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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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在國內其實人脈不多,在座多是黎昕與顧正宜的朋友。陳敢這一舉動驚呆了所有人,包括黎昕。

陳敢保持著伸手的姿勢,無視了所有人的非議,更無視了教堂上的耶穌畫像。他是無神論者,他沒有信仰,他甚至沒有那麽苛刻的道德底線。於是在他眼裏,全世界只剩下黎昕一個人。

“再給我們一次機會。”他看著黎昕的眼睛,眼神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坦誠而赤裸。

他說,我們。

黎昕回頭看了看歐文。

歐文大學時曾選修過肢體語言,通過人類的微小表情可以推斷出他們的真實想法。此時此刻,歐文只希望自己沒學過,只希望自己看不懂黎昕。

……真真是飛蛾撲火啊。歐文想。

人也真的是非常愚蠢的動物。

比如陳敢,不到最後一刻,永遠不知道心裏最想要的什麽。再比如歐文,不到最後一刻,永遠不知道有些事終究無法強求而來。

“這一次你再被他傷害的話,我不會在原地等你了。”歐文說:“你考慮清楚。”

黎昕將手中拿著的戒指放回到歐文的掌心:“對不起。”

歐文絕望地閉上眼,道:“走吧。”

將手交給陳敢的一瞬間,黎昕心內所有的罪惡感與愧疚全都被帶走了。他滿心只剩下快樂,非常,非常的快樂。

陳敢小聲問:“跑麽?”

黎昕笑道:“跑吧!”

他們在眾人的註視下推開教堂的大門,消失在強烈的日光當中。

他們跑過停車場,穿過人潮洶湧的街巷,似乎永遠也不知疲倦,似乎只要還牽著手,就可以一直跑去世界盡頭一樣。

被愛情蒙蔽雙眼的人會做出一些瘋狂的事,可愛情不過就是荷爾蒙失調,腎上腺素激增。它有時是良藥,有時卻會伴隨巨大的副作用。

狂奔之後冷靜下來的黎昕,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到底做了一件怎麽樣的事。

“我逃婚了?”黎昕不可置信地問陳敢:“我逃婚了?!”

陳敢一楞,擡手看表:“逃了得有半個小時了。”

“怎麽辦啊?”黎昕快哭了,看到面前的陳敢一副忍笑的模樣,氣急地捶了他一拳:“你還笑!”

陳敢這才板起臉來,一本正經地說:“我會和歐文道歉。”

黎昕又問:“現在怎麽辦?”他的手機不停地在震動,大多是顧正宜打來的電話。

“接吧。”陳敢說。

“黎昕,你怎麽回事!”顧正宜在電話那頭抓狂:“就這麽跑了?”

黎昕無言以對。他明知道這樣不正確,沒道德,可他就是做了,並且他現在感覺到的快樂大過了對歐文的愧疚。他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

“不說歐文,陳敢的男朋友怎麽辦?你和歐文是趕鴨子上架,陳敢可不是。”顧正宜又說。

黎昕這才想起來祁佳和,連忙回頭問:“靠,祁佳和呢?”

陳敢聳聳肩:“分手了。”

黎昕一怔:“分手了?剛才嗎?”

“前段時間。”陳敢說。

“那你怎麽不告訴我?”黎昕不可置信地問:“如果你早點……”

“噓。”陳敢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手勢,打斷了黎昕:“我不在意你和歐文之間,你也不必在意我和祁佳和。我讓你跟我走,你跟我走了,這就是結果,再細究過程,也沒有意義。”

言下之意,過往一切皆為過眼雲煙,陰差陽錯也好,機緣巧合也罷,現在留給他們的難題只有一個:重新開始。

黎昕看著陳敢。

其實他心裏也清楚,這就像涅槃,像重建,他們用一個誰也沒有想到的辦法摧毀擊碎了一切,好的壞的,回憶或者眼下。更何況,這個辦法,他們自己也沒有預見到。

如今,一切都必須重新開始。

黎昕和陳敢一起回了建二胡同,撞上了回家拿東西的陳雨寒。

“黎老師!?”陳雨寒手裏拿著的大包小包全都扔在了地上,撲上來就是一個熊抱:“你怎麽回來啦!!”

陳雨寒和三年前比起來變了很多,如今看起來,倒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什麽時候回來的?你倆怎麽穿成這樣?”陳雨寒連珠炮似的發問。

陳敢躬身撿起了她的包,塞還給她:“說來話長,你趕緊的。”

陳雨寒笑了笑:“噢,對,店裏還等著進貨呢,那我先走了啊!以後再聊。”

看著陳雨寒風風火火的身影,黎昕回頭問陳敢:“店裏?”

“她說自己不是學習的材料,但是多少有長處,所以去年和周致久一起開了個家居小店,現在生意還不錯。”陳敢說:“沒上大學。”

黎昕點點頭,道:“也好,畢竟不是誰都跟你似的。”

“嘖,這話聽著像在誇我啊。”陳敢說。

上一次來時,黎昕的心境已與現在大不一樣。

他走進陳敢的房間,很快發現了床頭掛著的一把鑰匙。陳敢換下了西裝,穿上了普通的休閑服,見黎昕望著床頭發呆,也順著方向望去。

“我以為你把它丟了。”黎昕說。

陳敢伸手摘了那把鑰匙,重新放在黎昕手中:“我把它找了回來,也沒有換鎖。”黎昕笑道:“我扔了鉑金戒指,你就只打算給我一把鑰匙啊?”

鑰匙原本是用一串細銀鏈穿好,掛在床頭的。陳敢將銀鏈的關卡打開,繞過黎昕的脖子,在他後頸處合上。銀鏈長短正中,鑰匙墜在黎昕的鎖骨之間。

“喜歡還是不喜歡,”陳敢說:“這就是你的戒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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