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未盡，無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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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祎出海，萬丈高的海浪掀翻戰船，晏祎在折木中游動，渾身滿是粘液魚鱗的巨蝶狀水怪猛然出海。血盆大口一張，海水倒退被吸入腹，晏祎掙紮前游卻不斷後退，巨蝶一翅在晏祎頭頂高揚下落......
“不要！”夢卿卿從噩夢中驚醒，滿頭冷汗。
接過床邊遞來的絹帕，夢卿卿擦去汗水，仔細一看時才發現是萬俟卓所贈娟帕。
夢卿卿回頭，只見萬俟卓笑看自己，指著娟帕問他：“它怎麽會在你這兒？”
“你把它給了晏祎，晏祎把它給了馮川夏。”萬俟卓依舊笑著。
“馮川夏來靖國做什麽？”夢卿卿問著，心裏猜出了幾分答案。
“你覺得呢？”萬俟卓反問夢卿卿。
夢卿卿不語，萬俟卓與她相對而坐：“卿卿，還記得初次見面時，我問你的問題嗎？”
卿卿你夫君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在他眼裏又是什麽樣的？他對你好可好？夢卿卿記得。
“現在，你有答案了嗎？”萬俟卓問夢卿卿，夢卿卿卻答非所問，“馮川夏來，是為了取錦瑟花粉。”
萬俟卓為夢卿卿披上九尾雪狐毛皮大氅，肯定道：“我替你回答。”
“不用。”夢卿卿拒絕。
萬俟卓沒聽到似的緩緩開口：“晏祎他自私自利，未達目的不擇手段！你在他眼裏只是一個可以被利用的棋子，替他做一些他礙於身份地位沒法做的事!他對你不好，他總讓你被千人所指，萬人謾罵；從來沒有單純的為你，只為你做件事！”
“不是你說的這樣的！不是！”夢卿卿否定，恨恨地看著萬俟卓。
“大王。”伽耶出現，著急稟報，一看二人神色不對，馬上沈默。
萬俟卓起身：“說吧，什麽事。”
“丞相和亞相，關於徐讓生死去留一事產生分歧，要我找大王前去定奪。”伽耶說完退前補充道，“我在宮外等您。”
“我知道你為什麽來找我。”萬俟卓嘆口氣，“為了你，我會幫他。你走吧。”
“放了徐讓。”夢卿卿聲音冷漠，沒有一絲感情。
夢卿卿扮作宦臣跟在萬俟卓身邊，未走到弦思閣，就遠遠聽見兩人爭執不休。
“普揚兄，再怎麽說允謙和我們都師出同門亦是多年不見的故交，想當初我們情同手足丘弋屠戮我們生死患難藏在一處......”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同意你的意見。當初他徐讓投靠莊惠王，僅帶五千精兵上陣，就讓我肅王五萬強軍鎩羽而歸。放虎歸山後患無窮，你明白嗎善許？”
“夫子若尚在人世，定會對你劉普揚痛心疾首！”
“今時不同往日了！我們各為其主，自然要為大王考慮，決不可有婦人之仁！衛善許你才會是讓夫子失望透頂的那個！”
進門前，萬俟卓稍作停頓，對伽耶道：“因為不想逃，你才抓得到。”
“兩位莫爭。”萬俟卓端然一笑，走進弦思閣。
劉詡、衛嘉行禮：“微臣參見大王。”
徐讓自顧自的喝茶練字，仿佛一切都不存在都沒發生。
夢卿卿看了一眼，頭又忙低下，心想：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大膽徐讓，還不快來參見靖王。”劉詡大聲呵責。
徐讓連眼皮都沒擡，加水研磨道：“我不是靖國臣民，他靖王亦非我父母君主，我為何拜他”
“你！”劉詡被氣的不輕，又聽徐讓漫不經心地問他，“普揚兄在家中夫人面前，你也這般大聲說話嗎？”
滿無人掩口偷笑，劉詡在大乾五國中出了名的怕老婆，被徐讓這一問，氣的面紅耳赤無話可說。
“大王，在您定奪前，微臣有一諫。”衛嘉走上前，“招為己用。”
萬俟卓連連點頭：“好主意。”繼而話鋒一轉道，“不過可惜，徐大夫他並非囚犯，而是穆王派來求救的使臣。孤，無法招為己用。”
徐讓聽到“求救”一詞，驟然停筆，打量起萬俟卓身邊的人來，註意到一直低頭有耳洞的宦臣。
“侖奐關之役，穆國都說我靖國不仁了，孤再賜死穆國求救使臣，靖國不就真成‘不仁不義’之國了。”萬俟卓走到竹桌前，對徐讓含了一抹笑意，“況且，當今世上，只有孤的《聖靈招魂引》能解環海液蝶蠱，孤怎能見死不救呢落下千古罵名呢？”
“大王三思啊。”衛嘉出言相勸。
劉詡亦勸道：“侖奐關之役，穆王權謀詭詐......”
萬俟卓面帶溫潤笑意：“孤意已決，汝等無需多言。”
徐讓將筆擱置，不卑不亢俯身跪地：“徐讓叩謝靖王。”
“徐體字果然名不虛傳，好一句‘一馬不匹二主’。”萬俟卓看了看主桌上的宣紙，扶起徐讓，“回國馬車和通關文牃都已備好，徐大夫隨時可以上路。”
“多謝靖王。”徐讓作揖。
夢卿卿在徐讓與衛嘉、劉詡告別時手拉住萬俟卓衣袖：“你打算讓我......”
