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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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身後的顧正宜和歐文沒有看到發生了什麽,只見到黎昕走到一半便停了下來。歐文以眼神詢問,顧正宜也是一臉莫名其妙。

黎昕在那兒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兩個人面前,拍了拍晏辛的肩膀。

晏辛被陳敢這一吻弄得暈頭轉向,凝神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是黎昕。他第一反應是往後退,可是旋即又覺得很痛快,微微揚起下巴,耀武揚威似的。

“我接他回家。”黎昕面無表情:“你自己一個人回家小心一點。”

晏辛有些尷尬地點點頭。

顧正宜目送黎昕回家以後,便推了推一旁站著的歐文,道:“別看了,我送你去機場。”

“你有沒有想過,讓他來美國?”歐文忽然問。

“去美國?”顧正宜條件反射地想:“那陳敢怎麽辦?”

歐文凝望著黎昕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回答道:“他會有辦法的。”

黎昕這邊還沒有想明白,晏辛卻先找上了門。

晏辛是過來攤牌的,為了瞞住陳敢,黎昕便帶著晏辛,久違地回了一趟自己的公寓。

“先喝點茶。”黎昕泡了一杯紅茶放在晏辛面前,不好意思地笑笑:“太久沒回來了,應該還沒有壞。”

晏辛冷著臉,端坐在沙發上。

“不需要這麽嚴肅吧?你可不要說什麽讓我把陳敢讓給你——”黎昕說。

晏辛打斷他:“我不是為我自己來的。”

黎昕點點頭問:“那是……?”

“我是為陳敢來的。”晏辛說:“希望你離開他。”

“哦?”黎昕來了興致,明知故問道:“怎麽呢?”

“他沒有那麽神通廣大,救你是需要代價的。現在,你幫不了他,他也幫不了你什麽了,你對他來說是一個包袱。還是說,你寧願就這樣和他爛在一起,也不願意放手?”晏辛顯然是準備好了腹稿,說得流暢極了:“你不要那麽自私,他還年輕,他以為愛是不計條件的同甘共苦,所以他不會離開你。可是你二十七了,你不能像他那樣天真。——你們這樣走不下去的。”

黎昕聽完,卻只是皺皺眉頭,問:“什麽代價?”

晏辛就知道陳敢在黎昕面前,這事兒只字未提。他可沒有那門心思,會好好保護黎昕的心理狀況,當下便將自己所了解的一切和盤托出。

說來也好笑,黎昕原本是生氣的。他想憑什麽小黎親了自己的男朋友一句解釋都沒有,還有臉到他面前來咄咄逼人。

可是聽完事情由來始末以後,他的註意力就全部被這些帶跑了:“原來是這樣嗎?……”

晏辛則似乎很明白黎昕的軟肋在哪裏,他知道自己就快要成功了。

黎昕一直沈默,晏辛也不催。廚房裏燒著水,跳了開關以後也沒有人去理,慢慢地自己冷卻。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黎昕起身,道:“我明白了,你的話也說完了吧?”

“說完了。”晏辛站起,往門口走去。

“等等,”黎昕忽然叫住他,艱難地開口問:“你其實並沒有原諒我,是不是?”

晏辛頭也沒回:“是。”

黎昕難過地點點頭:“哦。”

“你當初偷偷調換我們兩個人的檔案的時候,怎麽就沒有想過會有這一天?”晏辛將這一句話隔絕在了大門之外。

黎昕沒來得及喊住晏辛,站在門口,自言自語地問:“……換?”

……

宏叔正在自己家裏苦練高爾夫,他從前哪接觸過這些,都是如今發了家,為了掩蓋自己身上的草莽氣而不得不學的。手下人過來通報,說有人找。宏叔冷下臉來,及其不耐:“不見。”

“這人有點特殊……”手下人也有些為難:“他說他是陳敢的老師。”

“我這個人,沒什麽文化,所以佩服讀書人。”這是宏叔見到黎昕的第一句話,緊接著卻話鋒一轉:“但我沒有耐心聽你們的大道理。”

黎昕見到宏叔臉上的恐怖疤痕,很是楞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我不是過來講道理的。”

宏叔看了黎昕一會兒,才發現這是陳敢曾為了他而向自己下跪的那個人。

“我見過你。”宏叔饒有興致地說:“黎……黎什麽來著?”

“黎昕。我叫黎昕。”他說完,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張支票,端正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這是三百萬,我要買陳敢的自由。”

宏叔不怒反笑:“他值得這麽多?”

“值不值得,我也就拿得出這麽多。”黎昕十分坦誠。

宏叔卻沒動作,翹著二郎腿在黎昕對面坐下,西裝革履也掩蓋不住他身上渾然由街頭帶出來的無賴氣質:“他可沒有簽什麽賣身契。是我幫了他一個大忙,他自願留下的。”

黎昕直到現在才知道,陳敢在很早的時候就為他們做過努力。聽見宏叔這麽說,他只是笑了笑,這話他不信,宏叔自己更不會信。

宏叔目前正缺人手,無論黑白道,陳敢的能力都是拔尖的。可是換個方式想想,三百萬做報酬,其實也不虧。

宏叔終究是個受過窮的人。

他沈吟半晌,道:“這三百萬,我收下了。至於要不要讓他滾蛋——”宏叔的語氣急轉直下:“還輪不到你說話。送客。”

……

黎昕的錢是找顧正宜借的。他當然不能白借,於是將自己的公寓給了他。那套地段正好,面積不大,房價卻高的離譜。只是房產交接程序繁瑣,顧正宜便先將錢給了黎昕,再慢慢辦。

從宏叔那裏出來,黎昕徑直回了家,家裏空無一人。他從床頭的第二層小櫃子裏找到了自己的護照,快遞給了顧正宜,然後什麽也沒想,吃了藥倒頭大睡。

陳敢直到淩晨才回來,外套上攜卷著城市裏更深露重的寒意。

他走進房間,床頭依舊落著一盞燈。燈光昏黃,光線襯在黎昕沈睡的側臉上,顯得溫柔極了。

陳敢輕輕脫下外套搭在一邊的凳子上,使勁搓了搓手,直到手掌回溫,才安心地撫上黎昕的面頰。

黎昕病後睡覺更輕,一點點聲音都會驚醒。他慢慢睜開眼,見到是陳敢。

“回來了。”他輕聲說。

陳敢只是坐在床邊,彎腰低頭去親吻他。

“什麽事這麽高興?”黎昕試探著問。

陳敢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用更加熱烈的親吻與噴薄的溫熱鼻息予以回應。

於是黎昕也笑了,他說:“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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