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從相逢,不應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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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耶在房門外嘆息:“大王抱著長公主進去後,不吃不喝,到現在都三天了。”

夢卿卿前來,伽耶上前行禮。

“長公主之死,對他來說打擊不小,他是需要時間靜靜。”夢卿卿望著許久未開的殿門,“如今後宮掌事者入獄,後宮必有騷亂,身為禁衛軍統領督導內務府、尚宮局多多巡視,你責無旁貸。”

伽耶低首:“我明白。”

“統領。”一禁衛軍走來,伽耶側耳凝神聽報,後而驀然跪地,滿面哀容,“太後...太後仙逝,大王節哀!”

夢卿卿震驚之餘,擔心萬俟卓出事,推開房門走進去。只見萬俟卓披麻戴孝,跪在萬俟婭屍首旁,嘴角血跡仍未拭去。

夢卿卿勸道:“為讓姐姐死而瞑目,請仵作來驗屍吧。”

萬俟卓伸手撫下萬俟婭眼簾,回頭看夢卿卿:“兇手就是子書華、子書伊其中之一,人贓並獲,無需再查。”

“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你總得給你王姐和你姑母一個交代!”夢卿卿苦口婆心道。

姑母一詞出口,萬俟卓剎時口噴鮮血,傾倒在地夢卿卿肩上。

伽耶見況,同夢卿卿扶萬俟卓到偏殿床上,萬俟卓不願躺下。

夢卿卿讓伽耶先出去,說自己來和萬俟卓談。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萬俟卓鼻音很重,他坐正身子看著夢卿卿,難過又痛苦的說道:“是我無能,才會有今日的局面。

卿卿,如果不是我,故意言語暗示王姐,讓她用藥和子書華圓房,王姐就不會一屍兩命。”

“這也不是你能掌控的,不能怪你。”夢卿卿安慰。

“如果不是我,自作聰明一意孤行,聯手晏祎設計害死他花離落,姑母就不會客死異鄉。”萬俟卓自責之心有增無減。

夢卿卿握住他的手問他:“別想那些。你王姐和你姑母的死,和他有關是不是?”

萬俟卓目光空洞,搖了搖頭:“她們的死,和我有關。

王姐嫁給子書華後,姑母曾勸我,只要子書、即墨家懂得表裏互補,對靖國沒有二心,為了你王姐的終身幸福,放過他們一條生路也未嘗不可。

我不同意,認為外戚做大,必會威脅王權,不能手軟。

姑母答應我,若有一天王姐受苦,她會幫我設計鏟除子書、即墨兩族。

七年來,我一直在等子書、即墨兩族實權合二為一,好一舉鏟除心頭之患。半年前,我終於等到時機,姑母卻離開靖國,不問世事。

八月十四我入穆國宮廷,去找姑母就是為了告訴姑母王姐受苦,請她回國助我一臂之力。姑母猶豫不決,讓我給她時間想想。

四個月前,我在子書家的暗器,把他發現的一件驚人的秘密上報與我,我才知道子書華、子書伊兩人非親兄妹,而且彼此癡心交付。

穆國國宴我要求面見姑母,就是為了告訴她這件事。果不其然,姑母一聽如此,立即答應我的計劃;找機會回靖國勸說王姐與子書華分開,然後讓王姐栽贓陷害子書華意圖謀殺自己,借此徹底鏟除子書、即墨兩族。

答應晏祎讓馮川夏入冰凝灣采錦瑟花粉的條件,就是讓他為姑母回靖國作掩護。

姑母保證,她會勸說王姐回心轉意離開子書華,如若不能她就自做兇手,會到穆國後以死謝罪!”萬俟卓的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夢卿卿這才發現,萬俟卓的手一直緊握成拳。

“見到王姐屍首時,我陡然心涼,以為是姑母所謂。當看見子書華、子書伊時,我懸心大放。

我不相信姑母會狠下心這麽做,可我抱起王姐時,她偓在腹下的手中,緊握著我登基後送給姑母的第一份禮物,這份禮物姑母從來沒有取下來過。”說著,萬俟卓攤開握成拳的掌心裏,一枚犀牛骨纏金鏤花的戒指,靜靜躺著。