話說一半，夢卿卿被萬俟卓推向徐讓：“徐大夫別忘了帶走隨行小仆。”
徐讓一副從未見過夢卿卿的表情，萬俟卓笑問：“徐大夫不認識她嗎？”
徐讓搖頭，確定道：“不.....”
“不可以。徐大夫您不可以扔下小的啊！”眼看就要被丟下，夢卿卿只好捏著嗓子，緊抓住徐讓衣袖扯他向外去。
馬車啟程，夢卿卿總算松了口氣。
“娘娘還真是能屈能伸啊！”徐讓對夢卿卿冷言相向，“娘娘答應了靖王什麽樣誘人的條件，會讓靖王願意對我穆國出手相救？”
夢卿卿本就心情不佳，又聽徐讓如此相問，憤憤道：“若人人都像徐大夫你這般，那天下人所做之事不都是不幹不凈的了。”
“娘娘何必動怒，微臣只是好奇罷了。”徐讓口氣極淡。
夢卿卿打算好好和徐讓談談：“拋開世俗身份，我不過是名普通女子。我只想替夫分憂，與他有難同當。捫心自問，我所作所為......”
“我只問娘娘一句，微臣現在所追查所有有關娘娘之事，娘娘怎麽答？”徐讓冷冷回駁了夢卿卿的話，字字句句所問氣勢逼人。
夢卿卿緊緊攥著手腕：“徐大夫別問了，本宮還是那句話：凡事不可知道的太過詳盡。”
“若一切都是娘娘所做，那娘娘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徐讓像在問夢卿卿，又像是在自己思索。
“沒有理由。”夢卿卿清楚，理由是晏祎。
夢卿卿繼而泠然道：“不在其位，不謀其事。管了不歸自己管的事，一意孤行下去累了自己更會拖累別人。對事如此，對人亦然。”
徐讓斟酌著的夢卿卿話，最後頷首一笑：“微臣明白了。靜水流深，方能活得逍遙自在。”
《穆國國書英王傳》記：
徐讓帶喜報回錦，朝臣民眾皆讚嘆。
王安軍心趕夜回宮，留太尉守於環海。
撤兵侖奐關，與靖國舅子書華商談和解。撤兵盡數趕往越陌，受神威將軍號令，援助越陌平凡叛亂！
多年以後，鳶離對徐讓突然對夢卿卿態度轉變一事有些莫名。
她去問夢卿卿，夢卿卿告訴他：原因為何我不知道，只知道在帝王之事上，他在沒預言過什麽。
鳶離不懂，又問：那以前在允謙心裏，娘娘是怎樣的人？現在又是怎樣的呢？
夢卿卿笑了：亦正亦邪。知錯能改。
“娘娘您總算平安回來了！”鳶離心有餘悸，要跪下，“奴婢好生後怕，著實不該與娘娘互換行頭，讓娘娘只身犯險。”
夢卿卿伸手一攔，看看自己一身扮相，一旁抱著晏雲初的晴方對鳶離道：“姐姐別凈想著跪了，快去給娘娘準備沐浴更衣的東西吧！”
“對。娘娘稍等片刻，奴婢這就去準備。”說著就向後殿跑去。
“娘娘您看。”晴方把晏雲初報道夢卿卿面前，晏雲初團子般的小臉白裏透紅，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捏。
夢卿卿越看越喜歡，她在心裏告訴自己：他就是我的骨肉，我一定要好好把他養大，不讓他受一點傷害。
“都快辰時三刻了，怎麽初兒還不醒？”夢卿卿摸摸晏雲初的小手問。
“近日來太子都醒的晚些。”晴方拍著晏雲初。
“枕頭選不對，越睡人越累。”夢卿卿問晴方，“初兒的枕頭......”
晴方搖了搖懷裏的晏雲初，對夢卿卿道：“娘娘忘了，枕芯是太醫院開的方子，枕頭是您親自縫的。”
“明日可是初兒周歲？”夢卿卿總覺忘了什麽，在心裏算算日子，才想起明日是臘月十三。
“是啊娘娘。”晴方笑著回答：“好在娘娘您隨大王去丘弋前，就命內務府準備了。”
“初兒乖，等娘沐浴完就來抱你。”夢卿卿吩咐晴方，手拂過晏雲初小巧鼻尖，“讓張總管來一趟，本宮有事找他。”
“是！”晴方應道，準備報晏雲初離開。
“等等！”夢卿卿手在拂過晏雲初鼻尖時，沒有感受到應有的溫熱氣息，她把手指放在晏雲初鼻下，氣息微弱時有時無，“怎麽會這樣！快！傳太醫！”
夢卿卿心生恐懼，她知道是自己害怕失去這個孩子。
在禦書房與歌舒茫議事的晏祎聞訊趕到，夢卿卿撲倒晏祎懷中：“大王，怎麽會這樣？”
晏祎臉色憂郁如烏雲，卻拍拍夢卿卿的背，：“初兒會沒事的。”
太醫診脈後眉頭深鎖，戰戰兢兢地回稟道：“微臣無能，實在診斷不出......”
晏祎一腳把太醫踢開，怒罵道：“廢物！”
鳶離忽然跑來跪在晏祎面前，因為膽怯囁嚅道：“大王，奴婢...奴婢...”
