人笑起來,這乖巧的樣子,更是惹人憐愛。

許是比阿墨大了幾歲,又或是沒有可以親昵的兄弟,楚硯北自小就愛圍在阿墨身邊。

楚將軍對於楚硯北嚴於管教,小小年紀就開始認字,讀書、習武對於他更是每日的必修課。

但是凡是涉及阿墨的事,也會寬容幾分。自此楚硯北也是有了閑暇的時間,空閑的時候,陪著小楚墨或是玩鬧、或是教他讀書習武。

楚將軍對於阿墨,並不如對楚硯北那般嚴厲,卻也是沒有放松。

許是愧對手下副將,既想著楚墨能如他父親般,武藝高超、光宗耀祖,又想著或許遠離沙場,才是副將心裏真正的期盼。

楚將軍這般覆雜的心思,楚硯北也是後來知道的。

小孩子的心裏並沒有那麽多想法,只是想著有那麽一個親近的又比自己小的兄弟,定然要好好關愛照顧,這眼光自是大多投在了這無血緣的弟弟身上。

這孩子慢慢大點兒的時候,對待楚將軍和夫人很是乖巧懂事,在楚硯北面前的時候就是另外一般光景了。

嬉笑打鬧、調皮搗蛋小孩子心性兒十足。

或許是這個哥哥一直都那麽縱容他,且沒有長輩的威嚴,兼之他又喜愛和哥哥一起習武識字,雖是不如哥哥,卻也小有所得。

楚墨七八歲的光景,正是小公子們爬樹打鳥兒、摸魚捉蟹的年紀,小楚墨也不例外。

當然這孩子並不做尋常小孩兒做的事,只做不尋常的事。例如---偷喝楚大將軍的竹葉青。

一年一年,兩個小少年漸漸大了。

彼時阿墨已是青衣出袖,恰在少年時,青絲垂髫,發髻未冠,已是清雋俊秀、明眸皓齒的翩翩少年郎。

青衣飄飄,芝蘭玉樹的俊秀模樣,煞是惹人歡喜。

那時的楚墨少年心性,偏愛街市嬉鬧、郊外打馬,風姿綽約的小模樣,頗為惹眼。

金陵城裏的官家貴女、富商大賈的小家碧玉,無不中意於他。

那時楚硯北在想,楚墨若是女子,怕也早已許配人家。

其實若是...若是女子,也並無不好,也許...也許他會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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