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淚無言,天聚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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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顫接大王旨,子汀歡愉笑顏開。

拜謝家主三叩首,心念離別淚雙流。

“傻丫頭,這是該高興的事,哭什麽?”夢卿卿不忘再三叮囑,“子汀,你萬萬不要讓我自食其言。”

子汀含淚點頭:“子汀絕不辜負娘娘厚愛。”夢卿卿放心,扶子汀起來。

“想當年,我家小姐對我,也如昭儀您對子汀一般。”晴方手托賀禮踏進門檻,走向夢卿卿,“表面與我主仆有別,實則待我情同姐妹。”

“你終於來了。宓太子妃若泉下有知,必無限欣慰。”夢卿卿似乎知道晴方會來,對晴方莫名其妙的感慨也並不驚訝。

子汀亦如此,聞言退於夢卿卿坐後。

晴方聞言重重跪地,把托盤放在身側,淚眼婆娑道:“謝娘娘願助奴婢,為我家小姐報仇雪恨,手刃當朝王後——歌舒瑩。”

夢卿卿故作不解,為一試晴方問道:“你可是王後貼身婢女,鳳羨宮主事女官。剛才那番話怎會由你口而出?就算你此言不虛,又怎會如此篤定本宮要幫你?”

“若娘娘不願幫晴方,怎會在小王爺故後,多次往前鳳羨宮借探視歌舒瑩為由,旁敲側擊要晴方多往乾華宮走動?又怎會在晴方剛一進殿,就提起我家小姐,即太子晏祺的宓太子妃?”晴方知夢卿卿用意,先道出理由回答問題,展現自己出色的察言觀色功底與優異的能言善辯本領;再知恩圖報訴清日後可為,立誓承諾以表忠心,“子汀嫁人出宮後,奴婢願替子汀留在娘娘身邊,肝腦塗地效犬馬之勞。”

晴方所說正中下懷,夢卿卿對晴方很是滿意:“那你就先把王後是如何害死宓太子妃的,事無巨細都與給本宮仔細講講吧。”

“黎城靖姿美,歌舒俏荔城。

我家小姐姓邵,名宓,表字靖姿。自幼許給安桓王太子寧熙為正室。

只可惜“金無足赤,人無完人。” ,上天賜予小姐美貌,卻讓她自幼不能言。

祺祎三年冰月,除夕將至。小姐奉旨隨老爺進宮,商議進宮婚期。

世說寧桓王寡仁無德、貪戀美色、荒淫無度;不想他見小姐美貌竟色心大起,連兒媳都不放過。慌忙之下我找來懿後,懿後趕至小姐閨房,寧桓王已提前得信離去。

房中之人變作寧熙長兄寧尚。

寧尚調戲小姐不成反咬一口,說小姐魅惑勾引自己,才致使自己釀成大禍。

小姐有苦難言受盡委屈,懿後信以為真解除婚約,還將小姐趕出國境,削其安國民籍終生不得返還。

從此小姐清譽不在,名節不保,被千夫所指。

祺祎四年鳴蜩十一。

先王麾下文臣有心,武將奮戰,一日內大破寧國。寧桓王自縊,百姓敬開城門恭迎新主,安國覆滅。

遠在穆國荔城的小姐,聞訊國破家亡,不顧老爺夫人反對,堅持回黎城祭拜鄉土,聊表寸心。

原想著趁安國剛易主人心惶惶,守衛養息歡慶必然輕忽殆職時,我隨小姐喬裝打扮進入黎城;卻沒想到先王士兵守備森嚴,面對酒肉犒賞、盡情吃喝,仍一絲不茍毫不松懈。

小姐剛近城門,就被守城將領認出,上報高官。

先王得知,命小姐在慶功宴上於廳前獻藝,娛慰群臣。

娥眉本是寧國人,客居穆國受穆恩。

先王禮遇待如賓,階下之囚和言拒?

娉婷細步邵宓履,滿座群臣眼煜煜。

為防紅顏延禍水,先王欲賜功臣妻。

宴廳眾人垂涎看,左思右慮難敲定。

忽有朗語穿簾進,太子晏祺救釵裙。

太子恭敬上前,稟訴先王,言仰慕小姐已久,雖有側室半左右,欲娶此女主東宮。

世人皆知先王愛子,太子有心他人豈敢有意?