晏祎見鳶離，火起更旺：“說！”
鳶離下的一抖，趕緊說道：“奴婢懷疑這是越陌的毒蠱——沈睡蠱。”
“初兒怎麽會......”夢卿卿不解，但沒功夫多想，為確認她問，“你憑什麽懷疑？”
“回娘娘奴婢年幼時中過此蠱。”鳶離忙答，“若要確認是否中蠱，需放血溶於糖水，若變色，即為終蠱。”
夢卿卿拿不定主意，她回頭望向晏祎，晏祎眸色似一灘化不開的濃墨：“晴方，去拿鹽水，準備銀針放血。”
東西具備，晴方用銀針刺破晏雲初手指，把血滴入鳶離手捧鹽水中。
血滴入水四散，濃重的血紅轉瞬變為桔色，鳶離把鹽水捧到晏祎與夢卿卿面前：“大王、娘娘，太子確實中蠱了。看血色，還好才三天左右。”
晏祎揚手打翻鹽水，喝道：“誰？是誰？”
夢卿卿被嚇了一跳，厲聲問道：“晴方，本宮問你除了你和鳶離，本宮不在的這幾日有誰接近過太子？”
晴方鳶離一齊跪地，兩人相互望了望，異口同聲道：“大祭司！”
夢卿卿與晏祎同時看向歌舒茫，只見歌舒茫臉上勾勒出的一抹陰笑還未消散。
“他是你的親外甥！”夢卿卿手指歌舒茫，步步緊逼，“你為什麽這麽做？”
歌舒茫佯作被嚇，普通跪地：“微臣冤枉啊大王！”
晏祎拉住夢卿卿：“先給初兒對癥下藥要緊。”
夢卿卿深吸口氣對鳶離道：“鳶離，把藥方寫給太醫。”
“是。”鳶離起身去寫藥房，奮筆疾書寫完後交給太醫，太醫正要離去，鳶離對晏祎、夢卿卿道，“大王、娘娘，煎這幅藥前，需要用人血活藥。”
夢卿卿不假思索，拔下鳶離發上的釵子劃破掌心：“拿碗來。”
晏雲初服了藥，半個時辰後從嘴裏咳出一顆小黑粒，鳶離用手聶起小黑粒扔進炭盆。小黑粒浴火，全身伸展出細密的長觸，頃刻化為灰燼。
夢卿卿長舒一口氣，露出笑臉。
歌舒茫湊近看晏雲初，被晴方、鳶離隔著，卻還是在看。
“沒事就好。”晏祎微微松口氣，對夢卿卿道，“孤和大祭司還有事商議，你早些休息。”
夢卿卿不依不饒：“大王，就這麽走了？就這樣讓下蠱之人逍遙法外嗎？”
晏祎臉色一沈，目光不含任何溫意：“初兒已無大礙，此事不必追究。”
夢卿卿懂晏祎這是在袒護歌舒茫，她心內微涼，行禮道：“大王慢走。”
晏祎轉身離去，歌舒茫走到夢卿卿面前行禮告退，皮笑肉不笑壓低了聲音道：“與其讓初兒死在你手裏，不如我親手解決他。我可利用之處還有很多，你真的以為大王會為了你殺我？”
夢卿卿眼中閃過一絲狠意，聽見晏雲初咳嗽，她只橫了一眼歌舒茫，便轉身對他不予理會。
夢卿卿心疼地抱起晏雲初，問一問他額頭，對晴方道：“告訴張總管，太子身體不適，周歲宴取消。”
綠樹蔥蘢嫩草青青，蒼穹蔚藍碧水盈盈。頭上紫藤落，池邊楊柳垂絲絲細長。
夢卿卿與子汀走在萬花集鶯鳴湖邊，子汀歡愉的很：“娘娘，您一定不知道這兒的四季有多美！”
“游園而已，你那樣興奮做什麽？”夢卿卿告誡子汀，“心裏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一點心思都沒用。”
子汀吐吐舌頭：“娘娘就不能誇誇奴婢嗎？奴婢跟了娘娘這麽久，還從來沒被娘娘您誇過呢！”
“哪裏學來的怪模樣？”夢卿卿瞟子汀一眼，“一點規矩也沒有。”
“娘娘，您就誇誇奴婢吧？”子汀撒起嬌來，讓夢卿卿有些招架不住，“娘娘。”
夢卿卿搖搖扇子：“那你也得做出讓我能誇的事來啊！”
“那奴婢可得好好陪您游園，一定做件讓娘娘誇的事來！”子汀話裏帶著倔然。
“聽你著口氣，今兒個游園，我不誇你你還不讓我回去了。”夢卿卿調笑著，覺得子汀與往日不同。
平日裏沒走幾步就完的鶯鳴湖，這次倒是仿佛走不完，夢卿卿腳有些酸了，想要停下來歇歇腳：“子汀，我們找個地方歇歇吧。”
“路快走完了，歇歇也好。”子汀開始找地方。
夢卿卿剛坐下，就看見湖中央有一朵曇花，然後對子汀道：“你看，湖中央那朵曇花，青天白日的倒是開的奇妙。”
“娘娘喜歡，我去給娘娘摘來”子汀說著走向湖邊，“娘娘想要的，子汀都會想辦法為娘娘找來!”
“胡鬧！快回來，你若再向前走，我可就不理你了。”夢卿卿起身，朝前走去。
“娘娘，前面真的沒有能走的路了。”
睜開眼，夢卿卿神思懶懶的自言自語道：“竟是個夢，看來是我想她了。”
“娘娘，出大事了。”鳶離急急忙忙走近屏風，“昨夜越陌傳來消息，大王派去的所有兵都跟著尤將軍一起叛變了！大王盛怒，下令在戰場上可對尤將軍行使軍法！並將將軍府所有人押進天牢，等候處決！”
夢卿卿聞言好似雷劈：“子汀，子汀也被......”