夢卿卿手捂口鼻,無法言語。

萬俟卓眨眨眼,仍是坐直身子不動,淚流不止: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這話就該用在我身上。

沒有我暗示王姐,王姐不會和子書華圓房;王姐不和子書華圓房,王姐就不會懷孕;王姐不懷孕,她就不會因為孩子不停姑母勸告,姑母也就不會......”萬俟卓像得了魔怔,不停地說。

夢卿卿靜靜地把他按在自己肩頭:“你累了。”

夢卿卿想起自己靠在晏祎肩上時的場景,在心裏長長舒了口氣。

第二天歌行宮側殿,夢卿卿在橫梁上作壁上觀。伽耶按萬俟卓吩咐,現把子書伊帶進側殿。

子書伊在側殿環視一周無人,有些急切。接著,子書華異常平靜地走了進來。

“大哥!”子書伊一把抱住子書華,“我好怕,我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子書華拍拍子書伊的肩問她:“小伊,你後悔嗎?”

“不!冒充死去的子書伊和你回家,是我一生都不會後悔的事。”子書伊搖首,語氣堅定。

“還累嗎?”子書華底眼看著子書華頸間的象牙墜繩。

“我說過,我會愛你愛到我累了為止。可我從來不累,到死也不會累。”子書伊梨花啼哭,“我那天的話,都是氣話!”

萬俟卓從梁柱後走出,來到二人面前:“說,你們誰是兇手。”

“都不是!”子書伊脫口回答,接著解釋道,“我和大哥,都是長公主親自約去的,到哪兒的時候,我們沒有看見長公主......”

“小伊。”子書華打斷子書伊,用輕如微風的口吻道,“我有話單獨和大王講,你先出去。”

子書伊出去後,萬俟卓悠悠道:“王姐讓你們去,其實是想為了孩子,當你的面緩和她與子書伊的關系。”

子書華頓然跪地,語氣淡淡的:“是微臣殺了長公主!”

萬俟卓雙手背後:“你可知謀害公主,株連九族?”

“知道。”子書華依舊如常。

“可惜你不知道此消彼長,方能固本培元。”萬俟卓含了一縷笑意。

子書伊面色從容:“我子書家消,大王就降小伊階位;我子書家長,大王就晉小伊階位。知道,又有何用?”

“不愧是子書華,還真是骨子裏的鎮靜。”萬俟卓拋在地上一張罪狀,“既然你已認罪,就畫押吧。”

子書華面不改色舒緩道:“畫押可以,我有條件。”

“好!”萬俟卓問都不問,答應下來,“孤知道你求什麽。”

“象牙墜,我子書家的人,人手一個。”子書華從衣袖中掏出另一個象牙墜:“這才是我小妹的。我給她的,是假的。她不是子書家人,更在九族之外,罪不至死。”

萬俟卓伸手接過象牙墜:“孤知道怎麽做。”

子書華咬破食指,在紙上畫押:“請大王讓我見她一面,我有話說。”

“伽耶,請雅貴妃進來。”萬俟卓收好象牙墜,把罪狀書遞給伽耶,“兇手已認罪伏法,拿好。”

子書華起身,拉住子書伊的手,替她擦去眼淚:“將你從前予我心,付與他人可。”

“不,我不要!”子書伊搖頭。

子書華掙脫子書伊抓牢自己手的手,一頭撞向梁柱當即斃命。

萬俟卓衣袖一揮,下旨道:“子書華謀害長公主,現已認罪伏法,其罪株連九族,交由刑部執行!

子書、即墨家產盡數充公,收繳國庫。

子書伊非子書一氏......”

“碰”的一聲打斷萬俟卓下旨,子書伊懷抱子書華一頭撞在梁柱上,魂歸九天。

夢卿卿看在眼裏,心裏有些莫名的疼惜,於是她閉眼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睜開眼禁衛軍已把兩人屍首臺下,夢卿卿不由喃喃:“子書華一死,子書伊就剩下自己孤獨一人,身為女子她怎麽可能獨自存活?”

