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鎮，高大的城墻上有無數的刀槍劍傷，代表了他過去的無盡殺戮與輝煌的歲月，城鎮的名字也很奇怪，兩個丈許大小的“武”與“帝”字印在城門上，這就是這座城市的名字。

但無數行人走進城門之時，眼中都沒有絲毫的褻瀆之色，只有敬畏與恐懼。

這是一座戰爭之城，一個國家的國門，古到今來，用無數人的鮮血澆灌而出的。

而在這座戰爭之城中，無數縱橫交錯的街道間，有一弱小的少女步履輕快地飛奔著，穿梭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汗水順著她臉頰不斷飛灑，嬌喘息不絕，但她依然毫無所忌，飛奔再飛奔，她在意的，或許是她手中緊緊一個握著還散發熱氣的饅頭。

“臭丫頭！站住！敢偷老子的饅頭！老子揪到你非宰了你不可！”在那少女的身後，有一大漢雙目圓睜不停的怒罵著，帶著三四個壯年男子向那少女追來。

“呼呼。”少女不聞不問身後之人，嬌喘著再轉彎跑了幾條街道，逃進一條小胡同，推開一扇不知是某位早已落魄天神已經破爛的小廟，踏入了進去。

在小廟中的一角落，有一瘦骨嶙峋的老人悄無聲息的躺著一堆草垛上，少女急急走向那躺在草垛上之人，使勁搖了搖小聲道，“爺爺，小觀找到吃的了，快起來吃點吧。”

但無論她再怎麽搖，再如何輕聲呼喚，躺在草垛上的人始終一動不動。

“臭丫頭！快出來！你以為躲在這破廟中老子就找不到了嗎？嘿嘿。”在破爛的小苗外，那之前追少女的四五個大漢已經尾隨而到，為首大漢臉上露出惡惡的笑容喝道。

少女聽到這邪惡的喝聲，頓時全身一顫，心中驚恐不已。

但她並沒有丟下躺在草垛上的老人，反而更加使勁的搖晃著，以圖搖醒老人帶著老人離去。無果後，她又用她那弱小的身體，一步一步艱辛地拖著老人向一旁的一破爛洞口而去。如蚍蜉撼樹，如那水中的魚掙紮飛向天空。（明知沒有一絲可能，卻依然堅持著。）

“給老子沖進去！”為首大漢冷漠下令。

“轟轟！”兩聲，為首大漢旁邊兩人一人一腳踢開了小廟早已破爛的門戶，沖了進來。

“給老子帶走這臭丫頭！”那為首大漢走進破廟之後，看了一眼那少女顫巍巍的拖著老人想逃離而去，冷笑一聲道。

頓時大漢身邊的四人向那少女走去，抓住那少女就欲拖走。

“你們不能這樣？你們不能這樣！”少女拼命掙紮，但她怎能執過四個壯年男子。任她如何不甘，如何不願。最後，一壯年男子一攔掃開了她死死握住老人的手。

“爺爺！爺爺！”那少女看著脫離自己小手的老人，大哭大喊道，更加奮力的掙紮開來。但這註定是無濟於事的，少女被拖出了小廟。

“啪！”為首大漢聽到少女不停的叫喊，不耐煩的一巴掌甩在少女臉上，狠狠的道：“給老子閉嘴！偷老子的東西，得以身抵債！從今往後，你就是老子的玩物，豬狗牛馬，老子叫你往東，你就得必須往東！老子叫你往西，你就必須往西！知道嗎？”那為首大漢說道這裏，雙眼放出邪惡的光芒，不禁嘎嘎壞笑起來。

“不要！不要！”那少女聽到為首大漢的話語，頓時從被打中回過神來，天真大聲弱弱哀求道。“我只偷了你的一個饅頭，我可以給你洗衣做飯來償還，我不要這樣，我還要照顧我爺爺，我爺爺生病了，沒有我照顧，我爺爺會死的。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嘿嘿，落入老子的手中，從來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先給這臭丫頭一點教訓！”那為首大漢聽到這那少女的話後，狠狠邪氣的道。

頓時抓住少女的四個壯年男子把那少女圍在中間，整衣服挽胳膊，拳頭鞭腿向少女身上招呼過來，少女嚇得趕緊閉上了眼睛。

“過了。”突然，一道聲音從遠方徐來，帶著一絲怒氣，帶著一絲厭惡。

再下一個瞬間，一道身影已經緊緊護住那瘦弱的少女，那四個化身為惡漢的壯年男子拳腳全部招呼在了他的身上。“啪啪”作響，但那身影卻絲毫不動，猶如堅石。

少女聽到周圍呼呼聲不斷，自己沒有感覺到疼痛，反而感覺自己微暖的被懷抱著。霎時睜開了眼睛，也看到了一道今生註定在她心中永不磨滅的身影。

那是一位青年男子，一身青衣，身負一把長劍，他身體微佝著緊緊護住她，但並不顯得有絲毫不妥，反而給她一種偉岸的感覺，如山的高大，如果天塌了，她感覺到他一定也可以撐起一片天。