先王顧慮人言可畏,太子帶懿後、寧尚入廳對峙,當眾人面證小姐清白。

事後,太子單獨約見小姐,言說:“不瞞姑娘,說愛慕已久實為相救姑娘托詞,唐突姑娘之處,望姑娘見諒。父王賜婚一事,姑娘不必介懷,我自會找父王澄清。如今姑娘若無他事,可以離去。”

小姐含情脈脈手指比劃:太子大恩大德如同再造,靖姿沒齒難忘。若太子不嫌,靖姿願與太子成婚,不求太子妃位,只求不讓太子只身犯險,獨守欺君之罪。

祺祎四年南宮初二。

小姐與太子成婚,位居東宮為太子妃。

一個傾國傾城月中仙,一個氣宇軒昂國俊賢,兩人婚後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然而好景不長。

祺祎五年夏末,大王在外游歷多年歸國。

先王喜不自勝,念大王尚未成家孤身一人,於是頒布皇榜,重金禮聘荔城美人歌舒瑩為大王妻。

祺祎五年九月初一,大王娶歌舒瑩過門。

大乾國色皆入晏門,佳話傳揚仙人羨。

因在職大祭司說長君殿位困煜興宮,對國政不利。先王下旨,命太子暫時移居大王府邸,等長君殿修繕妥當,再回宮。

大王在外游歷多年,學得一身武藝,大多是整日在校場練武;偶有空閑也不在府,而是進宮面見先王。如此一來,歌舒瑩便時常一人。

入府三日,歌舒瑩便與太子相識。直到太子與她海誓山盟、挑明身份,牽她手到大王面前求大王成全時,小姐才知道。

大王寬厚,心胸磊落直言相告太子,自己對歌舒瑩並無感情,願意割愛為手足,等待時機進宮求先王成全。

小姐自知太子情根深種,願意成人之美,甚至從不介意太子與歌舒瑩在她面前如膠似漆。

太子心下歉疚,每每相問小姐是否怨他,小姐為讓心愛之人心安,總是善解人意強顏歡笑:太子與靖姿素昧平生,為靖姿洗刷清白別無所求,願意讓靖姿留在你身邊照顧你,靖姿已經心滿意足。只要是太子所喜愛的,靖姿都無怨;日後,靖姿定會與妹妹好生相處,不讓太子為難。

小姐已經退讓到如此田地,歌舒瑩還是不願放過小姐,處心積慮要讓小姐從太子身邊徹底消失!”晴方淚語凝噎卻毫無停頓:“一月後,小姐與歌舒瑩前後有喜。太子高興之餘,常常看望小姐。

祺祎六年十一月初十。

小姐臨盆,太子因故外出。歌舒瑩居然暗中買通穩婆,把小姐剛剛生下的男嬰,扔入木桶活活溺死。並告訴晚歸的太子,男嬰胎中不足,早已死在腹中。

小姐產後說自己無福,不能給太子綿延子嗣,但求歌舒瑩此胎安穩。不顧身體病痛,虛弱照顧孕中歌舒瑩起居。

一月後,歌舒瑩故意墜樓小產誣陷小姐,臨盆時緊抓太子之手痛哭相告:姐姐她是無心的。

太子盛怒,命先前原本就體弱的小姐跪在風雪中,要小姐承認自己沒做過的事:“你差點就害死一條人命,還不知錯嗎? ”

小姐百口莫辯,柔軟纖指凍得通紅不可屈伸,可太子一眼未看。

整整三日啊!小姐在歌舒瑩房外跪了三日,歌舒瑩在小姐虛弱昏倒時威脅小姐:“你若還不承認,我就杜絕給孩子餵奶,反正他是晏祺的血脈。”

小姐極為心善,又性子軟弱。

醒來後請求面見太子,她叩首請求太子原諒:靖姿一時糊塗,求太子看在往日情分上,原諒靖姿。

太子責罰小姐續跪五日,我要解釋卻被小姐攔下:太子對她深信不疑,愛她如命,你若說出實情,豈不是要太子比死還難過?

還好老天有眼,讓太子於心不忍,在小姐罰跪當晚子時,冒風雪前來要小姐回房。

那時起,奴婢就在心中起誓,小姐所受之苦,我必替小姐加倍奉還!

