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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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唯有大口大口地呼吸才能換來力氣,但夏敬行將他拽進水底。夏琚難以相信,這只是一次親吻而已。夏敬行的身體遮住陽光,但緊貼在一起的肉體更為發燙,身上的潮濕不僅是未幹的海水。

夏琚用無處安放的雙手捧住夏敬行的臉,又在夏敬行收緊臂彎時,激動地叫了一聲:“啊。”

隨著這聲驚呼,夏敬行的動作停了半拍。

夏琚被親吻弄得迷迷糊糊,好不容易得到一刻喘息,心卻因停頓而涼了小半截。他忐忑不安地睜開眼,只見夏敬行認真地註視他的眼睛,微微張開的雙唇因滾燙而發紅微腫。夏琚看得心跳不已,抿起自己同樣發燙的唇,怔得不知該怎樣才好。

他眼中不可遁藏的畏懼讓夏敬行稍微清醒,他回想起這一切發生的緣由,卻不希望夏琚再次想起。他輕揉夏琚的耳垂,力道或許比轟隆隆的心跳更輕一些。半晌,他輕聲問:“怎麽了?”

當聽見夏敬行如此溫柔的聲音,夏琚的心裏咯噔了一聲。他忽然意識到,從前的想象和盼望全是虛構,而此刻才是真切的。他們真真切切地親密著,用一個時而輕緩、時而澎湃的吻。

原來,真正的親密是這樣的感受,懼怕是由於激動,激動是由於恨不得更快一些。

夏琚搖頭,訥訥地回答:“沒。”他低頭,抓住夏敬行濕透的衣角,布料被擠出水來。

夏敬行聽見水聲,坐起脫掉T恤。

看著他泛著水光的身體,夏琚不禁恍惚:他以為自己總想和夏敬行**,總迫不及待地要占有夏敬行,但是剛才,在夏敬行好不容易對他流露欲望的剛才,他竟想不起撫摸夏敬行的身體,進一步地將他勾引。

夏琚料想自己同樣也有欲望,但為什麽想不起?而夏敬行呢?他似乎同樣只專註於一個親吻而已。夏琚一時之間分不清這兩樣情緒,露出茫然的神色。

夏敬行沒有回頭,而是出神地看著艙內的某一個角落。比起不確定自己的所想,夏琚更不願見夏敬行的茫然,他抱住夏敬行的身體,嘴唇往夏敬行的肩頭摩挲。

夏敬行回過神,摸摸他的臉頰。

“你在想什麽?”夏琚小心翼翼地問。

他搖頭,但表情仍顯心事重重。過了一會兒,他看向夏琚,說:“以後別做那麽危險的事。”

夏琚愕然,想不到原來夏敬行剛才想的是這個,頓時心裏泛甜,嘴上卻不饒人:“我要是不跳海,你也不會來追我。”他頓了頓,“更不會吻我了。”

夏敬行不覺得這值得高興,說:“不是因為你跳海,我才吻你的。”

聞言,夏琚怔住,他想起自己無意間說的話,再看清夏敬行神情中的憂慮,忽然愧疚得不得了,忙道:“對不起……”

“算了。”夏敬行揉了揉他的腦袋。

夏琚想了想,試探地問:“你是生氣嗎?”

他毫不顧忌地點頭,說:“夏琚,人的感情有時候很覆雜,也開放。但有時候很幹脆,毋庸置疑。你得恨該恨的人,否則生活很難繼續。”話畢,他忽然失笑,自嘲道,“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麽。”

夏琚聽得低下頭,過了一會兒,問:“你以後還會吻我嗎?像剛才那樣。”

他挑眉,反問:“如果不會呢?”

夏琚微微一怔,抱住他,說:“那我吻你。”

不料,夏琚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整,夏敬行卻說:“你讓我考慮考慮。”

聽出他的認真,夏琚皺眉。半晌,他問:“我一個人,不夠,對嗎?”

夏敬行避開他的目光,抹了抹額頭,擦掉不存在的汗,說:“我不知道。我沒有談過那種戀愛。”

夏琚從來沒有見過夏敬行這麽為難的樣子,看得出來,夏敬行正認真地考慮著他們的關系,並且像要做一個決定了。但夏琚擔心夏敬行考慮的結果會讓他們回到原處,或者其他任何不清不楚的地方。他忍不住著急地說:“難道接受一段親密的關系,對你而言很難嗎?”

“難道對你來說不難嗎?”夏敬行不答反問,見他語塞,說,“你看清楚,你想要的人是我。是我,你知道嗎?”