《靖國國書成王傳》記:

麟德九年三月十五,蔻妤長公主下葬靖宗谷。

穆王送靖女萬俟了歸國,王戴孝關外相迎;追封靖女太後,謚號:德。

三月十八,下葬靖宗谷。

王引簫,奏《安魂曲》,以慰亡靈。

葬禮後,王誠邀穆王,設國宴謝穆王遠送德太後之情。

夢卿卿借身體不適為由,沒有出席國宴。她用過晚膳,便讓鳶離為自己沐浴,出浴後就上床匆匆睡下。

她想,或許一覺醒來,他就回去了。

輾轉反則,夢卿卿毫無睡意,心內忐忑不安。

燭火一滅,歌行宮內暗淡無任何光華。唯有月光將影子拉長,讓他們相擁給人溫暖。

背對金階的夢卿卿突然嗅到熟悉的龍涎香的氣息,她知道是晏祎在離自己越來越近。

“似乎夢從來都只是夢,那場真實的夢一醒,他認為夢總算是徹底的醒了。

祥佑二年除夕,天壽宮傳來噩耗,順王駕崩。

葬禮後,順王身邊長大的孩子,對他說的頭一句話便是:“孩兒要出宮,在五國內游學,直至學有所成再回宮面見父王。”

世道艱險,他不願孩子在外受苦,告訴孩子:“你容父王想想。”

不等他想好,她與他相見時,便告訴他:“我讓孩子走了。”

他不生氣也不反對,只是說:“那就聽你的。”

“十五上元節,我想......”她把自己做的孔明燈提到他面前,“看著你放。”

他牽住她的手,強調道:“我們一起放。”

這是他登基以來第一個普天同慶的大節日,為順應民意,他拜帖邀請曾施惠與穆國的寧傳,同自己一道於宮中歡度佳節。

他為帶她在身邊,讓離落給她易容並換上宦臣的衣服,把他插在當夜站守的宦臣中。靜南卉對易容術來說是門外漢,並沒看出她在身邊。

可他還是一眼就把她認出來,調來自己身邊。

“可好?”他怕她帶著人皮面具不舒服,在她上前為自己倒酒時輕聲問他。

她用小指沾了點酒,放在舌尖一舔:“少喝點。奴才謝大王關懷!”

“你!”寧傳微醺,叫住她,“過來給本王倒酒!”

他眉心一跳,壓低聲音告訴她:“小心。”

寧傳隨行太監上前給寧傳倒了酒,她才逃過一劫。

開宴舞畢,眾人與起身放孔明燈。離落把她做的孔明燈交給他,她手捧筆墨看他寫下: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靜南卉在燈上寫的,都是關於晏祺的願望,看間他寫的是這樣一句濃情之言,滿心歡喜。

他看見寧傳沒有起身,而是接著飲酒,看看逐一被放上天的燈,啐了一口道:“什麽玩意兒!”略微放心。

他讓她在自己和靜南卉中間站著,和她眼看燈越飄越高。

餘光一瞟,他看見寧傳一直在向他身邊看。他警惕,把她掩在身後,見寧傳坐移開身子。

筵席開始,他為保她安全,讓離落帶她離去。

他和靜南卉並坐,喝酒夾菜若無其事,發現寧傳總看向自己像是在找尋什麽。

終於,筵席快結束時,寧傳徹底喝醉,指著他鼻子問:“穆王小兒!我當初撥銀贈梁,幫你父王救濟災民,你要怎麽謝我?”

他未開口,寧傳走近他:“把你身邊的小娘子,送給我!”

他心知寧傳所說為誰,但現在在座所有人都誤會寧傳所指,為靜南卉。

他拍桌案而起,把受驚的靜南卉拉到身後:“寧王自重!”

寧傳晃晃悠悠的,怒氣不減:“你若不給!我就派兵踏平錦城,自己把她給......”話沒說完,寧傳就倒地呼呼大睡。

他知以穆國現在的實力,要想和家底富裕坐吃山空的寧國對抗實力還遠遠不夠。安慰委屈的靜南卉後,派兵把寧傳一幹人等轟出了穆國國境。

寧傳因此被國民嘲笑,寧傳咽不下氣派兵與穆國交戰。說不論自己要的是誰,只要他交出愛妻給安國就行,否則絕不撤兵。

“跟我走!”他來找她時,她正在擦拭白玉簪。

她放下手中正觀賞的白玉簪:“別急,我已經收拾好了。”她把白玉簪遞給他,“給我戴上。”

他接過白玉簪:“你知道我要......”

