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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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佳和以為陳敢出去抽煙，便沒有多想。看到攝影師追著出去，也沒有多想。可是陳敢老不回來，那他不能不多想了。
他慢慢走出去，發現門外的人正是那個攝影師和陳敢。
他喊了陳敢一聲，然後陳敢慢慢回過頭來，眼神由驚訝，慢慢沈寂，最終變作一汪死水。
祁佳和的這一聲，強硬地將陳敢從他的夢境裏拽了出來，讓他驀地從雲端跌落到了現實。
——他現在和祁佳和在一起。
陳敢立刻意識到，此時此刻，無論他做出怎樣的選擇，他都會傷害到某一方。
人生沒有如果，做出的決定再也無法回溯。
黎昕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個年輕的小孩兒是誰。
他看到陳敢向他走來的眼神是與三年前如出一轍的，他很高興，很高興即使幾年過去，他們也並沒有被時間撕成碎片。
直到陳敢看了一眼那個小孩兒，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自己。
陳敢的眼神就變了。那眼神裏摻雜了太多的隱義，黎昕甚至形容不出來。
“他是……？”黎昕直覺陳敢的答案會令他崩潰，但他無法控制自己的逼問：“說出來，陳敢。他是誰？”
祁佳和像一個局外人一般站在陳敢身邊，他是沒心沒肺，大大咧咧的，但他不傻。陳敢不說話，黎昕又不停在問與自己有關的事，於是他說：“呃，我叫祁佳和，你好。我是陳敢的男朋友。”
黎昕居然笑了。
他一邊笑，一邊重重地點頭：“噢，原來是這樣。”
黎昕站在陳敢和他的新情人跟前，只覺得如芒在背。陳敢沒有等他，這太令人難過了，最無奈的是，他卻無法責怪什麽。
原來陳敢已經走出去了，只有他還像個青春期少女一樣，為三年前的事耿耿於懷嗎？那他這三年走來，實在是太可悲了。
陳敢不說話，濃密的眉緊緊地擰著，他所顯露出那種愧疚的眼神，看得黎昕的心裏一抽一抽的。
怪不得陳敢要問他為什麽回來，怪不得陳敢看向他時有那麽悲傷的目光。
黎昕覺得自己徹底懂了。
歐文等了半晌也不見黎昕回來，處理好黎昕沒來得及做的事以後，也追了出去。
他出現在門口，試探著問：“黎昕？”
黎昕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連忙走向歐文，挽住了歐文的胳膊，再回頭對陳敢說：“哦，對了，忘了給你介紹，這是歐文。”
沒等陳敢發聲，黎昕又補充了一句：“是我男朋友。”
……
回了N大，陳敢將祁佳和帶到實驗樓的天臺上，將所有事向祁佳和全盤托出。黎昕是誰，包括他和黎昕之間所發生的事，等等。祁佳和是個感情豐沛的人，一邊聽一邊哭鼻子。
“太難過了。”祁佳和從陳敢手邊抽了張紙巾，擤了擤鼻涕：“你們倆怎麽那麽慘啊，我再也不說你每天冷著一張臉像個性冷淡一樣了，太慘了。”
陳敢無奈地又遞了一張紙給他：“我們倆的事，你至於哭成這樣麽？”
“你就是個木頭，你懂個屁。”祁佳和捶了陳敢一拳。
祁佳和哭過了，才擦擦眼淚，問：“你很愛他吧？”
陳敢誠實地點點頭。
祁佳和又哭又笑地說：“可是我們才在一起兩個月，我不想和你分手。”
“即使我愛的人不是你？”陳敢問。
祁佳和認真地點點頭：“你不是已經給我打了預防針嗎？你說你沒有那麽喜歡我，只是想試試。我當時還想，你是不是學習學傻了，怎麽連談戀愛也要試？”他嘆了口氣：“唉，今天才知道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陳敢看著祁佳和嘆氣，自己也嘆氣。
祁佳和不像晏辛，晏辛的喜歡摻雜了太多的雜質，晏辛會要求陳敢向他所需要的方向改變，是個索取大於付出的人。祁佳和卻是完全不一樣的，祁佳和天真又單純，他的喜歡也很純粹，和祁佳和在一起時，陳敢總是很輕松。
如果沒有黎昕，陳敢和祁佳和也許能走得更遠。
可是陳敢必須做出選擇。選擇他的摯愛？還是他知道會最適合他的那個人？
在見到黎昕的那一剎那，答案也呼之欲出。
祁佳和站起身，他不想就這樣和陳敢分開，他覺得自己需要一些時間。陳敢顯然也理解，並沒有說什麽。
“可是人家現在也有男朋友了。”祁佳和提醒道。
“是啊。那個人看起來不錯。黎昕也是，比三年前要好很多，氣色，神態，都比那會兒要好得多。”陳敢看向太陽，伸手擋了擋陽光，居然很平靜：“如果他現在很快樂，那我也不會去打擾了吧。”
祁佳和跳腳：“那你還要跟我分手幹什麽呀？”