鳶離搖頭：“將軍夫人逃跑了，說是要面見大王，求大王相信尤將軍的忠心。”
“大王怒氣未消，怎麽會見她？”夢卿卿起身，披上外衣道，“命乾華宮所有宮人，守在各個宮門口，在宮內能見到大王的地方仔細的找，見到子汀立刻帶她來見我！”
細雪颯颯，夢卿卿在風雪中找尋子汀影蹤。
“娘娘！”晴方氣喘籲籲從乾華宮出跑來，“別找了。娘娘快去禦道...快去禦道看看吧！”
“是不是子汀出事了？”夢卿卿眼中淚光盈盈。
晴方搖頭：“徐大夫派人到乾華宮，說是在禦道附近看見了將軍夫人，還說眼下只有您能就她。”
“禦道！”夢卿卿這才想起，“走禦道必見帝王，同樣也必死無疑！”
夢卿卿想到這兒，腳底一滑險些摔倒：“去禦道，我要救子汀！”
通往禦道的雪路今日好像格外漫長，夢卿卿拼了命的迎風向前，卻被無情的推後......
眼看禦道就在眼前，夢卿卿突然聽到禦道內傳來齊刷刷的“嗖嗖嗖”聲。
夢卿卿跑至禦道門要沖進去，卻被守衛死死阻擋，她只能眼看著，禦道兩側高墻上的弓箭手，精準無誤的朝同一方向射出鐵羽箭，不偏不倚。
“子汀！”夢卿卿大聲呼喊，子汀身中數箭跪倒在地仍在向前爬，箭卻一刻未停一波又一波的向子汀襲去。
直到子汀一動不動，她身上淌出的猩紅鮮血侵化積雪，弓箭手才收弓停止。
夢卿卿癱倒在地無法呼吸，她看著守衛拔下子汀滿身的鐵羽箭，把子汀擡出禦道。
夢卿卿伏上前攥著子汀的手：“子汀，你怎麽這麽傻！”
“娘娘。奴婢...有話對您...”子汀一息尚存，“是大王要我家官...官人假意...請我配合做戲...”
你該明白，她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事，留在你身邊她更為安全。
為了你，孤會好好想想此事。
既然神威將軍為了你的子汀，如此癡迷。孤何苦棒打鴛鴦兩分離呢？
晏祎的話雖猶言在耳，此刻在夢卿卿心中，這些話卻像是一把重錘，讓她的心碎成灰燼，還沒有聲音。
“是我害了你。”夢卿卿恨不能時光倒轉，和子汀互換。
子汀費了搖了搖頭，她反攥著夢卿卿的手：“娘娘，聽奴婢一勸，早些離...離....”子汀的手毫無征兆的松開.......
晏祎不只是何時從禦道盡頭走來的，他冷冰冰道：“對外封鎖消息，有人問起，就說將軍夫人已被壓進天牢。”
夢卿卿含淚無聲的笑了，她擡頭看看晏祎又把頭低下凝視著子汀，接著一聲悲憤填膺而淒婉的大叫響徹宮廷。
“卿卿！”萬俟卓掀開車簾，面露擔憂神色，“是卿卿在叫。”
“大王，後宮女子是非多，不見得就是卿卿姑娘！”伽耶放下車簾。
“靖王久等。”林治趕到馬車前，恭聲請萬俟卓赴宴，“為答謝靖王之恩，大王特設國宴於雁淩宮。”
萬俟卓掀開車簾跳下馬車，玩笑道：“林太尉隨我一同回城，說是進宮面見你家大王。我等的都想要回去了，還以為你把我扔在這兒當答謝我呢！”
“不不不。”林治惶恐，“是禦道出事，所以臣耽擱了一會兒。靖王息怒。”
“穆國真是暖和。”萬俟卓感嘆：“這臘月天裏竟和我靖國夏天似的。”
“靖王請。”林治前行引路。
萬俟卓不挪步，笑問：“等等，林太尉，我的話你可向你家大王轉達了？”
“已如實轉達。”林治回身，“大王說國宴上會給靖王答覆。”
萬俟卓拿出瓷簫，在手中把玩：“我要見我姑母！”
酉時，乾華宮寢殿。
夢卿卿靜坐於梳妝臺前，憶過去又見鏡前子汀為自己梳頭，回神時才看清站在身後伺候的是鳶離。
“娘娘，您平日赴國宴都戴......”鳶離為夢卿卿梳好了發髻，卻為該如何挑選發飾犯了難。
晏祎走來讓鳶離退下。
“你配戴發飾從不分場合，總依自己喜好。”晏祎打開梳妝臺上五只玉縷金帶奩盒中的一個，拿出翡翠珠鈿壓鬢和累銀絲點翠珍珠簪，“孤記得你平日裏梳仙髻時就戴它。”
“你派馮川夏帶著我的娟帕去靖國取錦瑟花粉，是為了你自己能兒孫滿堂，對不對？你對處死歌舒茫之事一拖再拖讓我一等再等，是為了你自己能永利用他，對不對？”夢卿卿像是在問著極不緊要的事：“你讓尤昂叛變要子汀做戲配合借機除掉她，是為了你自己能高枕無憂，對不對？”
“液蝶雖不再出海興風作浪，但《聖靈招魂引》需吹奏三遍，方能化解。萬俟卓只吹了一遍，要他吹奏餘下的兩邊，必需答應他的條件。”晏祎神色寧靜如水，為夢卿卿插上簪子，“他要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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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夢卿卿從噩夢中驚醒，滿頭冷汗。