歌舒瑩知道後,心中怎會舒坦?她苦思冥想,等待機會欲再生狠計。

無巧不成書。

寧桓王太子寧熙,國破時帶兵逃脫至苡;夜行府中欲刺殺太子,使先王體會失去至親之痛。躲避捉拿時,寧熙闖進小姐房間。歌舒瑩眼線上報,她攜太子進房捉奸。

太子休書一封,對小姐道:“ 隨他去吧。”

小姐淚如雨下,在太子轉身離去之時,情急之下居然說出聲來:情願的,不情願的;做過的,沒做過的;為了你,我都會去做,都會承認。因為靖姿心中,只有太子。

話音剛落,小姐就吐血而亡。”

“事到如今,奴婢沒有必要隱娘娘。”晴方嘴角扯出一抹慘淡笑容,“蒼天有眼,當我覺察不對,找到小姐孩子時,他一息尚存。於是我把他抱離府中,私自撫養在一小院;假意投靠歌舒瑩,被她當做眼線留在小姐身邊。

歌舒瑩小產順利誕下麟兒暈闕,我從穩婆手中接下孩子趁亂偷梁換柱,把她的孩子換成我家小姐的親生骨肉抱給太子。我用她殘害我家小姐孩子的方法,把他的孩子親手殺死。

若不是為替小姐好好撫養小王爺,若不是小姐大仇未報。晴方怎會帶著面具為她歌舒瑩當牛做馬?如今晴方照顧不利,使小王爺早逝,晴方不報小姐之仇誓不為人!”

“原來如此。”夢卿卿聲音空洞,卻含著幾分憐憫,“難為你了。”

夢卿卿示意子汀上前,收好托盤並扶晴方起來:“本宮自有安排,等萬事俱備,本宮定會如你所願。”

晴方拭去眼角殘淚,似乎什麽事也沒發生,看看子汀手裏的托盤道:“這是我家主子為子汀妹妹準備的新婚賀禮,我家主子身子不適,特命奴婢前來轉告娘娘,說是將軍大婚當日,不能親自出宮道賀。”

“子汀謝過王後娘娘。”子汀行禮。

晴方扶起子汀:“願妹妹與尤將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話畢,徑自去了。

“娘娘不是早聽大王講過此事嗎?”子汀收好賀禮,走近夢卿卿疑惑問道,“為何還要晴方再講一遍?”

夢卿卿嘆息:“你呀,說你聰明,你連這麽簡單的事都想不清;說你笨,不該清楚的事,你知道的比我還詳細。”

子汀難為情一笑:“子汀愚笨,請娘娘明示。”

夢卿卿說出用意:“你嫁出宮後,我必要找一得力人選,為我所用替我辦事。偌大後宮,晴方浮沈多年,心有重事,卻從不為人知,潛在王後身邊多年不被發現。綜上總總,晴方是不二人選,俗話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用她前,我總得知道她會不會對我撒謊。”

子汀聞後道:“娘娘思慮周全,子汀自愧不如。”

“去拿香來,我要祭拜宓太子妃。”夢卿卿吩咐子汀,子汀明白其用意,“娘娘無須自責,西林王死前,除了晴方誰也不知,他和歌舒茫毫無幹系啊。”

“不知者無過。西林王身世,不能讓大王知道。”夢卿卿擔心晏祎心下愧疚。

子汀低首:“娘娘對大王無微不至,子汀不敢多言。”

秋風起,卷進宮門,幾名宮女行靖姿履,裊娜而過。

冷月初露天灰蒙,夢卿卿獨坐念詩。

“且聽風吟一生念,細水長流一世情。獨倚窗前風任吹,花落葉黃樹下眠。”

“回聲越水過高山,百千萬遍入風間。一夢恍醒如隔世,兩眉相簇思染盡。”晏祎一身便服,眉間盡顯疲憊,“唐君昊的《思如歌》,你好雅興。”

晏祎一掃跪地的宮仆,宮仆盡退。

夢卿卿放下手中書冊,看晏祎一身行頭,疑惑問道:“大王這是……”

晏祎微微俯身把手遞給夢卿卿:“王後一事暫緩,隨我出宮。”夢卿卿把手放在晏祎手中,隨晏祎走。

晏祎吟詩一首:“千斛明珠河水涼,淮中石橋墨竹晃。歆遲巷月潮空愴,畫案悵語飄他窗。素面望城桂葉光,韶華如筍夜色茫。何處繁華笙歌放,妙筆難書故人夢。”