“因為這對你不公平，佳和。”陳敢說：“我試過，卻失敗了。所以你值得一個比我更喜歡你的人。”
祁佳和癟癟嘴，好像又要哭了。陳敢無奈地抱了抱他，安慰道：“好啦。”
“男神，如果我說，我真希望他永遠也不要回來的話，會讓我看起來像一個非常糟糕的人嗎？”祁佳和問。
“不會，”陳敢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似乎飄去了很遠的遠方：“沒有人是完美的。”
……
歐文在國內沒有駕照，是以從攝影展回去的路上一直是黎昕在開車。黎昕很正常，或者說，太正常了。
“停車。”歐文說。
黎昕正開上郊區公路，四周已然沒有什麽高樓大廈，只有一望不見邊際的田野。
黎昕一打方向盤，將車子一個急剎停在了緊急制動帶上，也沒有熄火，徑直下了車。
歐文匆忙摘下車鑰匙，也追了過去。
黎昕看著田野，遠處的房屋炊煙裊裊，太陽也不再強勢，顯出一種及其溫柔的橙黃色來，掛在地平線上，靜靜地註視著每一個人。
“剛才說的那些……對不起。”黎昕感覺到歐文在自己身邊，回頭說：“我沒有利用你的意思，只是希望自己看起來沒那麽難堪。”
歐文心知肚明，搖搖頭，問：“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黎昕說：“我想留下來。”
“那你只是在折磨自己。”歐文道。
“或許吧，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應該做什麽了。”黎昕說：“我有時候會想起以前的自己，之前和你說過的吧？那時候的我，不敢認真地面對一份感情，也不敢忤逆父母的意思。我就想，是那會兒過得更好呢，還是現在過得更好？”
歐文不答。
黎昕知道歐文在聽，也接著自說自話：“我覺得現在這樣最好，哪怕……哎，哪怕情路坎坷，最起碼我在隨心所欲地活著。”
“陳敢已經愛上別人了，你能不能放過自己？”歐文的語氣中滿是心疼。
黎昕笑了笑，說：“我放過自己啦。我看那個小孩兒應該很適合他，他看人還是準的，畢竟是愛過我的人呢。嘖，奇怪，我以為我會大哭一場來著，現在怎麽這麽平靜。”
歐文沈默著。兩個人就那樣並肩站在路邊，看著落日的餘暉。好像這樣看著就能解決掉所有問題一樣。
太陽下山前的最後一刻，歐文突然說：“黎昕，和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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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走出去，發現門外的人正是那個攝影師和陳敢。
他喊了陳敢一聲，然後陳敢慢慢回過頭來，眼神由驚訝，慢慢沈寂，最終變作一汪死水。
祁佳和的這一聲，強硬地將陳敢從他的夢境裏拽了出來，讓他驀地從雲端跌落到了現實。
——他現在和祁佳和在一起。
陳敢立刻意識到，此時此刻，無論他做出怎樣的選擇，他都會傷害到某一方。
人生沒有如果，做出的決定再也無法回溯。
黎昕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個年輕的小孩兒是誰。
他看到陳敢向他走來的眼神是與三年前如出一轍的，他很高興，很高興即使幾年過去，他們也並沒有被時間撕成碎片。
直到陳敢看了一眼那個小孩兒，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自己。
陳敢的眼神就變了。那眼神裏摻雜了太多的隱義，黎昕甚至形容不出來。
“他是……？”黎昕直覺陳敢的答案會令他崩潰，但他無法控制自己的逼問：“說出來，陳敢。他是誰？”
祁佳和像一個局外人一般站在陳敢身邊，他是沒心沒肺，大大咧咧的，但他不傻。陳敢不說話，黎昕又不停在問與自己有關的事，於是他說：“呃，我叫祁佳和，你好。我是陳敢的男朋友。”
黎昕居然笑了。
他一邊笑，一邊重重地點頭：“噢，原來是這樣。”
黎昕站在陳敢和他的新情人跟前，只覺得如芒在背。陳敢沒有等他，這太令人難過了，最無奈的是，他卻無法責怪什麽。
原來陳敢已經走出去了，只有他還像個青春期少女一樣，為三年前的事耿耿於懷嗎？那他這三年走來，實在是太可悲了。
陳敢不說話，濃密的眉緊緊地擰著，他所顯露出那種愧疚的眼神，看得黎昕的心裏一抽一抽的。
怪不得陳敢要問他為什麽回來，怪不得陳敢看向他時有那麽悲傷的目光。
黎昕覺得自己徹底懂了。
歐文等了半晌也不見黎昕回來，處理好黎昕沒來得及做的事以後，也追了出去。
他出現在門口，試探著問：“黎昕？”