接過床邊遞來的絹帕，夢卿卿擦去汗水，仔細一看時才發現是萬俟卓所贈娟帕。
夢卿卿回頭，只見萬俟卓笑看自己，指著娟帕問他：“它怎麽會在你這兒？”
“你把它給了晏祎，晏祎把它給了馮川夏。”萬俟卓依舊笑著。
“馮川夏來靖國做什麽？”夢卿卿問著，心裏猜出了幾分答案。
“你覺得呢？”萬俟卓反問夢卿卿。
夢卿卿不語，萬俟卓與她相對而坐：“卿卿，還記得初次見面時，我問你的問題嗎？”
卿卿你夫君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在他眼裏又是什麽樣的？他對你好可好？夢卿卿記得。
“現在，你有答案了嗎？”萬俟卓問夢卿卿，夢卿卿卻答非所問，“馮川夏來，是為了取錦瑟花粉。”
萬俟卓為夢卿卿披上九尾雪狐毛皮大氅，肯定道：“我替你回答。”
“不用。”夢卿卿拒絕。
萬俟卓沒聽到似的緩緩開口：“晏祎他自私自利，未達目的不擇手段！你在他眼裏只是一個可以被利用的棋子，替他做一些他礙於身份地位沒法做的事!他對你不好，他總讓你被千人所指，萬人謾罵；從來沒有單純的為你，只為你做件事！”
“不是你說的這樣的！不是！”夢卿卿否定，恨恨地看著萬俟卓。
“大王。”伽耶出現，著急稟報，一看二人神色不對，馬上沈默。
萬俟卓起身：“說吧，什麽事。”
“丞相和亞相，關於徐讓生死去留一事產生分歧，要我找大王前去定奪。”伽耶說完退前補充道，“我在宮外等您。”
“我知道你為什麽來找我。”萬俟卓嘆口氣，“為了你，我會幫他。你走吧。”
“放了徐讓。”夢卿卿聲音冷漠，沒有一絲感情。
夢卿卿扮作宦臣跟在萬俟卓身邊，未走到弦思閣，就遠遠聽見兩人爭執不休。
“普揚兄，再怎麽說允謙和我們都師出同門亦是多年不見的故交，想當初我們情同手足丘弋屠戮我們生死患難藏在一處......”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同意你的意見。當初他徐讓投靠莊惠王，僅帶五千精兵上陣，就讓我肅王五萬強軍鎩羽而歸。放虎歸山後患無窮，你明白嗎善許？”
“夫子若尚在人世，定會對你劉普揚痛心疾首！”
“今時不同往日了！我們各為其主，自然要為大王考慮，決不可有婦人之仁！衛善許你才會是讓夫子失望透頂的那個！”
進門前，萬俟卓稍作停頓，對伽耶道：“因為不想逃，你才抓得到。”
“兩位莫爭。”萬俟卓端然一笑，走進弦思閣。
劉詡、衛嘉行禮：“微臣參見大王。”
徐讓自顧自的喝茶練字，仿佛一切都不存在都沒發生。
夢卿卿看了一眼，頭又忙低下，心想：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大膽徐讓，還不快來參見靖王。”劉詡大聲呵責。
徐讓連眼皮都沒擡，加水研磨道：“我不是靖國臣民，他靖王亦非我父母君主，我為何拜他”
“你！”劉詡被氣的不輕，又聽徐讓漫不經心地問他，“普揚兄在家中夫人面前，你也這般大聲說話嗎？”
滿無人掩口偷笑，劉詡在大乾五國中出了名的怕老婆，被徐讓這一問，氣的面紅耳赤無話可說。
“大王，在您定奪前，微臣有一諫。”衛嘉走上前，“招為己用。”
萬俟卓連連點頭：“好主意。”繼而話鋒一轉道，“不過可惜，徐大夫他並非囚犯，而是穆王派來求救的使臣。孤，無法招為己用。”
徐讓聽到“求救”一詞，驟然停筆，打量起萬俟卓身邊的人來，註意到一直低頭有耳洞的宦臣。
“侖奐關之役，穆國都說我靖國不仁了，孤再賜死穆國求救使臣，靖國不就真成‘不仁不義’之國了。”萬俟卓走到竹桌前，對徐讓含了一抹笑意，“況且，當今世上，只有孤的《聖靈招魂引》能解環海液蝶蠱，孤怎能見死不救呢落下千古罵名呢？”
“大王三思啊。”衛嘉出言相勸。
劉詡亦勸道：“侖奐關之役，穆王權謀詭詐......”
萬俟卓面帶溫潤笑意：“孤意已決，汝等無需多言。”
徐讓將筆擱置，不卑不亢俯身跪地：“徐讓叩謝靖王。”
“徐體字果然名不虛傳，好一句‘一馬不匹二主’。”萬俟卓看了看主桌上的宣紙，扶起徐讓，“回國馬車和通關文牃都已備好，徐大夫隨時可以上路。”
“多謝靖王。”徐讓作揖。
夢卿卿在徐讓與衛嘉、劉詡告別時手拉住萬俟卓衣袖：“你打算讓我......”
話說一半，夢卿卿被萬俟卓推向徐讓：“徐大夫別忘了帶走隨行小仆。”
徐讓一副從未見過夢卿卿的表情，萬俟卓笑問：“徐大夫不認識她嗎？”
徐讓搖頭，確定道：“不.....”