游艇返航以前,嘟嘟的爸爸又釣上兩條三文魚,加之中午釣上的魚,一行人可謂滿載而歸。

曬足了日光的葉懿川皮膚上泛起一層薄薄的小麥色,似乎還要過段時間才能沈甸,讓他看來更加健康和秀美。夏琚的T恤和短褲皆在午後的海風中風幹,他穿上衣服,蜷縮在沙發裏,昏昏欲睡,腦子裏仍回味著與夏敬行的那個吻。

但此時夏敬行已然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倚在艙內的欄桿旁和吳歌聊天。掌舵的葉懿川時不時加入他們的話題,偶爾說出一兩句小孩子聽不懂的葷話,眼角泛起桃花色,全被夏敬行看進眼裏。

夏琚看著他們肆無忌憚地眉目傳情,心中不忿。他看了一眼已在對面沙發上睡著的嘟嘟,悻悻地翻身,面對沙發靠背,閉上了眼睛。

夏敬行拿他當什麽?現在又在表現什麽,提醒著他什麽?

在弄明白夏敬行想什麽以前,夏琚因為這個專註得單純的吻而疑惑了。他想,他應是想霸占夏敬行的,想做他的情人,卻不是情人之一。可是在此以前,他還沒有辦法很好地為取得的這一點點進步而高興。他太貪婪了,其實從來沒有期盼過一點點,哪怕片刻的退讓也滿懷不甘。自始至終,他想要的都是全部,少一點兒也不行。

所以,他無法回答夏敬行的問題。他想要夏敬行,然而卻是這樣的夏敬行。

“晚餐讓廚房給你們做三文魚炒飯?”等酒店的人幫忙將他們此行的收獲搬回去,葉懿川再一次向夏琚提起。

夏琚微怔,回頭看向正穿上T恤的夏敬行,訥訥地點頭。

葉懿川好奇地眨眼,關心道:“是太困了嗎?怎麽好像有點兒呆了?”

“本來就呆。”夏敬行跳下船,揉了一下夏琚的耳垂,用眼神招呼葉懿川,走在了前面。

夏琚的耳垂發燙,呆呆地看葉懿川跟上夏敬行,自己也連忙往前跟。

他們趕在太陽落入海平線前回來,原以為回來得早,想不到回到酒店,發現不少外出的人已在準備晚餐。聽說夏敬行他們喜獲七條分量不輕的魚,眾人紛紛對大廚晚上的手藝表示期待。

夏琚穿的衣服雖幹了,但滿是海水的氣味。他匆忙地奔回房間,用淡水沖了一個冷水澡,將頭發和身上的海味沖洗幹凈。洗發水被他揉出泡沫,他的指尖按摩著頭皮,記起接吻時夏敬行的安撫,動作頓時便生硬了。

只是,一旦想起,風起雲蒸。他追憶著那個慢慢溫情的片段,愛 欲來得後知後覺,天知道當時他和夏敬行貼得有多近!然而,他竟一點兒也沒有想起撫摸夏敬行的身體。

要是當時他們中的哪一個做了進一步的主動,或許已不是一個吻那麽簡單。

夏敬行彼時克制了嗎?夏琚稀裏糊塗,連自己在當時的感覺尚且弄不明白,又哪裏有辦法想清楚夏敬行?

夏琚握住微微勃 起的器官,順著泡沫,清洗時刻意地摒棄對親吻的追思,卻抵不過難耐。

可他沒有繼續。

待泡沫洗凈後,夏琚擦幹身體,低頭看了一眼還沒平息的欲望,換好衣服,往樓下找一瓶冰水。

不料,夏琚來到酒店大堂,竟看見夏敬行站在冰櫃前,似是思考要拿哪一樣冷飲。明知道多半只是自己的臆測,但夏琚還是為這樣的浮想而喜上心頭。夏敬行明顯沒有留意有人下樓,夏琚看前臺沒有人,小心翼翼地自後方靠近。

當走近夏敬行的身後,夏琚發現冰櫃的門上留有自己的身影,不禁氣餒,心道自己真夠笨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站在夏敬行的身後好一會兒,夏敬行也沒有回頭。

夏琚為此心跳加速,看著玻璃門上夏敬行的臉。很快,夏敬行游尋在冷飲瓶上的目光通過玻璃門的反射,落在夏琚的臉上。

“幹什麽?鬼鬼祟祟。”夏敬行沒有回頭,打開冰櫃拿出一瓶冰鎮的礦泉水。他的話音未落,便見夏琚躍起,一下子跳到他的背上。夏敬行大吃一驚,一只手勾住他的一條腿,另一只手卻因拿著水沒辦法抱,正要回頭訓話,耳朵竟被他咬了。

夏敬行以為會疼,可夏琚居然嘴下留情,咬得不輕不重,分明是調情。

看見夏敬行的耳朵驀地紅了,夏琚貪婪地吮了吮他的耳垂,舌尖往耳廓上舔了一遭。

夏敬行的腦袋熱得險些爆炸,惱羞成怒道:“下去。”

“不下。”夏琚奪過他手中的冰水,沒被抱住的那條腿往他的腰上蹭了蹭。

他們站在冷氣口下,夏敬行卻熱得發慌,沈聲道:“下去。”

這一聲比前一聲要低沈和冷漠,夏琚縱然熱情滿懷,也被澆滅。他感到夏敬行原先抱住他的那只手松開,只好不情不願地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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