黎昕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連忙走向歐文，挽住了歐文的胳膊，再回頭對陳敢說：“哦，對了，忘了給你介紹，這是歐文。”
沒等陳敢發聲，黎昕又補充了一句：“是我男朋友。”
……
回了N大，陳敢將祁佳和帶到實驗樓的天臺上，將所有事向祁佳和全盤托出。黎昕是誰，包括他和黎昕之間所發生的事，等等。祁佳和是個感情豐沛的人，一邊聽一邊哭鼻子。
“太難過了。”祁佳和從陳敢手邊抽了張紙巾，擤了擤鼻涕：“你們倆怎麽那麽慘啊，我再也不說你每天冷著一張臉像個性冷淡一樣了，太慘了。”
陳敢無奈地又遞了一張紙給他：“我們倆的事，你至於哭成這樣麽？”
“你就是個木頭，你懂個屁。”祁佳和捶了陳敢一拳。
祁佳和哭過了，才擦擦眼淚，問：“你很愛他吧？”
陳敢誠實地點點頭。
祁佳和又哭又笑地說：“可是我們才在一起兩個月，我不想和你分手。”
“即使我愛的人不是你？”陳敢問。
祁佳和認真地點點頭：“你不是已經給我打了預防針嗎？你說你沒有那麽喜歡我，只是想試試。我當時還想，你是不是學習學傻了，怎麽連談戀愛也要試？”他嘆了口氣：“唉，今天才知道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陳敢看著祁佳和嘆氣，自己也嘆氣。
祁佳和不像晏辛，晏辛的喜歡摻雜了太多的雜質，晏辛會要求陳敢向他所需要的方向改變，是個索取大於付出的人。祁佳和卻是完全不一樣的，祁佳和天真又單純，他的喜歡也很純粹，和祁佳和在一起時，陳敢總是很輕松。
如果沒有黎昕，陳敢和祁佳和也許能走得更遠。
可是陳敢必須做出選擇。選擇他的摯愛？還是他知道會最適合他的那個人？
在見到黎昕的那一剎那，答案也呼之欲出。
祁佳和站起身，他不想就這樣和陳敢分開，他覺得自己需要一些時間。陳敢顯然也理解，並沒有說什麽。
“可是人家現在也有男朋友了。”祁佳和提醒道。
“是啊。那個人看起來不錯。黎昕也是，比三年前要好很多，氣色，神態，都比那會兒要好得多。”陳敢看向太陽，伸手擋了擋陽光，居然很平靜：“如果他現在很快樂，那我也不會去打擾了吧。”
祁佳和跳腳：“那你還要跟我分手幹什麽呀？”
“因為這對你不公平，佳和。”陳敢說：“我試過，卻失敗了。所以你值得一個比我更喜歡你的人。”
祁佳和癟癟嘴，好像又要哭了。陳敢無奈地抱了抱他，安慰道：“好啦。”
“男神，如果我說，我真希望他永遠也不要回來的話，會讓我看起來像一個非常糟糕的人嗎？”祁佳和問。
“不會，”陳敢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似乎飄去了很遠的遠方：“沒有人是完美的。”
……
歐文在國內沒有駕照，是以從攝影展回去的路上一直是黎昕在開車。黎昕很正常，或者說，太正常了。
“停車。”歐文說。
黎昕正開上郊區公路，四周已然沒有什麽高樓大廈，只有一望不見邊際的田野。
黎昕一打方向盤，將車子一個急剎停在了緊急制動帶上，也沒有熄火，徑直下了車。
歐文匆忙摘下車鑰匙，也追了過去。
黎昕看著田野，遠處的房屋炊煙裊裊，太陽也不再強勢，顯出一種及其溫柔的橙黃色來，掛在地平線上，靜靜地註視著每一個人。
“剛才說的那些……對不起。”黎昕感覺到歐文在自己身邊，回頭說：“我沒有利用你的意思，只是希望自己看起來沒那麽難堪。”
歐文心知肚明，搖搖頭，問：“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黎昕說：“我想留下來。”
“那你只是在折磨自己。”歐文道。
“或許吧，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應該做什麽了。”黎昕說：“我有時候會想起以前的自己，之前和你說過的吧？那時候的我，不敢認真地面對一份感情，也不敢忤逆父母的意思。我就想，是那會兒過得更好呢，還是現在過得更好？”
歐文不答。
黎昕知道歐文在聽，也接著自說自話：“我覺得現在這樣最好，哪怕……哎，哪怕情路坎坷，最起碼我在隨心所欲地活著。”
“陳敢已經愛上別人了，你能不能放過自己？”歐文的語氣中滿是心疼。
黎昕笑了笑，說：“我放過自己啦。我看那個小孩兒應該很適合他，他看人還是準的，畢竟是愛過我的人呢。嘖，奇怪，我以為我會大哭一場來著，現在怎麽這麽平靜。”
歐文沈默著。兩個人就那樣並肩站在路邊，看著落日的餘暉。好像這樣看著就能解決掉所有問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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