“《念歆遲巷》。”夢卿卿輕念詩名,開始在心中猜測。

晏祎停步提示:“歌舒茫不可再信,尤昂天性木訥,難懂孤心。靖王朝中劉、嘉心細如絲,左膀右臂進言獻策皆如虎添翼。”

“大王武將榆木,文臣莫測,餘下之人平庸居多,大王龍騰雲中卻無合意知己。”夢卿卿美目流轉,知道晏祎為何眉間盡顯疲憊,“著實應招攬賢才,納為己用,邈劉詡衛嘉,使龍永高於虎。”

“《念歆遲巷》,林百通作。”晏祎靜聽夢卿卿意。

“林治,字建興。詩詞歌賦無一不精,琴棋書畫無一不曉,天文地理無一不善,世稱:林百通。”夢卿卿對林治早有耳聞,“曾位居許國國師,大乾五國眾某士所仰之人,可惜許國敗落後他跳城殉國……”話至此,夢卿卿口吻惋惜。

“非也。”晏祎篤定:“卿卿你附耳過來。”

兩岸景色隨竹筏漂流變幻,水波蕩破如畫倒影,黛色群山亦隨之輾轉迤邐。

夢卿卿扮作書童站在晏祎身旁,晴方手持一支綻放冷香的茉莉跟在夢卿卿身後。

“這裏滿山郁翠景秀麗,山岳如屏水清冽。難怪他林治會選這裏,做為自己安享晚年的世外桃源。”夢卿卿歆羨之餘,不忘晏祎之事,“大王此次簡裝輕從親恭訪,萬事俱備願必達。他林治日耕夜讀、靜觀世事的生活也就結束了。”

“但願如此。”晏祎話雖如此,卻一副胸有成竹之態。

走下竹筏沿小路入山,臨近山洞時,傳來約是酒醉之人的笑語:“老哥哥你也太慢了,捕魚一兩個時辰,等煞饑腸轆轆允謙我啊!”說著,朝晏祎夢卿卿所在之處走來。

“原莊國太尉,因恃才傲物,預見莊哀王難成大事,辭官歸隱的徐讓,徐允謙!”夢卿卿掩口竊聲對晏祎道:“此人才華橫溢,驍勇無雙,可做文臣能任武將。真是天聚賢才,賜福大王啊!”

晏祎端正面容藏了笑意:“誅滅莊國後,孤曾多次派人尋他無果,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兒遇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徐讓走近,見晏祎、夢卿卿,略看其裝束,會意道:“一首《念歆遲巷》,道盡心中無限事。他林建興雖健在,但對故國難忘心已死。”

徐讓豪飲酒一大口:“幾位請回吧。”轉身重回洞前空曠處獨飲,不再理會晏祎等人。

“敢問先生可是莊國徐讓,徐太尉?”晏祎謙恭有禮多溫文,緊跟其後上前作揖相問。

此時,山洞另一側有人由遠至近,不疾不徐從樹林走出。夢卿卿循聲望去,那人近知天命歲,天庭飽滿,眉目疏朗,雙鬢斑白,風霜可見。

“這裏沒有公子要找的人。他,也不是什麽徐太尉。”他肩負魚竿,手提空筐,“公子請原路返還吧。”

說罷,一副窘然走到徐讓面前:“今愚兄技藝不佳,一無所獲。勞煩賢弟大展身手,解我兩人三餐之困。”

“也罷。”徐讓笑聲由小轉大,把酒壺投進魚筐,接過魚竿和魚筐:“為弟來看老哥哥,不能不勞而食,那老哥哥就等為弟滿載而歸好了!”

徐讓轉身走向林治來時路,晏祎做足禮數,恭送徐讓:“先生慢走。”

徐讓遠去後,林治搬柴生火,對晏祎視而不見。

夢卿卿對晴方遞眼色,晴方把背於身後的一支茉莉拿出,遞與林治面前,對林治說道:“先生跳城自盡,追隨先主國亡而不茍活,此舉小女著實敬佩。”

林治聽此,動作漸漸停下,對曰:“可惜造化弄人,我偏偏被恩人救下。恩人何不當我已故,埋我賤軀,成全我願?”