“不知道。”她坐下,看著鏡子裏的他,“但我知道,你會管我的。”

他為她插上白玉簪,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告訴她:“等我。”

不一會兒,靜南卉帶著晏祺從水路,來找她。

晏祺睡著,靜南卉她滿面清愁:“打擾了。”

“王後言重。”她行禮,要去倒茶。

“不必麻煩。”靜南卉突兀地問她,“你愛大王嗎?”

她停下,和靜南卉一並坐下:“娘娘這是...”

“不能再打下去了,穆國如今沒有這個實力。”靜南卉眉間愁意漸濃,“我已有解辦法決。可是我擔心我走後沒人照顧大王。”

她聽得不大明白,於是試問:“娘娘是要回輕塵山去?”

靜南卉搖頭:“若你真的對大王有意,我不介意大王讓晉你階位,那你為妃。只可惜我找不到,他心裏的那個人來照顧他。”

“心裏的那個?”她心頭一驚,問道,“莫非娘娘知道,大王心裏的人是誰?”

“大王夜裏醉也好、夢也好,都在叫她的名字。”靜南卉流露出羨艷之情,“她叫冥毓。”

她剛想說些什麽,便聽見他走近喚自己:“冥毓。我們......”

靜南卉坐在鳳羨宮偏殿外的回廊上,眼中淚光盈盈。

他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站著,不忍看她落淚。

靜南卉回首起身,身穿當年那一身青衣,手持長劍:“當初也是我走向你。”

“卉兒,孤的承諾不變。你永遠都會是孤的王後。”他對走近自己的靜南卉道。

靜南卉停下:“娶我為妻,封我為後,都不是你自願的嗎?”

他閉眼,點頭又搖頭。

靜南卉望著他:“娶我,是因為我此生無法生育,對嗎?”

他點頭。

靜南卉垂眼,看著寶劍:“若用劍讓你娶我,你會嗎?”

他點頭:“娶你,是我的責任,和封你為後,是一樣的。”

“師兄!”靜南卉撲進他懷中,抱得很緊。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靜南卉,想讓靜南卉回輕塵山暫避。

推開門時,靜南卉睡在臥榻上,身穿青衣。

他上前喚靜南卉,靜南卉沒有反應,他用手去探靜南卉鼻息,身子已經涼透了。

他扶起靜南卉時,殷紅血絲從靜南卉嘴角淌出。

他給她的長劍放在枕邊,劍下壓著一封上有:“玉師兄親啟”字樣的信。

他的淚落在信封上,暈染開了“玉”字的墨跡

師兄:

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師兄了。

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靜南自願的,靜南永不後悔。

寧傳要的是我,你中冠一怒為紅顏的,也只能是我。

所以,只要我死,穆國之兵就是正義一方。寧國礙於天下民心所向,就不會再為難穆國。而日後,等穆國強大,可以此為借口發兵攻寧。

你對就你說過:若能再見,你可用它讓我為你做三件事,小至洗衣做飯大至摘星攬月,我都絕不推辭。

靜南已讓師兄為我做過兩件事,只剩最後一件事,請師兄答應靜南,把靜南送回雲淵門,交給我爹。

無論爹爹說師兄什麽,都是因為靜南人性犯錯,惹爹爹生氣,請師兄原諒。

靜南累了,靜南好想回家。

靜南絕筆”

夢卿卿一覺睡得很沈,醒時已經臨近午時。

昨夜的故事像是一場夢,她很想問鳶離晏祎是否真的來過,可又不知從何問起。

用過午膳,萬俟卓來到歌行宮。

“看來卿卿你昨晚睡得很好。”萬俟卓溫和笑容中帶了一絲不解:“那你為什麽不和他走呢?”