那青年身體微微一顫，頓時周圍四個壯年男子全部被震開，轉過身，以一種平和的語氣看向正前方的為首大漢道：“夠了。”

語聲雖平和，卻不失威嚴、震撼，為首大漢聽到這裏，身體都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他感覺到就像小時候在山林裏遇到的那一頭白虎一樣，自己如待宰的羔羊，風雨飄渺，無依無靠。

“什麽....夠了....這個現在可是老子的...那個....”那為首大漢吞了吞口水，終於鼓足了勇氣，話語不清打顫的道。他平日裏，可是武帝城的一霸。今日之局，更是由背景深厚的人指引，想造就一個意外。雖然他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麽，但他卻不得不服從。因為那人，更是一個噩夢。

但他也忘記了，小時候在山裏遇到那一頭白虎，他是及時拼命的逃竄才得以幸存的。

那青年聽到這裏，哪裏不知道這大漢不知悔改，背上長劍輕顫，對面的為首大漢隨即發出一聲慘叫，撲通跪在了地上，雙腿鮮血淋漓，腳筋已斷，已成廢人。

“既然你說還不夠，現在夠了嗎？”青年淡淡的看著跪在地上之人，道。

“閣下，到底是誰？”大漢這時也知道，這次招惹自己之人是自己不可招惹之人，但是這也激起了他的兇性，想到身後的那人，狠狠的道：“閣下可知道，一入武帝城，生死不由人。還請閣下不要管今日之事了，這件事可不是閣下能夠管得了的，至於在下的雙腿，就算是冒犯了你代價，如何？”

“我為地藏，如若要報覆，我等著，現在滾吧！還有，這是那個饅頭的錢。”地藏絲毫沒有在意那為首大漢的話，隨手扔過去了一個錢幣。

三年了，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三年了，過去的家在返回時，在那場神人大戰中已消失不見。他在那裏祭拜了他的娘親，默默發下誓言，承接了他娘親的宏願，要自在花開滿天下，世人人人皆自由，追尋他的道，以及，報仇！

這三年，他一刻不停，一直在努力實現現在屬於他的宏願，已經闖下了天大的名頭，出手阻止了一次次刀兵之災，出手一次次救助了無盡的平民，世人都稱呼他為地藏王，活神仙，但他覺察到，這遠遠不夠，遠遠不夠，好像還少了什麽，無論他怎麽努力，怎麽堅持，總有不盡的不平事。

這是為什麽？這是為什麽？他發現這個問題之後，不斷的思考，卻依舊沒有得到解決的方法，好像總有一天迷霧，遮在他的心頭。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走！”那為首大漢看都沒看地上的銅錢，狠狠陰笑道，打斷了地藏的思緒，那幾個壯年男子頓時快速的把為首大漢擡走。

“爺爺！爺爺！”少女這時獲得自由，跑進破廟，撲在那瘦骨嶙峋的老人身上，大哭道。現在那老人還沒有絲毫醒轉的跡象，她好像已經知道了什麽。

“我來看看吧。”地藏上前一步，踏到少女身邊，少女聽到地藏的聲音，頓時乖巧的擦幹眼淚讓了開來。

地藏搭上老人的脈搏，頓時眉頭一皺，察覺到老人身體有古怪。

“你來了。”突然，老人醒了過來，慈祥蒼白的臉色露出一個難以形容的微笑。聲音斷斷續續的道：“我就知道你會來的，也等到你來了，我的孫女交給你，我放心了，你應該不會介意的，至於我，就請你把我埋葬在這間破廟吧。謝謝你。”

這是老人最後的遺言，怪異的遺言，怪異的最後一聲謝謝，最後懷摸著少女的臉，安靜無憾的離開了人世。那少女頓時撲在老人身上傷心地大哭了起來。

就地埋葬了老人，地藏看著少女道：“你爺爺把你托付了給我，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大哥哥，我願意。”少女擡頭看向地藏，又低下頭欲言又止道：“但是......”