“不可以。徐大夫您不可以扔下小的啊！”眼看就要被丟下，夢卿卿只好捏著嗓子，緊抓住徐讓衣袖扯他向外去。
馬車啟程，夢卿卿總算松了口氣。
“娘娘還真是能屈能伸啊！”徐讓對夢卿卿冷言相向，“娘娘答應了靖王什麽樣誘人的條件，會讓靖王願意對我穆國出手相救？”
夢卿卿本就心情不佳，又聽徐讓如此相問，憤憤道：“若人人都像徐大夫你這般，那天下人所做之事不都是不幹不凈的了。”
“娘娘何必動怒，微臣只是好奇罷了。”徐讓口氣極淡。
夢卿卿打算好好和徐讓談談：“拋開世俗身份，我不過是名普通女子。我只想替夫分憂，與他有難同當。捫心自問，我所作所為......”
“我只問娘娘一句，微臣現在所追查所有有關娘娘之事，娘娘怎麽答？”徐讓冷冷回駁了夢卿卿的話，字字句句所問氣勢逼人。
夢卿卿緊緊攥著手腕：“徐大夫別問了，本宮還是那句話：凡事不可知道的太過詳盡。”
“若一切都是娘娘所做，那娘娘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徐讓像在問夢卿卿，又像是在自己思索。
“沒有理由。”夢卿卿清楚，理由是晏祎。
夢卿卿繼而泠然道：“不在其位，不謀其事。管了不歸自己管的事，一意孤行下去累了自己更會拖累別人。對事如此，對人亦然。”
徐讓斟酌著的夢卿卿話，最後頷首一笑：“微臣明白了。靜水流深，方能活得逍遙自在。”
《穆國國書英王傳》記：
徐讓帶喜報回錦，朝臣民眾皆讚嘆。
王安軍心趕夜回宮，留太尉守於環海。
撤兵侖奐關，與靖國舅子書華商談和解。撤兵盡數趕往越陌，受神威將軍號令，援助越陌平凡叛亂！
多年以後，鳶離對徐讓突然對夢卿卿態度轉變一事有些莫名。
她去問夢卿卿，夢卿卿告訴他：原因為何我不知道，只知道在帝王之事上，他在沒預言過什麽。
鳶離不懂，又問：那以前在允謙心裏，娘娘是怎樣的人？現在又是怎樣的呢？
夢卿卿笑了：亦正亦邪。知錯能改。
“娘娘您總算平安回來了！”鳶離心有餘悸，要跪下，“奴婢好生後怕，著實不該與娘娘互換行頭，讓娘娘只身犯險。”
夢卿卿伸手一攔，看看自己一身扮相，一旁抱著晏雲初的晴方對鳶離道：“姐姐別凈想著跪了，快去給娘娘準備沐浴更衣的東西吧！”
“對。娘娘稍等片刻，奴婢這就去準備。”說著就向後殿跑去。
“娘娘您看。”晴方把晏雲初報道夢卿卿面前，晏雲初團子般的小臉白裏透紅，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捏。
夢卿卿越看越喜歡，她在心裏告訴自己：他就是我的骨肉，我一定要好好把他養大，不讓他受一點傷害。
“都快辰時三刻了，怎麽初兒還不醒？”夢卿卿摸摸晏雲初的小手問。
“近日來太子都醒的晚些。”晴方拍著晏雲初。
“枕頭選不對，越睡人越累。”夢卿卿問晴方，“初兒的枕頭......”
晴方搖了搖懷裏的晏雲初，對夢卿卿道：“娘娘忘了，枕芯是太醫院開的方子，枕頭是您親自縫的。”
“明日可是初兒周歲？”夢卿卿總覺忘了什麽，在心裏算算日子，才想起明日是臘月十三。
“是啊娘娘。”晴方笑著回答：“好在娘娘您隨大王去丘弋前，就命內務府準備了。”
“初兒乖，等娘沐浴完就來抱你。”夢卿卿吩咐晴方，手拂過晏雲初小巧鼻尖，“讓張總管來一趟，本宮有事找他。”
“是！”晴方應道，準備報晏雲初離開。
“等等！”夢卿卿手在拂過晏雲初鼻尖時，沒有感受到應有的溫熱氣息，她把手指放在晏雲初鼻下，氣息微弱時有時無，“怎麽會這樣！快！傳太醫！”
夢卿卿心生恐懼，她知道是自己害怕失去這個孩子。
在禦書房與歌舒茫議事的晏祎聞訊趕到，夢卿卿撲倒晏祎懷中：“大王，怎麽會這樣？”
晏祎臉色憂郁如烏雲，卻拍拍夢卿卿的背，：“初兒會沒事的。”
太醫診脈後眉頭深鎖，戰戰兢兢地回稟道：“微臣無能，實在診斷不出......”
晏祎一腳把太醫踢開，怒罵道：“廢物！”
鳶離忽然跑來跪在晏祎面前，因為膽怯囁嚅道：“大王，奴婢...奴婢...”