“城墻縱身一躍那剎,先生已死,願已達成。我到許國舊城墻下敬拜先生,有幸發現先生失憶未死。

費盡千辛萬苦逃過莊國守衛避開靖國軍隊,把先生帶進荔城;如今天下戰事頻頻,百姓苦痛民不聊生,先生此番拾憶重生應該傾盡所能,輔佐明君一統天下,用滿腹經綸與全身氣力救蒼生於水深火熱才是。”晴方話至此,停下。

林治老淚縱橫,接道:“恩人一語驚醒夢中人。老朽慚愧,拙見短淺,不如恩人。望恩人留下名姓,他日老朽定結草銜環,以作……”說著,要向晴方跪下。

“小女無福消受先生大禮,能救下先生已是上天眷顧小女。”晴方趕忙攙扶,打斷林治:“先生若真如小女所言願重出山河,能使此花點綴秀麗江山,永不再受戰火摧殘,小女就是沒有白白救下先生。”

“老朽定不負恩人所望!”林治從袖中拿出歲月久遠,風幹泛黃的一朵茉莉花,詢問晴方,“當日車中一言不發,始終由姑娘你代言的恩人,如今何在啊?”

“這是娘娘最愛的花。”晴方手指自己手中茉莉,雙眼盡赤:“先生讓我家小姐等的太久了……”

晴方泣不成聲,夢卿卿適時插話,嘆惋道:“先生再不出山,王後娘娘病重,怕未能親眼目睹先生當初所言了。”

林治看看晴方,晴方點頭表示夢卿卿此言不虛:“我家小姐就是穆國當今王後!”

林治繼而轉向晏祎,夢卿卿告訴林治晏祎真身:“這是大王。”

“老朽糊塗。”林治下跪,“草民林治叩見大王。”晏祎欲扶起林治:“先生無需多禮。”

林治不起,對晏祎言:“祺祎三年,老朽被王後救下。雲游四方後發現時機未到,局勢未穩,非謀士可調協。便四處漂流居無定所,隱於山林鮮為人知。現在時機已到,不瞞大王所言,靖王前些時日也曾來訪,老朽正在猶豫中。既然恩人為王後,那是上天叫我選擇穆國,選擇大王。老朽願追隨大王,誓死報效我朝,答謝王後之恩!”

未等吩咐,晴方眼疾手快,從山洞中搬出桌椅,讓晏祎、林治對坐相談。

“沒想到徐先生和林先生竟是忘年之交,多年知己。”晏祎語氣誠懇,“孤求賢若渴,還煩請林先生為我做回說客,勸徐先生與您一同為與孤解救蒼生。”

“老朽定盡力而為!”林治承諾後開始分析局勢,“大乾末年,乾宣王大封異姓王,使大乾權利分散,形成西乾、莊、靖、穆、安五國並存局面,不久走向覆滅。莊靖分西乾,穆大吞安國……”

側耳聆聽,溪水潺潺,夢卿卿無心再聽林治分析國事,邁上小徑前往溪邊。

小徑被左右重重枝椏所擋,不見光之和煦,唯樹影蔭翳,薄薄霧霭夾雜煙塵在空中浮沈,偶有一只鳴聲悅耳叫不出名字的小鳥飛過,隨後溪流呈現,眼前一片開闊。

清風遐邇,澗水聲聲如鶯鳴。

夢卿卿看見魚竿支好在溪邊無人理,四處望去,原來徐讓正倚樹而睡,酒壺在旁悠閑自得。

魚竿前端下沈,水面漣漪無數,魚上鉤來,徐讓卻毫無動靜,似乎是酒意正濃大睡正酣。

夢卿卿走至溪邊,欲伸手拉桿收魚,只聽身後徐讓慵懶道:“別動。跑不掉。”

夢卿卿停下,回頭看徐讓,他仍是倚睡之姿雙眼閉目,幾乎沒有改變。

“徐先生怎麽知道我會……”夢卿卿話未說完。

“早知道。”徐讓依舊沒睜眼,肯定道:“我徐某人還預見大王後宮襄夫人紅顏禍水,不宜長存。”

“看來,先生很有預見性嘛!”夢卿卿對徐讓的言談極為不滿,但想到晏祎會重用他,就未冷言冷語,道,“先生何不入朝為官,把這先見之明用在……”

徐讓有沒讓夢卿卿說完話,起身道繞開夢卿卿,走到溪邊:“有朝一日,我若不再醉臥山林酒肆,為穆王官吏,原因只會有二:一,是我那老哥哥入職當朝後勸說於我。”

“二,是輔明君,統天下。除奸佞,清君側!”話至此,徐讓甩動魚竿,濺落夢卿卿一身溪水,徐讓話有別意道,“娘娘還是離我徐某人遠些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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