“但是什麽？”

“我想再陪爺爺幾天。”少女有些羞澀的提出了這個過分的要求。但接著又黯然下定決心道：“如果大哥哥有事，大哥哥可以不用等我了。”

地藏看著眼前的少女，聽到這句話之後，終於知道了為什麽老人臨終時對自己說自己不會介意的了。他只平靜的回答了三個字：“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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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眨眼而過，地藏也一步不離的在等著，少女在這三天中，寸步不離地為那慈祥的老人守靈，她沒有再痛哭，她守靈的方式是奇特的，不想世俗中有些虛偽的人那樣，無淚地哭得昏天暗地，背地裏卻因為利益立即與自己的兄弟姐妹手足相殘。

這幾年，他看得多了，所以看出她是真心的，是發自內心的愛。地藏一開始觀察了一會兒，再也情不自禁的仔細關註著她。

她的守靈，只是一遍遍在墳前講述著她與老人的事跡，一會兒無聲的泣，一會兒無聲的笑，好像老人真正活了過來，一臉慈祥微笑地聽訴著他與她的故事。

她的命運是悲慘清苦的，原來她是一個棄兒，是老人撿回來帶的，她是幸福快樂的，因為她有一個全心愛護她的老人。

聽著聽著，不知不覺間，地藏想起了他的娘親，想起了孩童時的事跡，那些與母親的歡笑，那些對娘親的撒嬌，不知不覺，他流淚了，流得稀裏嘩啦，滿面皆是淚。但他記得，他好久沒有流淚了，一年，還是兩年.......。

“大哥哥，你哭了。”少女註意到了他，擰起破舊的袖子，想為他擦淚。

他躲閃開來，眼中淚光閃爍的道：“我沒哭。”

少女沒有爭辯，只是卷起衣袖再次伸到他臉前，乖巧可愛的道：“那我為你擦汗。”

他又再次躲閃開來，道：“我也沒有流汗。”

“是嫌我的衣袖臟嗎？”少女看到他又躲閃了開來，伸出去的手僵持在半空中，淚水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

“你怎麽了？”地藏有些不知所措，但心中不知為何卻有一種紮心的疼痛，他沒有真正如此接近一個女孩，所以不懂得怎樣說關心的話語，但他卻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抓住一角衣袖，去為女孩擦淚。

女孩沒有動，任由他擦著，但淚水依舊止不住，她低下頭，沒有回答他的話，也回答了他的話，執著的問道：“是嫌我的衣袖臟嗎？”

他手停住了，臟？他走過了無數的山川與河流，終其至今，除了她的娘親與師傅，誰能有她幹凈，誰能有她心靈的純潔？

他直視她純凈無暇的大眼睛，用絕對肯定的話道：“就算這個世界都臟了，你也一點都不臟！”

少女聽到她的話，破涕而笑。他楞住了，她的笑容，是如此的美麗，如此的陽光，比過了天上的繁星，耀眼過了天空中的太陽。

“那我為你擦汗。”少女歡喜的道。伸出捏著的衣袖。這次他沒有躲閃，任由她擦著，他不想打斷她的笑容，一絲也不允許。

看著她認真的模樣，他嘴角卻露出了許久不見的笑容，再伸出手道：“那我為你擦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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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地藏走出了破廟，少女看著眼前的一切，頓時嚇得趕緊躲在了青年的背後。

小廟外此刻整齊地站著密密麻麻的士兵，身穿鐵甲，手握長矛，在正前方，有五個大漢束縛著跪在地上，正是三天前追逐她的人。她明白了，為何那兇神惡煞的幾人沒有再來找她與他的麻煩。

“拜見地藏王！”突然，所有的士兵都拜跪了下來，大聲虔誠一致的道。

上過戰場經歷過生死的真正軍人，每一個時代都幾乎一樣。勇敢且真誠，快意明恩仇。他們知道，眼前的這個人，能將帶給風雨飄渺、敵人即將兵臨城下快掀起血雨腥風的武帝城多大的恩。他值得，他們的這一拜。

“都起來吧。”地藏淡然的道。“我只希望，來日爾等不主動引起兵禍，這就是對我最大的恩。”

“遵命。”所有士兵一致答道，起身。雖然緊緊只有兩個字，但這是他們的承諾，甘願用生命去完成的承諾。

地藏微微肯定的一笑，帶著少女離去，所有士兵都整齊主動的讓開了一條路。

“等等，地藏仙人，我是武帝城的城主，這冒犯了你的這幾個人該怎麽處置？”突然，一身披黃金甲威武的中年大漢問道。

“讓他們一生皆不為惡即可。”地藏遠去的身影道，卻不失瀟灑，每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是！”那中年大漢恭敬的答道。想了想又感覺這樣回答不太妥，再道：“我一定會親自監督他們！”