夢卿卿心中答案分明,用赤焰薔薇泡的水洗手,不說話。

“我送他出城時,他告訴我你晚上若不聽故事,會睡不安穩。”萬俟卓的話,讓夢卿卿的記憶回到昨夜故事終了,自己半夢半醒時。

夢卿卿想起晏祎的肺腑之言:“卿卿你與孤不分彼此,孤以為你不用孤解釋。卿卿,孤除了你,僅剩自己。你真的,不要孤了嗎?”

這句肺腑之言,觸動了夢卿卿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她願意什麽都不計較,順從自己的內心奔向晏祎。

“他什麽時候走的?”夢卿卿驀地起身,“走了多久?”

伽耶回話:“卯時!”

夢卿卿聽了就要向外跑,她知道不去追的話不僅來不及了,一生就也都沒機會再和他走了。

夢卿卿被萬俟卓伸手攬住,他篤定的語氣讓夢卿卿停下來:“來得及,信我。”

夢卿卿坐下,鳶離用絹帕給她擦了手的水。聽見身旁的萬俟卓對伽耶說:“把東西給孤。”

萬俟卓接下伽耶從懷中掏出的布包,遞給夢卿卿。

夢卿卿打開布包外的棉布,裏面放著一雙小巧而精致的繡花鞋:“這是誰的?”

萬俟卓沒回答,而是對著夢卿卿清澈一笑,讓天地萬物都黯然失色:“待我長發及腰,少年你去我可好?”

夢卿卿終於想起,這雙繡鞋,正是自己的。

“我偏不告訴你!”夢卿卿倔強,不肯說出逃學的馮川夏人在何處。

面前的康管家勃然大怒,挽起袖子把夢卿卿高舉過頭頂,來到湖邊:“死丫頭,你以為家裏來了客人,我就沒空收拾你了?”

夢卿卿用力蹬著手腳,用全身抗議:“你放開我,要是少爺知道了,你就...”

“那個...”異族年少出現在康管家身後,看情況不對,尷尬笑道,“沒事,你們繼續。”

夢卿卿正要脫口喊出自己心中所想:孬種!

少年卻突然回身,笑瞇瞇地問她:“姑娘,你需要我幫忙嗎?”

“你是誰啊?”康管家要朝少年發火。

少年卻向夢卿卿使了個眼色,從遠處一躍而起將康管家踢倒。

夢卿卿被摔在草地上疼痛的呻吟,少年拉起夢卿卿就跑向湖邊大樹。少年蹲下讓夢卿卿踩著自己爬上大樹,自己險些康管家抓住。

夢卿卿高興:“臭老頭,你來啊!我回來就告訴少爺,讓他罰你!”

“好!死丫頭,你給我等著!”康管家不會上樹,只好警告一番,灰頭土臉的走掉。

“太好了!”夢卿卿和少年擊掌歡呼。

少年笑意暖暖,問夢卿卿:“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夢卿卿重覆問少年:“那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兩人異口同聲:“好!”

“我叫夢卿卿!”夢卿卿猜到少年要問什麽,少年啞口無言。

在夢卿卿要問的時候,少年準備報上自己的名字,夢卿卿認真的問:“待我長發及腰,少年你娶我可好?”

夢卿卿這一問,少年臉上騰起紅色雲霞:“這...這我要...”

“我隨便問問的,你當真了?”夢卿卿忍俊不禁。

少年聽後為面子不甘示弱道:“那正好,我還怕拒絕你你會傷心!”

夢卿卿脫掉腳上的鞋仍向少年,赤著腳跳下樹,頭也不回的走掉。

夢卿卿難以想象,自己居然沒對萬俟卓有絲毫印象。

“待你青絲綰正,鋪十裏紅妝可願?”萬俟卓認認真真的問夢卿卿,等待著她的回答。

夢卿卿把繡鞋推還給萬俟卓:“等你十裏紅妝,我已伴他人身旁。”

“所以,你的選擇是晏祎。”萬俟卓目光灼灼地看著夢卿卿。

夢卿卿點頭。

《靖國國書成王傳》記:

麟德九年三月十九。

王收襄夫人為義妹,恭送回穆。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告一段落,希望有人惦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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