晏祎見鳶離，火起更旺：“說！”
鳶離下的一抖，趕緊說道：“奴婢懷疑這是越陌的毒蠱——沈睡蠱。”
“初兒怎麽會......”夢卿卿不解，但沒功夫多想，為確認她問，“你憑什麽懷疑？”
“回娘娘奴婢年幼時中過此蠱。”鳶離忙答，“若要確認是否中蠱，需放血溶於糖水，若變色，即為終蠱。”
夢卿卿拿不定主意，她回頭望向晏祎，晏祎眸色似一灘化不開的濃墨：“晴方，去拿鹽水，準備銀針放血。”
東西具備，晴方用銀針刺破晏雲初手指，把血滴入鳶離手捧鹽水中。
血滴入水四散，濃重的血紅轉瞬變為桔色，鳶離把鹽水捧到晏祎與夢卿卿面前：“大王、娘娘，太子確實中蠱了。看血色，還好才三天左右。”
晏祎揚手打翻鹽水，喝道：“誰？是誰？”
夢卿卿被嚇了一跳，厲聲問道：“晴方，本宮問你除了你和鳶離，本宮不在的這幾日有誰接近過太子？”
晴方鳶離一齊跪地，兩人相互望了望，異口同聲道：“大祭司！”
夢卿卿與晏祎同時看向歌舒茫，只見歌舒茫臉上勾勒出的一抹陰笑還未消散。
“他是你的親外甥！”夢卿卿手指歌舒茫，步步緊逼，“你為什麽這麽做？”
歌舒茫佯作被嚇，普通跪地：“微臣冤枉啊大王！”
晏祎拉住夢卿卿：“先給初兒對癥下藥要緊。”
夢卿卿深吸口氣對鳶離道：“鳶離，把藥方寫給太醫。”
“是。”鳶離起身去寫藥房，奮筆疾書寫完後交給太醫，太醫正要離去，鳶離對晏祎、夢卿卿道，“大王、娘娘，煎這幅藥前，需要用人血活藥。”
夢卿卿不假思索，拔下鳶離發上的釵子劃破掌心：“拿碗來。”
晏雲初服了藥，半個時辰後從嘴裏咳出一顆小黑粒，鳶離用手聶起小黑粒扔進炭盆。小黑粒浴火，全身伸展出細密的長觸，頃刻化為灰燼。
夢卿卿長舒一口氣，露出笑臉。
歌舒茫湊近看晏雲初，被晴方、鳶離隔著，卻還是在看。
“沒事就好。”晏祎微微松口氣，對夢卿卿道，“孤和大祭司還有事商議，你早些休息。”
夢卿卿不依不饒：“大王，就這麽走了？就這樣讓下蠱之人逍遙法外嗎？”
晏祎臉色一沈，目光不含任何溫意：“初兒已無大礙，此事不必追究。”
夢卿卿懂晏祎這是在袒護歌舒茫，她心內微涼，行禮道：“大王慢走。”
晏祎轉身離去，歌舒茫走到夢卿卿面前行禮告退，皮笑肉不笑壓低了聲音道：“與其讓初兒死在你手裏，不如我親手解決他。我可利用之處還有很多，你真的以為大王會為了你殺我？”
夢卿卿眼中閃過一絲狠意，聽見晏雲初咳嗽，她只橫了一眼歌舒茫，便轉身對他不予理會。
夢卿卿心疼地抱起晏雲初，問一問他額頭，對晴方道：“告訴張總管，太子身體不適，周歲宴取消。”
綠樹蔥蘢嫩草青青，蒼穹蔚藍碧水盈盈。頭上紫藤落，池邊楊柳垂絲絲細長。
夢卿卿與子汀走在萬花集鶯鳴湖邊，子汀歡愉的很：“娘娘，您一定不知道這兒的四季有多美！”
“游園而已，你那樣興奮做什麽？”夢卿卿告誡子汀，“心裏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一點心思都沒用。”
子汀吐吐舌頭：“娘娘就不能誇誇奴婢嗎？奴婢跟了娘娘這麽久，還從來沒被娘娘您誇過呢！”
“哪裏學來的怪模樣？”夢卿卿瞟子汀一眼，“一點規矩也沒有。”
“娘娘，您就誇誇奴婢吧？”子汀撒起嬌來，讓夢卿卿有些招架不住，“娘娘。”
夢卿卿搖搖扇子：“那你也得做出讓我能誇的事來啊！”
“那奴婢可得好好陪您游園，一定做件讓娘娘誇的事來！”子汀話裏帶著倔然。
“聽你著口氣，今兒個游園，我不誇你你還不讓我回去了。”夢卿卿調笑著，覺得子汀與往日不同。
平日裏沒走幾步就完的鶯鳴湖，這次倒是仿佛走不完，夢卿卿腳有些酸了，想要停下來歇歇腳：“子汀，我們找個地方歇歇吧。”
“路快走完了，歇歇也好。”子汀開始找地方。
夢卿卿剛坐下，就看見湖中央有一朵曇花，然後對子汀道：“你看，湖中央那朵曇花，青天白日的倒是開的奇妙。”
“娘娘喜歡，我去給娘娘摘來”子汀說著走向湖邊，“娘娘想要的，子汀都會想辦法為娘娘找來!”
“胡鬧！快回來，你若再向前走，我可就不理你了。”夢卿卿起身，朝前走去。
“娘娘，前面真的沒有能走的路了。”
睜開眼，夢卿卿神思懶懶的自言自語道：“竟是個夢，看來是我想她了。”
“娘娘，出大事了。”鳶離急急忙忙走近屏風，“昨夜越陌傳來消息，大王派去的所有兵都跟著尤將軍一起叛變了！大王盛怒，下令在戰場上可對尤將軍行使軍法！並將將軍府所有人押進天牢，等候處決！”
夢卿卿聞言好似雷劈：“子汀，子汀也被......”