“嗯，還有，忘了問你，我聽有人說，一入武帝城，生死不由人，是真的嗎？”

“不是。”武帝城城主堅定的否道。

“我不想聽到這句話第二次了。”地藏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但聲音卻依舊清晰的傳達了過來。

久久之後，那武帝城城主依舊一動不動，但臉上的冷汗依舊如雨而下，他明白這句話的意義是什麽，他也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但他臉上沒有愧色，只有一種自責，那是疏於管理武帝城的自責。

其實，這個世界，位高權重的並不全部是惡人，壞人，他們有他們的理想與堅持，只是他們沒有精力，也沒有看到隱藏在背後齷蹉的事，該改變的，是這個世界，是每一個人的心。心向光明，那麽世界無論怎麽黑暗，也是光明的。

城外。

地藏牽著一少女的手，在清涼的秋風中，慢行的遠去。

“你叫什麽名字？”地藏問少女道。

“我沒有名字，大哥哥叫我小觀就可以了。”

“嗯，小觀。”地藏輕聲慢語溫和的道，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不知為何，他心中一種難明的惆悵消失不見了。

有一種心，叫寂寞。隨他這聲叫出而去的，也是寂寞。

“嗯，大哥哥叫地藏吧。”

“嗯。”

“大哥哥，我們要去哪裏啊？”

“我們要去前面。”

“前面是什麽地方？”

“前面就是我們要尋找的地方，也是有答案的地方。”

“嗯。”小觀似懂非懂的應了一聲。跟著地藏向前走去。

“小觀，你有理想嗎？”

“理想？理想是什麽？大哥哥。”

“理想就是對未來的憧憬，對未來的追求。”

“那我的理想就是天天都有好多好多饅頭吃。”小觀認真的道。

“是嗎？”地藏低聲自語，看到她，他好似感覺看到當年在娘親身邊天真又認真的自己，緬懷微微一笑。

“大哥哥剛才說的是什麽？”

“大哥哥剛才說的是，以後小觀要多少饅頭，大哥哥都給你。”

“真的？大哥哥真好，那我以後就永遠跟著大哥哥。”小觀搖了搖自己頭上的兩個小辮子，高興的道。

而武帝城外二十裏，有戰馬在孤身嘶鳴；黑黝黝的天空下，無數整齊的身影顯現，卻寂寥無聲。原本聚集的沖天殺氣，到這裏消散於無，點滴不剩。

久久之後，一道響亮幽遠的嗚咽生響起，這是回歸的號角，士兵如潮水般退去。

只因在前方，有一道十數丈寬，數十丈深的溝壑阻攔。只因在對面高達千丈被一劍整齊劈裂的山峰陡壁上，有如仙神勾劃的六個字：“止兵戈，地藏留。”

他們的退去，不僅僅是畏懼這仙神般的手段，也因為，地藏也是他們的活佛活仙，曾拯救他們大批國民於水火之中。更因為，他們首領知道違背這句話造就殺戮後的後果。

小觀好奇的看著溫和拉著自己的大哥哥，心底微微一暖，不是因為他的強大，而是因為他看著自己永遠的微笑，和爺爺的多麽一樣，那是一種叫幸福的感覺。無關那饅頭的承諾，她心中也想永遠跟隨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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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日，她陪著他，日覆一日，一起踏過千山萬水，她看到他，一劍斬斷洪流山川，拯救萬民，她看到他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只為眾生。

持劍問蒼天，敢為天下先。這就是他，她的大哥哥。

他好像從來都不會累，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只是這樣不斷不斷的揮劍，斬斷萬千紅塵，人生百態。其實，她知道，他早就累了，好累，好累。

但她卻不能安慰他，勸他放下，因為她曾經問過他，這一切為了什麽呢？握劍的手累了，為什麽不停留下來休息一會兒，心看得累了，為什麽不停留靠一會兒。

為了自由，為了自在。這是他回答她的話，也是讓她心都在顫抖的話，那是一種莫名興奮的顫抖，是一種本能的趨向，還是其他什麽呢？

為了自由？為了自在？她漸漸懂了。

她已經明白，這是他的理想，他的願望，他的一切，她怎能忍心，讓他放棄這一切，也放棄他自己呢。

而且，她好喜歡這樣的感覺。

累？累？算什麽呢？我願意一直陪著他一起累下去。流滿汗液微笑著的臉，這才是真正的活著！有夢想的活著！

“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嗎？”終於有一天，小觀充滿希冀的問出了她的心聲，也得到了她心裏最想要的答案。

“一定會！”他微笑肯定的回答。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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