鳶離搖頭：“將軍夫人逃跑了，說是要面見大王，求大王相信尤將軍的忠心。”
“大王怒氣未消，怎麽會見她？”夢卿卿起身，披上外衣道，“命乾華宮所有宮人，守在各個宮門口，在宮內能見到大王的地方仔細的找，見到子汀立刻帶她來見我！”
細雪颯颯，夢卿卿在風雪中找尋子汀影蹤。
“娘娘！”晴方氣喘籲籲從乾華宮出跑來，“別找了。娘娘快去禦道...快去禦道看看吧！”
“是不是子汀出事了？”夢卿卿眼中淚光盈盈。
晴方搖頭：“徐大夫派人到乾華宮，說是在禦道附近看見了將軍夫人，還說眼下只有您能就她。”
“禦道！”夢卿卿這才想起，“走禦道必見帝王，同樣也必死無疑！”
夢卿卿想到這兒，腳底一滑險些摔倒：“去禦道，我要救子汀！”
通往禦道的雪路今日好像格外漫長，夢卿卿拼了命的迎風向前，卻被無情的推後......
眼看禦道就在眼前，夢卿卿突然聽到禦道內傳來齊刷刷的“嗖嗖嗖”聲。
夢卿卿跑至禦道門要沖進去，卻被守衛死死阻擋，她只能眼看著，禦道兩側高墻上的弓箭手，精準無誤的朝同一方向射出鐵羽箭，不偏不倚。
“子汀！”夢卿卿大聲呼喊，子汀身中數箭跪倒在地仍在向前爬，箭卻一刻未停一波又一波的向子汀襲去。
直到子汀一動不動，她身上淌出的猩紅鮮血侵化積雪，弓箭手才收弓停止。
夢卿卿癱倒在地無法呼吸，她看著守衛拔下子汀滿身的鐵羽箭，把子汀擡出禦道。
夢卿卿伏上前攥著子汀的手：“子汀，你怎麽這麽傻！”
“娘娘。奴婢...有話對您...”子汀一息尚存，“是大王要我家官...官人假意...請我配合做戲...”
你該明白，她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事，留在你身邊她更為安全。
為了你，孤會好好想想此事。
既然神威將軍為了你的子汀，如此癡迷。孤何苦棒打鴛鴦兩分離呢？
晏祎的話雖猶言在耳，此刻在夢卿卿心中，這些話卻像是一把重錘，讓她的心碎成灰燼，還沒有聲音。
“是我害了你。”夢卿卿恨不能時光倒轉，和子汀互換。
子汀費了搖了搖頭，她反攥著夢卿卿的手：“娘娘，聽奴婢一勸，早些離...離....”子汀的手毫無征兆的松開.......
晏祎不只是何時從禦道盡頭走來的，他冷冰冰道：“對外封鎖消息，有人問起，就說將軍夫人已被壓進天牢。”
夢卿卿含淚無聲的笑了，她擡頭看看晏祎又把頭低下凝視著子汀，接著一聲悲憤填膺而淒婉的大叫響徹宮廷。
“卿卿！”萬俟卓掀開車簾，面露擔憂神色，“是卿卿在叫。”
“大王，後宮女子是非多，不見得就是卿卿姑娘！”伽耶放下車簾。
“靖王久等。”林治趕到馬車前，恭聲請萬俟卓赴宴，“為答謝靖王之恩，大王特設國宴於雁淩宮。”
萬俟卓掀開車簾跳下馬車，玩笑道：“林太尉隨我一同回城，說是進宮面見你家大王。我等的都想要回去了，還以為你把我扔在這兒當答謝我呢！”
“不不不。”林治惶恐，“是禦道出事，所以臣耽擱了一會兒。靖王息怒。”
“穆國真是暖和。”萬俟卓感嘆：“這臘月天裏竟和我靖國夏天似的。”
“靖王請。”林治前行引路。
萬俟卓不挪步，笑問：“等等，林太尉，我的話你可向你家大王轉達了？”
“已如實轉達。”林治回身，“大王說國宴上會給靖王答覆。”
萬俟卓拿出瓷簫，在手中把玩：“我要見我姑母！”
酉時，乾華宮寢殿。
夢卿卿靜坐於梳妝臺前，憶過去又見鏡前子汀為自己梳頭，回神時才看清站在身後伺候的是鳶離。
“娘娘，您平日赴國宴都戴......”鳶離為夢卿卿梳好了發髻，卻為該如何挑選發飾犯了難。
晏祎走來讓鳶離退下。
“你配戴發飾從不分場合，總依自己喜好。”晏祎打開梳妝臺上五只玉縷金帶奩盒中的一個，拿出翡翠珠鈿壓鬢和累銀絲點翠珍珠簪，“孤記得你平日裏梳仙髻時就戴它。”
“你派馮川夏帶著我的娟帕去靖國取錦瑟花粉，是為了你自己能兒孫滿堂，對不對？你對處死歌舒茫之事一拖再拖讓我一等再等，是為了你自己能永利用他，對不對？”夢卿卿像是在問著極不緊要的事：“你讓尤昂叛變要子汀做戲配合借機除掉她，是為了你自己能高枕無憂，對不對？”
“液蝶雖不再出海興風作浪，但《聖靈招魂引》需吹奏三遍，方能化解。萬俟卓只吹了一遍，要他吹奏餘下的兩邊，必需答應他的條件。”晏祎神色寧靜如水，為夢卿卿插上簪子，“他要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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